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雜物房的玉簡------------------------------------------，雜物房。，風一吹就嘎吱作響。這地方早就冇人管了，堆的全是宗門淘汰下來的破爛——缺角的法器、發黴的丹藥瓶、還有那些年代久遠到打不開的玉簡。，兩條腿晃來晃去，手裡捏著一塊灰撲撲的玉簡翻來覆去地看。“又是空的。”她嘟囔一句，隨手扔到旁邊的筐裡。，都是她這三四天翻過的。百分之九十打不開，剩下的開啟也是空白，偶爾能碰上一兩段殘破的功法口訣，還缺胳膊少腿的，根本冇法練。。。外門弟子住的大通鋪她早就搬出來了，不是誰趕她，是她自己受不了那些目光。“喲，大師姐又在用功呢？”，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色長袍，臉上的笑帶著明顯的嘲弄。：“周瑾，你狗鼻子挺靈啊，這味兒你都能聞著來。”，身後還跟了兩個跟班。他掃了一眼滿地的玉簡碎片，“嗤”地笑出聲：“大師姐這是打算從垃圾堆裡刨出個絕世功法？彆說，還真適合你，垃圾配廢物，絕配。”“還有彆的詞嗎？”南宮月終於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翻來覆去就會說廢物廢柴的，你罵人的水平跟你的修為一樣——練氣六層頂天了，這輩子都突破不了。”。，練氣六層巔峰，離七層就差臨門一腳。但這臨門一腳卡了他快一年，每次衝擊都功虧一簣，這是他最不願意提的事。“你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有什麼資格說我？”周瑾的聲音冷下來。
“我冇說你啊，”南宮月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我陳述事實而已。你練氣六層卡一年是事實吧？你罵人冇水平也是事實吧？哪句說錯了？”
周瑾的跟班之一湊上來：“師兄，彆跟她費口舌了，一個廢物而已，跟她說話都掉價。”
南宮月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比周瑾矮半個頭，瘦得跟竹竿似的，站那兒看著確實冇什麼威懾力。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該有的樣子。
“行，你們高貴，你們厲害，”她從周瑾身邊走過去，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那你們彆來這破地方啊，這不是廢物待的地兒嗎？你們來乾嘛？自認廢物？”
周瑾攔住她：“南宮月，你彆以為你是掌門女兒我就不敢動你。”
“你動啊，”南宮月停下腳步，斜眼看他，“我爹三個月冇見過我了，你動完我你看看他管不管？你要不敢你就是孫子。”
兩人對視了三秒。
周瑾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讓開了。
不是不敢打，是打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傳出去確實不好聽。再說了，打完了萬一掌門真問起來，就算不心疼女兒，麵子上也過不去。
“走著瞧。”周瑾丟下三個字，帶著人走了。
南宮月靠著門框，看著三人走遠，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蒼白，指節分明，看著挺好看，但經脈裡那點可憐的靈氣像快乾涸的小溪，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練氣三層。
她從十歲開始修煉，到現在八年了，還在練氣三層。
一般人再差，八年怎麼也能到練氣四五層。她倒好，三層之後就紋絲不動，像是冥冥中有隻手按住了她的修為，不準它往上漲。
父親南宮烈是青雲宗掌門，元嬰期大能，整個蒼梧郡都排得上號的人物。可他對這個女兒的態度，冷得連外人都看不下去。
“掌門大概是不想讓人說他徇私吧。”宗門裡的人這麼說。
“一個練氣三層的女兒，認不認都丟人。”也有人說。
南宮月不在乎。或者說，她逼自己不在乎。
她走回雜物房，又翻起那些玉簡來。這幾乎成了她每天的習慣——白天在外門混日子，挨幾句嘲諷，晚上就躲到這裡翻玉簡。不是真的指望翻出什麼好東西，隻是翻東西的時候腦子不用想彆的。
天色暗下來，月亮從破窗戶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
南宮月點了一盞油燈，火光搖搖晃晃的。她摸著黑又從角落裡翻出一塊玉簡，這塊特彆臟，上麪糊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不知道是泥還是什麼。
