【第119章 蘇若雪被師父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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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姐,害你的人還冇找出來,你要多加小心。”
沈思玥說完,離開後台,去了劇場的第一排。
讓她意外的是,沈念恩居然也在。
位置在她的斜後方。
沈念恩的外公是戲迷,她是陪外公來的。
她也冇想到會遇見沈思玥。
“冇想到沈大夫還有閒心來聽京劇,聽得懂嗎?”
沈思玥早就和沈家撕破臉了,立刻反嗆回去。
“我有工作,百忙之中才能抽出空來,不像何夫人,整天都很閒。而且,你不該問一個管戲曲節目的電台組長,能不能聽懂京劇。”
說完,她揚起一抹嘲諷的笑,轉回頭,看向舞台。
沈念恩的臉色青紅交加,呼吸都粗重了。
她咬著貝齒,憤怒地盯著沈思玥的後腦勺,恨不得拎起椅子砸過去。
身旁的老者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恩恩,沉住氣。”
想要當一個好的畫家,最重要的是冷靜。
他這個外孫女在畫畫上有天賦,就是心思太浮躁了。
逞口舌之快有什麼意思?
好好努力,用實力打臉不是更好嗎?
沈念恩不敢忤逆外公,深呼吸一口氣,將憤怒壓了下去。
但她依舊不服氣,臉頰氣鼓鼓的。
沈思玥無視如芒在背的視線,向一旁的蘇家人打招呼。
打完招呼,她靠近顧青書,貼耳私語。
“大哥,今天這齣戲可能會出變故,你盯著若雪姐,彆讓她出事。”
他們坐在第一排,若真出事,救人更容易。
顧青書點頭,“知道了。”
很快,鏗鏘的樂聲起。
主要的戲劇演員逐一登台露臉,用台詞和動作展現角色魅力。
十分鐘後,戲劇正式開始。
沈思玥不怎麼看戲劇,但也欣賞得來。
塗家班能成為全國數一數二的戲曲班底,是所有戲曲演員共同努力的結果。
不論大家怎麼勾心鬥角,呈現出來的舞台效果都是非常不錯的。
《霸王彆姬》總共有八場劇目。
從虞姬勸夫到舞劍。
從項羽施恩到賜劍。
從虞姬探病到夜談。
從霸王彆姬到烏江自刎。
兩個小時的時間。
觀眾看得投入,情緒隨著故事的推進而變化。
沈思玥雖然看得認真,但也一直提著心。
見戲劇演完了都無事發生,鬆了口氣。
可在眾演員集體謝幕時,出事了。
蘇若雪是主演,往中間走的時候,腳尖踩到了一顆頭飾上的珠子,重心不穩地往前撲。
她離舞台的邊緣很近,一旦摔倒,就會栽下舞台受重傷。
顧青書立刻起身去救蘇若雪。
但她倒下得太快,他勉強將人接住。
蘇若雪的腰磕在了台沿上。
劇痛襲來,眼前一黑,她差點昏死過去。
這一變故讓台下的觀眾驚撥出聲,紛紛站了起來。
台上的演員往前擠,紛紛關心蘇若雪。
有人趁亂踩了她的腳踝一腳。
“啊!”
蘇若雪疼得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顧青書顧不得男女有彆,立刻將她打橫抱起。
鋒利的眼神鎖死了下黑腳的武生。
他不認識穿粉絲戲服的武生,但知道他扮演的角色。
“玥玥,讓工作人員去派出所,‘虞子期’故意傷人。”
沈思玥在蘇若雪出事後,一直盯著她周圍的人。
“虞子期”下黑腳的時候,她看得一清二楚。
想攔,卻冇來得及。
“大哥,你將若雪姐交給我,我得趕緊看看她的傷勢,若雪姐跌倒不是意外,被踩也不是意外,你來跟進這件事。”
顧青書看著沈思玥伸過來的手,一臉懷疑。
“玥玥,你抱得動嗎?”
蘇若雪雖然冇比沈思玥胖到哪裡去,但她的個子更高一些,體重自然也更重一些。
沈思玥剛要點頭,受驚回神的蘇家人就湧了上來。
蘇父連忙伸手,“青書,將若雪交給我。”
他的聲音發著顫,可見嚇得不輕。
蘇母的眼眶泛著紅,對台上的“虞子期”怒目而視。
“你為什麼要傷害若雪?我要把你送進監獄!”
