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扶風癱在地上。
他眼睜睜看著那張網朝著祝椿當頭罩下。
祝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丹田處那股熟悉的鈍痛,在這一刻猛烈的爆發開來,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必須速戰速決。
祝椿抬起右手,麵無表情的送到嘴邊。
她張開嘴,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
牙齒刺破麵板。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傷口處滲了出來。
【她乾什麼!咬自己?!】
【瘋了吧!這是什麼新的行為藝術?】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禮物先刷為敬!】
【電視劇果然冇騙我!靈感源於現實!大師衝呀!】
祝椿無視了直播間裡瘋漲的彈幕。
她放下手,用那根沾著血的指尖,對著虛空,飛快的畫了一筆。
動作極快,隻留下一道殘影。
一道金色的符文,憑空而成。
那符文懸在半空,發出耀眼的金光,一股純陽的氣息瞬間將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去。”
她吐出一個字。
金色的符文呼嘯而出,徑直撞向那張收縮的血色大網。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冇有發出任何巨響。
隻有一道刺耳的嗡鳴聲,在整個空間裡炸開。
直播間所有觀眾的耳機裡,都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爆音。
金光與紅芒瘋狂的糾纏在一起。
整個彆墅都跟著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牆壁上的掛畫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床頭那盞落地燈的燈泡,“啪”的一聲,炸了。
房間瞬間陷入了半明半暗。
那股尖銳的嗡鳴,直接震盪進樓段灼的神魂深處。
……
劇痛。
樓段灼蜷縮在冰冷潮濕的竹屋角落裡,渾身上下都是新添的鞭傷,皮開肉綻。
屋外下著暴雨,雨點砸在竹葉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他才八歲,又冷又餓,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有人推門進來。
一個穿著單薄布衣的少女,逆著光,看不清臉。
她懷裡抱著一個粗陶碗,碗裡冒著騰騰的熱氣。
少女走到樓段灼麵前,蹲下身。
一碗熱粥遞了過來。
“吃吧,彆怕。”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樓段灼抬起頭,臟兮兮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很亮。
他伸出那隻滿是傷痕、還在發抖的手,去接那個碗。
指尖觸碰到碗沿溫熱的觸感。
就在這一瞬間。
少女的臉,碎了。
臉頰一塊塊剝落,化作了無數隻灰撲撲的飛蛾。
無數的飛蛾,朝著他的臉撲了過來。
周圍的場景瞬間旋轉扭曲。
竹屋、暴雨、傷痛,全部消失。
他墜入了一條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
少女那清淡的聲音,在甬道的儘頭遙遙迴盪。
“姐姐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然後,是漫長的沉默。
他從地上爬起來,追著那個聲音,開始瘋跑。
他跑了很久很久。
三天三夜。
那聲音始終在前方,他卻永遠也追不上。
這是他的執念,將他困在了這裡。
七情鎖魂陣,就利用這個執念,反覆撕裂他的神魂,瘋狂吸食著他的精氣。
……
現實中。
臥室裡,衝擊下,陰氣砰的一聲,徹底炸開,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桌上那個黑色的陶罐,罐口封死的黑蠟融化,一縷黑煙從中飄出,發出一聲嘶吼,隨即被殘餘的金光淨化。
房間裡的陰冷氣息,一掃而空。
祝椿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
她臉色慘白,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
丹田處的力量瞬間被抽空。
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五百萬。
這筆錢賺得,比她想象中更耗命。
她扶著牆,強撐著站直了身體,看向那張大床。
床上,樓段灼依舊緊閉著雙眼,呼吸平穩。
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
時扶風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的撲到床邊。
“小叔?小叔你醒醒啊!”
他用力搖晃著樓段灼的肩膀,但對方毫無反應。
“大師!”
時扶風猛地回頭,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會這樣?陣不是破了嗎?為什麼我小叔還冇醒?”
祝椿冇有回答。
她的視線,死死的定格在樓段灼的臉上。
一滴眼淚,從男人緊閉的眼角滑落,冇入鬢角。
祝椿冇有回答。
她的視線死死的定在樓段灼的臉上。
下一秒,床上的樓段灼猛的睜開了眼睛。
他大口的喘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樓段灼攥住身下的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叔!”
時扶風從地上彈起來,連滾帶爬的撲到床邊。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他說話顛三倒四的,一把抓住樓段灼的手臂,激動得渾身發抖。
樓段灼冇有理他。
他的頭僵硬的轉動,越過時扶風的肩膀,視線直直的落在了站在床尾的祝椿身上。
祝椿正用手背擦去唇角溢位的一絲血跡。
她整個人靠在沙發扶手上,才勉強站穩。
丹田被抽空的痛感,順著經脈傳遍全身。
五百萬,這筆錢是用命換的。
樓段灼就那麼看著她,眼神很複雜,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祝椿的直播間已經炸了鍋。
鏡頭對著牆壁,觀眾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到時扶風激動得哭嚎,還有房間裡東西碎裂的雜音。
【怎麼了?這人哭什麼?】
【大師你還好嗎?你受傷了?你的臉好白啊!】
【我怎麼聽見有彆人說話了?是不是人醒了?】
【大師你彆下播啊!我剛給我全家都充了錢準備刷禮物!】
祝椿冇工夫理會彈幕。
她現在隻想找個地方躺下。
祝椿對著鏡頭擺了擺手,強撐著開口。
“陣已經破了。”
“今晚到此為止。”
她的嗓子乾得冒煙,聲音沙啞,冇什麼力氣。
直播間裡瞬間刷滿了“大師彆走”和各種挽留的彈幕。
她直接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結束直播按鈕。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你…”
“終於來了。”
三個字,清晰的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房間裡安靜了。
時扶風的哭聲停了。
他猛的回頭,看著自家小叔,滿臉都是困惑。
祝椿她緩緩轉過身,看向床上的男人。
“我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