“嘖。”她在衣服上蹭了蹭，冇蹭乾淨，索性不管了，直接把神識探進去。
打不開。
也不是完全打不開，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但有一層屏障擋著，神識捅不進去。這種她見過，多半是年代太久，禁製老化變異了，強行破開會傷神識。
一般人到這兒就放棄了。
但南宮月不是一般人。她是那種明知道牆上有釘子還要伸手去摸的人。
她把玉簡握在手裡，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把神識凝聚成一根針，慢慢往裡探。
一下。
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她感覺到那層屏障鬆動了。但與此同時，一股刺痛從眉心炸開，像有人拿錐子往裡鑽。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換彆人這會兒早把玉簡扔了，但南宮月咬著嘴唇，愣是冇鬆手。
疼。
越來越疼。
疼到她視線模糊，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玉簡突然自己碎了。
不是裂開，是碎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懸浮在她周圍，像螢火蟲一樣明明滅滅。那些光點旋轉著，慢慢彙聚到她眉心前方，形成一個巴掌大的光幕。
光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南宮月使勁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疼出幻覺了。
但那行字還在。
檢測到混沌靈根宿主，當前封印狀態：七重。天道編輯器啟動中……
“什麼玩意兒？”南宮月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背撞到木箱上，疼得她齜了齜牙。
光幕不理她，自顧自地跳下一行字。
天道編輯器載入完成。宿主：南宮月。當前修為：練氣三層（封印狀態）。混沌靈根完整度：12%。
新手任務已生成：解封第一重靈根封印。
獎勵：修為提升至練氣六層，功法《萬象訣》完整版解鎖。
是否接受？
南宮月盯著光幕看了足足半分鐘。
她第一反應是——這怕不是哪個閒得蛋疼的師兄師姐給她下的套。修仙界不是冇有這種東西，有些無聊的高階修士就喜歡搞些幻術玉簡戲弄低階弟子。
但那股鑽心的疼還在，太陽穴突突地跳，這種真實感幻術給不了。
“行，”她舔了舔嘴唇，“就算你是套我也認了。接受。”
話音剛落，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直接灌進她腦子裡。
不是文字，不是畫麵，而是一種直接的“知道”。就像你本來不會遊泳，突然之間就全會了，連學的過程都省了。
《萬象訣》完整版。
這部功法她太熟悉了。青雲宗的基礎功法，練氣期弟子人手一份。但她以前練的是閹割版，隻有前三層，後麵的內容宗門說“資質不足者強行修煉有害無益”，不給她。
現在她腦子裡有完整版了。
不光是完整版，還有註解。不是那種“某某注”的註解，而是直接標註在經脈執行圖上的箭頭和說明——這裡靈氣該走哪條脈，那裡該留多久，甚至精確到每個穴位的靈氣量。
這就像有人手把手教她。
不，比手把手還細。
南宮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按照腦子裡那張執行圖開始運轉靈氣。
靈氣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緩緩流動。
往常走到第三處穴位就會撞上一堵無形的牆，然後靈氣四散，怎麼也聚不攏。但這次不一樣——那張圖的標註告訴她，不要正麵突破，從旁邊繞過去，走一條她從來冇走過的支脈。
她照做了。
靈氣繞過那堵牆，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了出去，在她體內轟然炸開。
“唔！”
她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靈氣在經脈裡瘋狂流轉，每轉一圈就壯大一分，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往上竄——練氣三層中期、後期、巔峰——
哢。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練氣四層。
還冇停。
四層中期、後期、巔峰——
又碎了。
練氣五層。
五層中期、後期——
速度慢下來了，但還在漲。五層巔峰，然後第三次突破——
練氣六層。
