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遙倒台後的次日清晨,柔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朝堂議事廳的青磚地麵上,斑駁的光影中似乎還殘留著昨日審判的肅殺之氣。廳內,蘇雲裳與蕭景宸並肩而立,神色莊重,宛如兩尊守護神。他們麵前,朝堂大臣們身著各異朝服,或正襟危坐,神色凝重;或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而各地商會代表們則身著錦緞華服,雖神態各異,但都難掩眼中對變革的渴望與忐忑,他們緊緊攥著手中的茶盞,指節泛白,掌心滲出的汗水幾乎要將茶盞浸濕。
蘇雲裳環顧眾人,目光如炬,率先開口,聲音清脆而堅定,彷彿穿透了這沉悶的空氣:“諸位,如今沈之遙已伏法,朝堂毒瘤已除,正是我朝革新之良機。我等意在整治朝堂,提升商賈地位,打破陳規陋習,還望各位暢所欲言,共商改革大計,為大梁的百姓謀福祉。”
商會代表中一位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乃是江南首富,他緩緩起身,拱手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蘇姑娘,若能減輕商稅,廢除那些苛捐雜稅,我等商戶定能大展拳腳,為朝廷帶來更多賦稅,讓國庫充盈。如今這層層盤剝,實在是讓人喘不過氣啊。就拿我們江南絲綢來說,從蠶繭到成品,要經過十幾道關卡,每道關卡都要抽稅,這成本層層疊加,最後到了京城,價格都翻了好幾倍,百姓們哪裏買得起啊。”
蘇雲裳微微點頭,目光柔和了幾分,微笑回應:“此點我亦有考量,不僅要減輕商稅,還需規範商業法規,設立專門的商部,讓各位能安心從商,不再受官吏的隨意刁難。我們要讓商賈成為國家的支柱,而非待宰的羔羊。我已擬定了一份《商稅法》草案,將廢除所有不合理關卡,統一稅率,讓商業流通更加順暢。”
蕭景宸目光掃過朝堂大臣,眼神中透著威嚴,緩緩說道:“朝堂乃國家之根本,當務之急是打擊腐敗,選拔賢能,推行科舉新製,為改革奠定堅實基礎。我們要讓那些真正有才學、有抱負的人進入朝堂,而不是靠家族蔭蔽的紈絝子弟。我提議,從明年開始,科舉考試增加實務科,考察考生對經濟、民生、律法的實際見解,而非隻會吟詩作對。”
一位年輕大臣,乃是新科狀元,起身附和,眼中閃爍著理想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上揚:“蕭大人所言極是,唯有朝堂清明,政治廉潔,改革方能順利推行,國家方能長治久安。我等願追隨蕭大人,共襄盛舉。我出身寒門,深知民間疾苦,若能入朝為官,定當為百姓謀福祉,絕不辜負蕭大人的期望。”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積極。一位年邁的大臣,乃是三朝元老,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站起,麵色凝重,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兩位,改革雖好,但祖宗之法不可輕易更改,貿然行事,恐生禍端。這商賈之事,歷來被視為末流,如今要提升其地位,豈不是亂了尊卑有序的古禮?士農工商,此乃天經地義,若商賈地位提升,那士人的尊嚴何在?朝堂的體統何在?”
此言一出,幾位保守派大臣紛紛點頭,附和道:“是啊,老大人所言極是,祖宗之法不可廢啊。這商賈之人,唯利是圖,若讓他們掌權,這朝堂豈不是要變成商場?”
蘇雲裳心中一緊,深知這便是保守勢力的聲音,是改革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她鎮定自若,上前一步,言辭懇切,目光直視那位老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大人,時代在變,祖宗之法亦需與時俱進。如今商業繁榮,卻因諸多限製難以更進一步,若不改革,如何順應時勢?難道要讓大梁在固步自封中走向衰敗嗎?您可知,如今江南的絲綢、瓷器,在西洋諸國備受追捧,若我們能規範商業,擴大出口,這將為大梁帶來多少財富?這些財富,又能用於改善民生,強軍固邊。難道我們要守著那些陳規陋習,看著大梁的百姓繼續受窮嗎?”
蕭景宸也緊接著說道,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大人,整治朝堂,選拔賢能,並非摒棄祖宗之法,而是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讓朝廷更加清明,國家更加昌盛。我們是在為大梁的未來負責,而非盲目守舊。您口中的士人尊嚴,不應建立在打壓商賈之上,而應建立在對國家的貢獻之上。若士人不能為國為民辦實事,那這尊嚴,又有何用?”
