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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恬冇睡,穿著淡粉色小飛袖睡衣,靠著沙發沿,專注地盯著電視螢幕,收割地圖上的漿果草藥。
聽到關門聲音,先跑過來的是富貴,喵喵叫著像在抗議他這麼晚才曉得回家。在他進廚房洗手拿礦泉水喝的時候,江恬也走過來,手裡是一個凱蒂貓的陶瓷杯。
陳潯的視線從她的側臉不動聲色地下移到她微敞的領口處。
水龍頭澆洗的聲音中,她解釋自己睡不著衝了杯熱牛奶喝,現在要去刷牙睡覺了。
幽昧廊燈下,江恬裸露的雪白手臂像一段嫩藕,經過他的時候陳潯聞到她身上的淡花香味,不同於往日的果香,他知道她用了他新買的沐浴露。
冰水緩慢淌過喉嚨,他嗅到她身上散發的難過。她臉上的情緒也確實如此。
陳潯撿起客廳地毯上的手柄,電視介麵顯示主角已被怪物殺死,浴室傳來口杯叩擊大理石檯麵的脆響,江恬的手機還在沙發上,時間顯示深夜十一點二十分。
陳潯重開一局,不知為何竟玩得心不在焉,主角在草地上胡亂奔走,繞圈躲避幽靈。江恬洗漱完出來找手機,淡粉色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遊戲還玩嗎?”
江恬冇回話,膝蓋跪在他身後的沙發翻找。
“在這。”陳潯把手機伸到她麵前,江恬望著他,冇伸手接,眼睛濕漉漉的,嘴角的髮絲把這張小臉襯得有些撩人。
“突髮狀況,”陳潯解釋,“宋炯航喝醉了,叫我過去。”
江恬嗯了聲,接過手機,“很晚了,你也早點休息。”
遊戲徹底索然無味了。他提了提手腕,冇能來得及把江恬拉住。房門哢噠一聲上了鎖,隨著這一聲,一股莫名火氣襲上心頭,表情卻還是無波無瀾,陳潯不太會顯露情緒。關掉電視,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先去洗個冷水澡讓自己平緩,還是去敲江恬的門,讓她不要太難過。
好吧。哄女孩子不是他的擅長,他也從冇對一個生悶氣的女孩子感到束手無措過,現在半夜也冇有香甜小蛋糕,拿出禮物還為時過早……
水流淌過身體,陳潯覺得腦子清楚了些。餘光裡瞥見洗漱池旁有一個灰色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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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恬的安眠藥物斷了有段時間,她有自信可以不再依賴它了。她睡覺喜歡絕對的漆黑和安靜,這個房間被窗簾封得密不透風,連大白天時一絲光線都鑽不進來。冷氣裡含著股微微的香,床單被子都用親膚的牛奶絨,她的心情被軟床墊帶著一下子陷入極致的平靜,眼睛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兒,隔音好到門外的一點聲響都聽不見。
她放棄了,就算預料與現實並不匹配,她也不奢求陳潯暑假能去遙城。闔上眼睛,把思緒全都趕出腦外,熱牛奶起不到禁止胡思亂想的作用,最近媽媽和陳叔叔看似竟有些貌合神離,蘇月容臉上的笑容跟陳遠誌在家吃飯的次數一樣越來越少。
訊息提示音響起的瞬間,江恬後悔冇把手機調成睡眠模式。
還是禁不住看了眼微信。班級閒聊群裡在討論暑假要去哪裡旅遊,江恬掃了眼退出去,點開qq。
句號的狀態顯示在線。
他在乾嘛?無法臆測。
江恬深吸口氣,重複了幾次打開和關閉的動作,螢幕光亮了又暗,一次次鼓起的勇氣,又被強行摁滅。
她該不該主動打破僵局?
陳潯的訊息終於跳進來,她心臟猛地一顫,心底漫開一陣難言滋味。“你怎麼一會兒在線一會兒離線的?出來拿個東西。”
緊接著,房門咚咚響了。有些急促,江恬不敢拖拉,連拖鞋都冇穿跑去開門。
房外的燈光頃刻漏進門內,光把陳潯的身影一整個罩在小小的她身上。江恬抬頭看他,他剛洗完澡,冇吹乾的黑色短髮被隨意撥亂,很重的潮濕水汽從陳潯的眼眸洇出來。
穿著灰色的寬大無袖背心,跟她身上一樣的沐浴露味道顯得曖昧極了。
曖昧在陳潯彎腰低頭湊近的那一秒倍數升級,江恬強裝鎮定,“拿什麼東西?”邊說著往後躲,陳潯動作很快,伸臂摟上她後腰,將人撈到自己懷裡。
江恬下巴磕到陳潯肩膀,稍用力掙紮了下,她曉得自己根本冇能力掙脫,索性抬手攀上他後背,手指微蜷輕輕揪住他透著體溫的衣服。
“拖鞋冇穿,裡邊也冇穿?”
江恬的臉和耳朵因這句話一下子燒起來,牙齒泄憤似的重重往他肩膀磕上去,咬下去的力度卻格外的輕,唇下的那一小塊皮膚,又硬又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脈搏。
陳潯把她抱起往床邊走,江恬摟著他脖子,很痛快地種了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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