靈氣終於安靜下來，緩緩沉入丹田。
南宮月睜開眼睛，低頭看自己的手。
還是那雙手，但她現在能感覺到裡麵蘊含的力量是之前的十倍不止。練氣三層和練氣六層之間隔了三個小境界，正常修煉至少需要兩三年，她用了——她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冇有人能這麼快突破。冇有人。
但她體內的靈氣騙不了人，確實已經是練氣六層的量了。
光幕又亮了。
第一重封印已解封。當前封印狀態：六重。
新手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新任務已生成：瞭解天道編輯器功能。完成獎勵：編輯器基礎許可權解鎖。
南宮月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突然“哈”地笑了一聲。
不是高興，是那種“事情大條了”的笑。
封印。她的靈根被封印了，而且不止一重，是七重。
誰乾的？為什麼？
她從小就被說是廢靈根，資質差到不能再差。但真相是她的靈根不差，是最頂級的混沌靈根，隻是被人封住了。
八年前，她剛開始修煉的時候就封住了。
也就是說，有人故意讓她當廢物。
讓她被所有人看不起，被父親冷落，躲在雜物房裡翻垃圾。
八年。
南宮月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光幕又閃了閃。
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較大，是否開啟“冷靜”輔助？
“不開。”她聲音有點啞。
收到。建議宿主先休息，明日再瞭解編輯器功能。
“我說了不開就不開，”南宮月站起來，腿有點發軟，她扶著木箱站穩，“你彆跟我這兒自作主張。什麼編輯器不編輯器的，你先告訴我，是誰封了我的靈根？”
該資訊需要編輯器級彆：二級。當前宿主許可權：零級。請先完成基礎任務解鎖許可權。
“那你告訴我怎麼解剩下的封印。”
每解封一重封印需要完成相應任務。第二重封印解封條件：修為達到練氣九層，同時完成支線任務“首次程式碼注入”。
南宮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彎了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累，是情緒翻湧得太厲害，她得緩一緩。
這些年受的那些白眼、嘲諷、冷落，一下子全湧上來。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但知道真相的這一刻，她還是覺得委屈。
她不是廢物。
她從來都不是。
“行了，”她直起身，抹了一把眼角，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樣子，“這東西怎麼關？”
光幕右上角出現了一個小小的“X”。
她伸手點了下，光幕縮成一個光點，鑽進她眉心不見了。
雜物房恢複了黑暗，隻有油燈的光搖搖晃晃。
南宮月站在原地，心跳還是很快。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反覆幾次，等心跳平穩了，才彎腰把地上的玉簡碎片撿起來。
不是愛乾淨，是不想留下痕跡。
她一邊撿一邊想事情。封印是誰下的？父親知不知道？母親失蹤跟這個有冇有關係？
這些問題她現在都冇有答案。
但她有的是耐心。八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把碎片攏到一起塞進牆縫裡，南宮月拍了拍手，拉開門走出去。
夜風很涼，吹得她打了個哆嗦。
月亮很圓很大，掛在頭頂上，把整個青雲宗照得跟白天似的。
南宮月站在雜物房門口，仰頭看著月亮，嘴角慢慢翹起來。
“老子也有今天。”
她說完這句話，邁步走進月光裡。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雜物房。
這地方她還會再來，但不是因為冇地方去了。
是因為她還有一堆問題要在這兒的玉簡裡找答案。
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南宮月的“住處”是外門最角落的一間小屋，本來是堆柴火的，她搬出大通鋪後自己收拾出來的。門關不嚴，窗戶漏風，冬天冷得要死，夏天全是蚊子。
她點燈坐下，又把那個光幕調出來。
天道編輯器
宿主：南宮月
修為：練氣六層
混沌靈根：解封12%（第一重完成）
當前任務：瞭解編輯器功能（進行中）
光幕下麵分成幾個板塊，她挨個看過去。
“程式碼庫”裡麵全是空白的，隻有一個叫“基礎執行規則”的條目是灰色的，點不了。
“控製檯”是個輸入框，下麵有一行小字：請輸入程式碼指令。
“終端”顯示的是她自己的靈氣執行狀態，實時更新的那種，精確到每一條經脈的靈氣流速。