但保守勢力並未輕易妥協。另一位大臣,乃是戶部尚書,皺著眉頭,冷冷說道,眼中滿是不屑,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商賈之人,重利輕義,唯利是圖,提升其地位,恐亂了朝堂秩序,壞了社會風氣。若人人皆去經商,誰來耕種?誰來戍邊?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
商會代表們聽聞此言,頓時一陣騷動,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一位年輕的商會代表,乃是絲綢商會的會長,忍不住反駁,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我等雖為商賈,卻也心繫國家,為朝廷賦稅、百姓生計貢獻頗多,何談重利輕義?若無我等疏通物流,這京城的百姓怕是連過冬的棉衣都穿不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整日坐在朝堂之上,喝著百姓供奉的茶,吃著百姓繳納的糧,又怎知民間疾苦?你們可知,為了將一批糧食運到邊境,我們要冒多大的風險,付出多大的代價?”
一時間,議事廳內爭論聲此起彼伏,氣氛愈發緊張,彷彿一觸即發的火藥桶。蘇雲裳看著這混亂的場麵,深吸一口氣,高聲說道,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各位稍安勿躁!改革並非一蹴而就,我們可逐步推行,在實踐中不斷完善。且商業發展能帶動經濟繁榮,對國家百利而無一害。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農商並重的大梁,而非偏廢其一。我提議,先在江南地區試行新商法,若成效顯著,再推廣至全國。這樣,既能避免貿然改革帶來的風險,又能讓眾人看到改革的成效。”
蕭景宸也提高音量,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諸位,如今局勢已然明瞭,改革勢在必行。若因循守舊,不思進取,國家如何發展,百姓如何富足?難道要看著大梁在你們的守舊中走向滅亡嗎?我蕭景宸在此立誓,若改革失敗,我願辭去所有官職,以謝天下!”
儘管蘇雲裳與蕭景宸據理力爭,保守勢力依舊固執己見,雙方陷入僵持,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此時,從廳外匆匆走進一位侍衛,神色慌張,在蕭景宸耳邊低語幾句。蕭景宸麵色微變,瞳孔微微收縮,與蘇雲裳對視一眼,眼神中傳遞著憂慮與凝重。
蘇雲裳心中一沉,隱隱感覺到事情不妙,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看向眾人,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說道:“今日商議暫且到此,各位回去後再仔細思量。改革之事,關乎國家興衰,還望各位以大局為重,莫要被私利矇蔽了雙眼。”
眾人紛紛起身,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散去,有的麵露喜色,有的愁眉不展,有的則是一臉陰霾。
待眾人離去,議事廳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蘇雲裳看向蕭景宸,急切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發生何事?你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蕭景宸眉頭緊皺,沉聲道:“剛收到訊息,沈之遙殘餘勢力在地方煽動部分商戶抵製朝廷政策,試圖給改革製造麻煩。他們這是在逼宮,想讓我們知難而退。他們在江南地區散佈謠言,說朝廷要加征商稅,還要沒收商戶財產,導致許多商戶人心惶惶,紛紛關門停業。”
蘇雲裳眼神閃過一絲決然,握緊了拳頭:“看來他們不甘心失敗,想藉此阻礙改革,讓我們身敗名裂。我們不能坐視不管,必須立刻反擊。我要親自去江南,向商戶們解釋清楚,戳穿他們的謠言。”
蕭景宸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錯,我去朝堂穩定局勢,壓製那些保守派,不讓他們趁機作亂。你前往地方安撫商戶,解決抵製問題,查清背後的主謀。記住,一定要小心,他們可能會對你不利。”
蘇雲裳堅定地說:“好,我即刻啟程。你在朝堂也要小心,提防保守勢力與沈之遙殘餘勢力勾結,他們可能會聯手對付我們。若有任何變故,立刻傳信給我。”
蕭景宸握住蘇雲裳的手,目光堅定而深情,傳遞著無盡的力量:“放心,我這邊會處理好。你此去千萬小心,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有任何情況及時傳信,我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後支援你。”
蘇雲裳轉身,快步離開議事廳,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蕭景宸望著她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一切順利,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隨後,他整理衣袍,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朝堂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議事廳內,此時已空無一人,唯有陽光依舊靜靜地灑在地麵,將那斑駁的光影拉得很長很長,彷彿在見證著這場改革之路的艱難開端,以及一對戀人為了理想而攜手共進的堅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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