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一瞬，隨即點頭：“我先走，引開他們。你等風聲稍緩再動。”
“不行！”蘇雲裳立刻反對，聲音略提高，又急忙壓下，“你後背的傷還沒癒合，剛才奔跑時已經滲血了，我看得見。”她伸手輕輕按在他肩頭，觸感滾燙，“你再這麼拚，會死的。”
子軒卻笑了，那笑容疲憊卻溫柔，像夜風中搖曳的燭火：“若我不引開他們，我們倆都得死。你比我更清楚這封信的分量——它關繫著多少人的性命。我這條命，不值一提。”
蘇雲裳眼眶微熱，喉頭哽咽，卻說不出話來。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在這生死關頭，任何猶豫都是奢侈。
片刻後，她終於點頭，聲音沙啞：“……隻許成功，不許出事。”
子軒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隨即轉身，輕輕推開窗戶。夜風灌入，吹亂了他的發。他翻身而出，落地時身體微微一晃，右肩重重撞在牆角，悶哼一聲，卻硬生生將痛呼嚥了回去。他咬牙站穩，強忍著傷口撕裂的劇痛，朝著客棧後方踉蹌奔去。
不過片刻，外麵便傳來驚呼與腳步聲：“有人跑了！追！”
蘇雲裳緊貼門縫，望著那幾道黑影迅速朝後院追去，心幾乎跳出胸膛。她深吸一口氣，將悲痛與擔憂壓入心底，隨即用盡全力挪開櫃子。木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她屏住呼吸，生怕驚動殘餘的敵人。終於，櫃子移開，她蜷身鑽入通風口，鐵柵刮破衣袖，手臂劃出一道血痕也渾然不覺。
她貓著腰，在狹窄的通道中匍匐前行，灰塵撲入口鼻，嗆得她幾欲咳嗽，隻能死死咬住下唇。終於從另一頭滑出，落在一堆柴草之後。她迅速起身，貼著牆壁，藉著陰影掩護，朝大門方向潛行。
就在她距大門僅幾步之遙時——
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門折返，腳步沉穩，目光如鷹。
蘇雲裳渾身一僵，心跳幾乎停滯。她猛地撲向一旁的雜物堆，將自己蜷縮在破舊的籮筐與麻袋之間。那人手持長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她屏住呼吸，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灰塵鑽入鼻腔，喉嚨發癢，她死死捂住口鼻，連睫毛都不敢顫動。那人蹲下身，刀尖挑開一層層雜物，動作緩慢而致命。
就在刀尖即將觸到她藏身之處時——
“吱——”一隻灰鼠從腐草中竄出，飛快掠過那人的靴麵。
“媽的！”黑衣人驚得猛地後退，刀鋒一偏，砍在木箱上。蘇雲裳趁機翻滾而出，拔腿就跑，鞋履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站住！”身後傳來怒吼，緊接著是追擊的腳步聲。
她不顧一切地沖向大門，就在即將踏出客棧的剎那，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正是子軒！他手中握著一塊青磚，狠狠砸向追兵。那人躲避不及，磚石正中肩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子軒一把抓住蘇雲裳的手腕：“跟我來！”
兩人沖入夜色，拐進一條狹窄幽深的小巷。巷道曲折如迷宮，兩側高牆聳立，彷彿要將他們吞噬。腳步聲在身後緊追不捨，如同索命的鼓點。蘇雲裳呼吸急促，肺部如被火灼，雙腿沉重如鉛，卻仍咬牙緊跟。
“前麵……有個廢院！”子軒喘著氣，指向左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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