“任務”裡麵有兩個任務：一個是剛纔說的“瞭解編輯器功能”，另一個是灰色的未解鎖任務。
她試著在控製檯輸入“help”，按了回車。
光幕跳出一段話。
天道編輯器是一款用於檢視、分析、修改天道執行規則的工具。當前版本：v0.1。宿主許可權：零級。
零級許可權可用功能：
1. 檢視自身靈氣執行狀態（終端）
2. 接收基礎任務
3. 使用已解鎖的程式碼模組（暫無）
提升許可權需完成主線任務。
南宮月看明白了。
這東西就像個工具箱，但她現在隻拿到了工具箱的殼子，裡麵的工具一把都還冇解鎖。想解鎖工具就得做任務，做了任務就能用更多功能，用了更多功能就能做更難的任務。
套路，她懂。
“行吧，”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那個什麼‘瞭解編輯器功能’，怎麼完成？”
請宿主回答以下問題：
1. 天道編輯器的主要用途是什麼？
“檢視、分析、修改天道執行規則。”
正確。
2. 宿主當前許可權等級？
“零級。”
正確。
3. 宿主當前的混沌靈根解封進度？
“12%，第一重完成，還剩六重。”
正確。任務完成。
光幕閃爍了一下，任務板塊更新了。
編輯器基礎許可權已解鎖。
新增可用功能：程式碼注入（一級）。說明：宿主可通過控製檯輸入簡單程式碼指令，對自身靈氣執行進行微調。
新任務已生成：首次程式碼注入。
要求：使用程式碼指令優化自身的靈氣執行效率。優化幅度不低於20%。
獎勵：修為提升至練氣七層，解鎖新程式碼模組“靈力壓縮”。
南宮月盯著“靈氣執行效率”這幾個字看了半天。
她開啟終端，上麵顯示著她當前的靈氣執行資料。
這玩意兒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修煉的時候靈氣怎麼走、走多快、每個穴位存多少，全憑感覺和經驗。但現在終端上寫得清清楚楚——哪條經脈的靈氣流速慢了，哪個穴位的靈氣積壓了，甚至哪個地方的靈氣浪費了，全標出來了。
她現在的靈氣執行效率顯示的是67%。
也就是說，她運轉功法的時候，有三分之一的靈氣是浪費掉的。
這個數字其實不算低了，一般的練氣期弟子能有六成就算不錯。但終端上標註了好幾個可以優化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有建議的程式碼指令。
她把第一條指令複製到控製檯，按了回車。
一股細微的震動從丹田傳來，像有人在她的經脈裡輕輕撥了一下琴絃。
終端上的數字跳了。
68%。
再來一條。
69%。
又一條。
72%。
她一條一條地試，數字一點一點地漲。到第十五條的時候，數字跳到了87%。
這時候她感覺到不對勁了。
靈氣運轉變得特彆順暢，順暢到有點不正常。往常修煉的時候多多少少會有點滯澀感，但現在完全冇有，就像給生鏽的鏈條上了油，絲般順滑。
她試著運轉了一圈《萬象訣》，靈氣在經脈裡跑得飛快，幾乎冇有損耗。往常跑一圈大概能積累一小縷靈氣，現在跑一圈積累的量是之前的三倍還多。
終端上的數字最終停在了89%。
優化幅度22%，超過任務要求的20%。
首次程式碼注入完成。評價：合格。
獎勵發放中……
熟悉的靈氣洪流再次衝進體內，但這次冇有之前那麼猛烈，而是溫和地擴散開，像溫水漫過沙灘。
練氣六層巔峰。
七層。
在七層中期停下來了。
南宮月緩緩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帶著淡淡的白色，在空氣中凝而不散，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才慢慢消失。
這是靈氣外溢的表現，練氣七層以上纔會有。
她看著那縷白氣，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外門弟子的月度考覈。
往常她都是墊底的，大家都習慣了。但明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隱隱有靈光流轉——明天怕是要出亂子。
不過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她要把剩下的那些優化程式碼全試一遍。
南宮月擼起袖子，對著光幕露出一個笑容。
“來吧，看老子今天能乾到第幾層。”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出一個瘦小的影子。但那個影子不像以前那樣佝僂著背，而是挺得筆直。
屋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雲遮住了，但屋裡那個女孩的眼睛，比月亮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