蘇若風聽到這話,安撫道:“媽,你去陪著姐姐,我和顧大哥留下來調查真相,害姐姐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這時,在劇場內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圍了上來。
也有人去請班主了。
顧青書小心翼翼地將蘇若雪交給蘇父。
他看向沈思玥,“玥玥,你專心醫治若雪,等她醒來,就會塵埃落定。”
沈思玥相信顧青書的能力,點了點頭。
“伯父,伯母,你們隨我去後台。”
大部分的戲劇演員都在台上,後台肯定很空,適合救人。
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道:“戲院有休息室,你們跟我來。”
話音剛落,楚子燁就一臉著急地從後台衝了出來。
“小雪怎麼樣了?”
沈思玥板著臉,語氣冰冷。
“走開,彆耽誤我救人。”
說完,她一把推開攔路的楚子燁。
工作人員不敢耽誤,立刻帶著一行人去了休息室。
楚子燁心急如焚地跟了過去。
蘇父輕輕將女兒放在了臨時休息的床上。
沈思玥說道:“伯父,若雪姐的腰傷了,我需要脫衣服檢查,你先出去。”
“好,你趕緊查,如果嚴重,我立刻送若雪去醫院。”
話還冇說完,他就已經出了休息室。
並將剛進門的楚子燁也推了出去。
蘇母連忙關門,並將窗簾拉起,開啟燈。
讓房間變得更加明亮一些。
“玥玥,若雪是不是傷得很嚴重?”
她覺得自己問得是廢話。
如果不嚴重,女兒就不會暈過去!
沈思玥正在幫蘇若雪把脈,冇有吭聲。
很快,她鬆了把脈的手,也鬆了一口氣。
“伯母,若雪姐是疼暈過去了,冇有生命危險,但外傷應該挺嚴重的。”
蘇母的心隨著沈思玥的話,落了又起。
“冇有生命危險就好,若雪什麼時候能醒?”
“十來分鐘。”
其實沈思玥能立刻讓蘇若雪醒來。
她之所以冇這麼做,是覺得蘇若雪昏迷著,一會檢查外傷的時候,就不會覺得疼了。
蘇母不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聽到女兒馬上就能醒,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些。
“玥玥,你快給若雪看看外傷,如果需要去醫院,我們就早點出發。”
“好。”
沈思玥冇時間一顆一顆地去解開戲服上的釦子。
她從空間拿出剪刀,將戲服剪破至腰部。
蘇母的注意力都在昏迷的女兒身上,並冇有察覺到剪刀不該出現。
空氣很冷,蘇若雪露在外麵的肌膚起了雞皮疙瘩。
沈思玥撩開她的衣服。
雪白的腰間有一道紅腫的印子,是在台沿上磕出來的。
蘇母心疼得眼淚模糊了視線。
“腫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傷到骨頭了?若雪的脊椎本就有職業傷,可彆出事。”
沈思玥用手摸了摸蘇若雪的脊椎,秀眉微蹙。
這個表情讓蘇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玥玥,怎……怎麼樣?”
沈思玥實話實說。
“傷到了脊椎,若恢複不好,若雪姐這輩子都不能再上台。”
這話她說得比較大聲,足以讓休息室外的楚子燁聽到。
蘇母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竟然這麼嚴重。”
沈思玥合上被剪開一半的戲服,去檢查蘇若雪的腳。
“虞子期”下腳很重。
她的腳腕一片黑紫,骨頭也裂了。
腳筋受到二次傷害,恢複起來會很困難。
蘇母聽完可怕的診斷結果,有些站立不穩。
她抓住沈思玥的胳膊,顫聲問:“玥玥,你能治好若雪嗎?”
沈思玥為了幫蘇若雪試探楚子燁,將情況往嚴重了說。
“我會儘力,但我不敢打包票。”
“有幾成把握?”
“五成。”
說完,她拿出銀針,往蘇若雪的腰間和腳踝處紮針。
“伯母,你讓伯父去找班主,安排一輛車送若雪姐去軍區醫院,骨頭受傷不是小事,得拍片。”
雖然中醫博大精深,但西醫也有自己的優勢。
用手摸骨,不如拍片看得更清楚。
蘇母將休息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鬆濤,若雪傷得挺重的,你趕緊讓塗班主安排一輛車,送她去軍區醫院。”
休息室並不隔音。
蘇父又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沈思玥和妻子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好,我馬上去找班主。”
他一走,臉色不好的楚子燁也跟著離開。
蘇母還以為他是要去給女兒出氣,對著他的背影大喊。
“楚先生,你一定不要放過傷害若雪的人!”
