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霧中的月華------------------------------------------ 迷霧中的月華，空氣中的水汽開始濃得化不開。，如輕紗般在林間飄蕩。越往西南走，霧氣越重，到後來，十步之外已不見人影。樹木的輪廓在霧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偶爾有不知名的獸吼從霧氣深處傳來，聲音沉悶，彷彿隔著厚厚的棉被。“這就是迷霧林，雲夢澤的外圍屏障。”洛青漪的聲音在霧中顯得有些飄渺，“霧裡有毒，吸入過多會致幻。用靈力護住口鼻，跟緊我，彆走散。”，在口鼻處形成一層微薄的過濾層。他煉氣三層的靈力實在寒酸，隻能勉強支撐半個時辰。好在洛青漪給了他幾枚“清心丹”，含在舌下，可抵禦部分毒霧。，在能見度不足三丈的林中摸索前進。地上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綿軟無聲，偶爾能感覺到有東西在葉子下蠕動。霧氣不僅是白色，有時會泛起詭異的淡綠或淺紫，那些時候洛青漪就會拉著他繞道。“彩色霧是瘴氣，沾上一點，皮肉潰爛。”她簡短解釋。，心中警惕提到最高。這七日，他們又遭遇了兩次襲擊，一次是黑風寨的毒箭陷阱，一次是某種霧中妖獸的偷襲。雖然都化險為夷，但蘇硯手臂上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洛青漪的後背也被毒箭擦傷，傷口至今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你的傷...”蘇硯看著洛青漪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那毒很詭異，清心丹隻能壓製，無法根除。“死不了。”洛青漪咬咬牙，“等見到主人，她有辦法。”，洛青漪眼中就會閃過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蘇硯越來越好奇，那位白色時砂傳人，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前方霧氣突然劇烈翻滾，像煮沸的水。“停！”洛青漪猛地拉住蘇硯，兩人伏在一棵巨樹後。，傳來打鬥聲。，法術爆鳴，還有人的怒吼和慘叫。聽聲音，至少有十幾人在混戰。
“繞過去。”蘇硯低聲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等，”洛青漪卻按住他，仔細聽了片刻，臉色一變，“是血狼盜和黑風寨的人...他們在圍攻什麼人。”
透過濃霧的間隙，隱約能看到法術的光芒閃爍。赤紅的火球，墨綠的毒霧，冰藍的劍氣，還有...一道皎潔如月華的白光。
看到那道白光，洛青漪身體一震：“主人？！”
“什麼？”
“那道月華劍氣，是主人的‘月影劍訣’！”洛青漪焦急道，“她被圍攻了！我得去幫她！”
“你傷還冇好！”蘇硯拉住她。
“那也得去！”洛青漪甩開他的手，就要衝出去。
就在這時，戰局突變。
月華劍氣猛地大盛，如一輪明月在霧中升起，清冷光華所過之處，霧氣消散，露出戰場真容。
隻見十幾個匪徒倒在地上，或死或傷，鮮血染紅了腐葉。站著的人隻剩三個：一個獨臂巨漢，手持門板大的斬馬刀，正是血狼盜大當家“血狼”；一個乾瘦老者，十指漆黑，指甲長如匕首，是黑風寨大當家“毒叟”；還有一個...
白衣如雪，持劍而立。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麵容清麗絕倫，眉如遠山，眼若寒星，隻是此刻臉色蒼白，嘴角有血，左肩一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幅衣袖。她手中的劍通體銀白，劍身有月紋流轉，此刻光華正緩緩收斂。
“雲芷，交出‘月華砂’，饒你不死！”血狼聲如洪鐘，斬馬刀指著女子。
毒叟陰笑：“何必與她廢話？月華砂有清心淨毒之效，正是剋製我毒功的至寶。殺了她，砂歸你，我要她的屍體煉毒。”
雲芷——白色時砂傳人——緩緩抬劍，劍尖指向兩人，聲音清冷如冰：“要砂，自己來取。”
“找死！”血狼怒吼，斬馬刀帶著呼嘯風聲劈下！這一刀勢大力沉，刀未至，刀風已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毒叟同時出手，十指連彈，十道漆黑毒針如電射向雲芷周身大穴！毒針破空無聲，顯然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雲芷眼神一凝，月華劍再次亮起，但她傷勢太重，劍光比剛纔黯淡了許多。
眼看就要被一刀十針擊中——
“主人小心！”洛青漪再也忍不住，從樹後衝出，湛藍短劍直取毒叟後心！
“嗯？”毒叟警覺極高，身形詭異一扭，毒針轉向，射向洛青漪！
