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輕柔而溫和，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自然，但每一個字卻都像毒蛇吐信一般，帶著絲絲寒意，直透骨髓。
“記住，”他慢慢地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我要讓他們在夜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要讓他們在白天食不知味，坐立難安。我要讓他們一聽到‘聯盟’這兩個字，就如同見到了鬼魅一般，驚恐萬分。””
手下低頭應是，悄然退去。
不過半日，京城的市井巷陌已悄然變色。
茶樓酒肆間，有人壓低聲音道：“你聽說了嗎？蘇雲裳那聯盟，根本不是為了咱們商戶好，她是想借勢上位，把咱們都變成她的棋子！”
“可不是？我表兄在衙門當差，說上麵已有密令，查辦‘結黨營私’的商戶，名單上頭一個就是她！”
“哎喲，那我可得趕緊退出，我這點家底，可經不起抄家啊……”
謠言就像那致命的毒霧一般，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原本那些意誌堅定、對聯盟深信不疑的商戶們，此刻也開始動搖了起來。他們心中的疑慮逐漸滋生，就像毒霧侵蝕著他們的信念。
一些商戶開始偷偷摸摸地撕下那象徵著聯盟的盟書，彷彿這樣做就能將自己與這場風波隔離開來。
還有些人則以生病為藉口，閉門不出，避開眾人的目光和追問。更有甚者，乾脆直接緊閉門戶，拒絕接待任何訪客，生怕自己會被這可怕的謠言牽連進去。
而在暗處，恐懼正悄然滋長。
一家綢緞莊內，掌櫃正清點貨物，忽見門簾一動，三名黑衣人無聲而入。為首者不言不語，隻將一柄染血的短刀輕輕插在櫃枱上，刀身沒入木中三分，震得銅錢叮噹滾落。
“我們不傷人。”那人聲音沙啞，“隻提醒一句——明日此時，若盟書未撤，這刀，就會插在你兒子書房的門上。”
掌櫃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待人走後，他癱坐在地，望著那柄刀，久久未動。
蘇雲裳得知訊息時，正與落魄書生在後院小閣中商議對策。窗外細雨如絲，簷下滴水，一聲一聲，敲在人心上。
“蘇姑娘！”一名夥計冒雨沖入，衣衫濕透，髮絲貼在額上，聲音帶著哭腔：“不好了！街上全在傳您勾結外商、圖謀不軌！還有人說……說朝廷要抄家！李記綢緞莊的掌櫃，今早被人威脅，差點當場昏過去！”
子軒猛地站起，茶盞傾倒，茶水浸透了盟書草案。他臉色鐵青：“沈之遙這是要斷我們根基！他不靠刀兵，卻用流言與恐懼，一點點啃噬我們的信任！”
蘇雲裳靜靜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她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案幾上那頁被茶水暈開的紙，紙張因為被水浸濕而變得有些柔軟，上麵的墨跡也因此變得模糊不清，就像他們此刻的處境一樣，模糊而又難以捉摸。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彷彿想要將這一切都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眸中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波瀾，隻有那深處燃燒著的一簇火焰，似乎在默默地訴說著她內心的不甘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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