楚子燁腳步冇停,也冇有回答蘇母。
蘇母轉身關門,回到床邊,輕握住女兒的手。
“若雪,你放心,楚先生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絕不姑息那些害你的人!”
這話一出,蘇若雪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腰間和腳踝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
她想起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本就蒼白的臉幾欲透明。
臉色被厚重的油彩遮住,隻餘一臉驚恐。
“我……我……”
聲線輕顫,想問又怕接受不了事實。
蘇母見女兒醒了,淚眼朦朧地安慰道:“若雪,你彆擔心,有玥玥在,你肯定能恢複如初。”
蘇若雪聽到“玥玥”二字,慌亂的心緒稍安。
她看向沈思玥,求證道:“玥玥,我……”
“叩叩叩!”
剛開口,就被敲門聲打斷。
蘇父的聲音傳來。
“班主已經準備好了車,是現在去醫院,還是等一會?”
蘇母看了眼女兒身上的銀針後,又看向沈思玥,讓她拿主意。
沈思玥衝門口喊道:“伯父,我正在給若雪姐鍼灸,稍等一會。”
“行,不著急,若雪醒了冇有?”
“醒了。”
蘇父聽到這話,鬆了一口。
“醒了就好。”
沈思玥看著蘇若雪臉上的油彩,問道:“若雪姐,要不要幫你卸妝?”
油彩雖然冇毒,但貼在臉上久了,對麵板不好。
蘇若雪點了點頭,“媽,你去後台找我的助理,讓她把我的衣服也拿來。”
戲服太繁重,不方便穿著去醫院。
蘇母應了一聲後,快步離開休息室。
蘇若雪看向沈思玥,忍著疼問道:“玥玥,你和我說實話,我的傷嚴不嚴重?”
沈思玥搖頭,肯定地說道:“能治好,但需要很長時間。”
“很長時間是多久?”
“你冇出事之前,職業傷得養三個月左右,如今至少得半年。具體時間,需要看你的恢複情況。”
蘇若雪揚起一抹淡笑。
“還行,比我預想的結果要好得多。”
沈思玥見鍼灸的時間到了,一邊取銀針,一邊聊起了楚子燁。
“為了幫你測試你師父,我將你的傷說得很嚴重。”
蘇若雪理解地點頭。
她想起醒來之前,似乎聽到母親在說師父。
“玥玥,我師父在哪?他是不是去查害我的凶手去了?”
沈思玥並不知道楚子燁在乾什麼。
但她知道,不論凶手是誰,楚子燁都不會顧念師徒之情,隻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她將用過的銀針放回牛皮包。
“我隻知道我大哥和你弟弟在劇場調查,找害你受傷的凶手。”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蘇母和蘇若雪的助理走了進來。
助理手腳麻利地幫蘇若雪取下頭飾,卸妝。
蘇母則幫女兒脫掉厚重的戲服,換上舒服的日常裝。
沈思玥看著忙碌的助理,隨口問道。
“劇場現在是什麼情況?找出害若雪姐受傷的人了嗎?工作人員有冇有去派出所報案?”
助理在蘇若雪出事後,就去了劇場看熱鬨。
她對現場的情況很清楚。
“觀眾已經散了,班主為了表達歉意,給每個人退了兩成的票價。
害若雪姐受傷的人已經找到,但班主和楚先生不讓報案。”
說到這,她同情地看了蘇若雪一眼。
“踩傷若雪姐的人是塗慶安,他是班主的侄子,害若雪姐摔倒的人是朱耀,他是楚先生的關門弟子。他們都說不是故意的,正商量著來找若雪姐私下解決。”
聽完助理的話,蘇若雪的心如墜冰窖。
她不願接受對她愛護有加的師父,會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拋棄她。
“師父肯定不知道我傷得重,纔會想要輕拿輕放。”
這話她自己都不信,剛說完就淚流滿麵。
沈思玥握住蘇若雪泛涼發顫的手。
“若雪姐,你是受害人,有權拒絕私下調解,要求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