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眉頭微蹙，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袖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可若被禦史台察覺，或是被大理寺追查……這風險……”聲音微顫，如風中殘燭。
“風險？”沈之遙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對方耳邊，吐出的氣息帶著寒意，“劉大人，你我皆知，朝中誰不知我沈之遙背後之人門生遍佈？三司之中，自有我們的人。隻要做得乾淨，誰敢查？誰又能查？”他的話語如毒針，一針針紮入對方心臟。
他頓了頓，語氣緩下，卻更顯陰冷，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低語：“況且，事成之後，江南鹽引的份額，我願分你三成。足夠你安穩三代。”他的指尖輕點案角，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如命運之錘落下。
劉大人呼吸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那光芒如餓狼見到血肉。他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頭，喉間發出沙啞的聲音：“好……沈大人既有此謀略，劉某……願效犬馬之勞。”話語落下，書房中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彷彿被無形的黑手攥住。
沈之遙終於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抬手輕拍對方肩頭，那動作輕柔，卻彷彿帶著千斤重量：“有劉大人相助，大事可期。”話語未落，他已轉身離去，玄色披風掃過門簾，帶起一陣陰寒的風，如鬼魅穿行於晨霧之中。
離開劉府後，沈之遙並未歸府，而是接連拜訪了三位與他暗中結盟的官員。
每到一處，皆以利誘之，以勢壓之，以秘謀之。那些平日裏道貌岸然的朝臣，在銀票與權勢麵前，無一不低頭應允。
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然鋪開，絲線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隻待收攏，將獵物絞成齏粉。
而此時，在城西一處隱蔽的院落內，聯盟眾人正圍坐於廳中。
蘇雲裳坐於主位，手中算盤輕響，珠子碰撞聲清脆而規律，彷彿在丈量著未來的每一步，也彷彿在叩擊著命運的大門。窗外，晨光初露，卻照不進這重重陰霾，彷彿被無形的黑幕遮蔽。
“聯盟已成，但根基未穩。”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彷彿已經看透了局勢的複雜性。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如水般清澈，卻又蘊含著一種無法撼動的堅毅。那是一種寒潭深處的火焰，即使被黑暗和寒冷所包圍，也依然燃燒不息。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似乎能穿透層層迷霧，看到隱藏在背後的敵人。“沈之遙不會坐視我們壯大。”她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他必定還有後招，隻是我們目前還無法知曉，那一招究竟會從何處落下。”
子軒靜靜地坐在她身旁，他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麵，動作優雅而輕盈，宛如撫弄琴絃一般。然而，與這輕柔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話語中的鏗鏘之音。
“我們已經加強了聯絡，各鋪之間每天都互通訊息。”子軒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我總覺得，他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夠將我們一網打盡的‘正當理由’。”
他的話語如同一支利箭，刺破了周圍的沉默。彷彿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沈之遙那隱藏在暗處的威脅，如影隨形，讓人不寒而慄。
一位老商戶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如枯木摩擦：“蘇姑娘，沈家在朝中根深蒂固，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真能扛得住官府的雷霆之怒嗎？”嘆息聲在廳中回蕩，如秋葉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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