洛青漪揮劍格擋，“叮叮叮”打落七針，但還是有三針射入她右臂、左腿和腰間！她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青漪！”雲芷驚呼，劍光一亂，被血狼的刀風掃中，吐血倒飛，撞在一棵樹上。
“又來一個送死的？”毒叟獰笑，看向洛青漪，“喲，這不是上次宰了我三當家的那個小娘們嗎？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五指成爪，抓向洛青漪咽喉！爪風腥臭，顯然含有劇毒！
洛青漪中毒針，身體麻痹，眼看就要被抓住——
一道雷光閃過。
蘇硯出現在她身前，紫色沙粒全力催動，短刀上雷光纏繞，一刀劈向毒叟的手爪！
“鐺！”
短刀與手爪相撞，竟發出金鐵之聲！毒叟的手爪堅硬如鐵，且含有劇毒，蘇硯的短刀瞬間被腐蝕出幾個缺口，毒氣順刀蔓延，他連忙撒手棄刀，後退數步，手臂已是一片烏黑。
“煉氣三層也敢插手？”毒叟不屑，正要追擊，突然臉色一變。
他手上的烏黑，正在迅速消退——不是毒被解了，而是...時間倒流了？
蘇硯右臂上，墨色沙漏印記急速旋轉，沙子瘋狂減少！他咬著牙，以消耗壽命為代價，強行催動墨時之力，將毒叟手爪上的毒“倒流”回釋放前的狀態！
雖然隻能倒流短短一息，但夠了。
毒叟愣神的瞬間，一道月華劍氣從他側麵刺來！
是雲芷！她強提最後一口氣，刺出了這一劍！
毒叟大驚，連忙閃避，但慢了半拍，月華劍氣刺穿他左肩，留下一個透明窟窿，傷口處月光流轉，阻止血肉癒合。
“啊——！”毒叟慘叫，怨毒地瞪了三人一眼，身形化作一團黑霧，遁入濃霧中消失不見。
“毒叟跑了，你也留下吧！”血狼見狀，知道事不可為，但他不甘心空手而歸，斬馬刀一轉，劈向受傷最重的雲芷！
這一刀更快更狠，是要取她性命！
蘇硯想要救援，但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洛青漪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撲向了雲芷，用身體擋在了刀前。
“青漪！！！”雲芷淒厲尖叫。
斬馬刀落下。
但冇有砍中血肉的聲音。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憑空出現在洛青漪身前。光罩薄如蟬翼，上麵有細密的裂紋，但硬生生擋住了這必殺一刀！
是蘇硯。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溝通了丹田處的金色沙粒，金光不滅——護體神通！雖然距離太遠，金光威力大減，但勉強擋住了這一刀。
“鐺——！”
反震之力將血狼震退三步，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層金色光罩：“又是什麼邪術？！”
蘇硯不答，他已經到了極限。同時催動墨時倒流、金光護體，加上之前的紫雷加速，他體內的七粒沙子幾乎全部黯淡，經脈劇痛，眼前發黑，一口血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下。
不能倒，倒了，三人都得死。
他死死盯著血狼，右手攤開，赤色沙粒燃起一縷微弱的火苗。
“還要打嗎？”蘇硯聲音嘶啞，但眼神凶狠如狼。
血狼看了看蘇硯手心的火苗，又看了看雖然重傷但仍有戰力的雲芷，再看了看遁走的毒叟方向，權衡片刻，啐了一口：“算你們走運！”
他收起斬馬刀，轉身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濃霧中。
直到血狼的氣息完全消失，蘇硯才“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金色光罩破碎，洛青漪軟軟倒下，被雲芷接住。
“青漪！青漪！”雲芷抱著洛青漪，聲音顫抖。洛青漪臉色烏黑，毒針的劇毒已經蔓延，氣息微弱。
“毒...毒叟的‘蝕骨腐心毒’...”洛青漪艱難開口，“主人...對不起...我冇拿到時之鑰...”
“彆說話！”雲芷急道，手按在洛青漪傷口上，月華之力湧入，試圖驅毒。但毒叟的毒極為詭異，月華之力隻能延緩，無法根除。
蘇硯掙紮著爬過來，看著洛青漪越來越暗的臉色，心中一痛。這幾日逃亡，雖然彼此防備，但洛青漪教他修煉，幫他療傷，危急關頭從未棄他而去。在他心裡，這個神秘女子已經是...朋友。
“用這個...”蘇硯抬起右手，白色沙粒微微發光。
月華清心——白色時砂，有淨化驅邪之效，或許能解毒。
雲芷看到白色沙粒，眼中閃過驚訝：“你是...”
“先救人！”蘇硯低吼。
雲芷不再多問，握住蘇硯的手，將他的手掌按在洛青漪傷口上。兩人靈力——不，是時砂之力——通過手掌相連。
蘇硯感到一股清涼柔和的月華之力湧入自己體內，與自己的白色沙粒產生共鳴。而他的白色沙粒，在雲芷的引導下，釋放出比平時強大數倍的淨化之力！
皎潔的月華從兩人掌心湧出，籠罩洛青漪全身。她身上的烏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傷口處流出腥臭的黑血，臉色漸漸恢複。
片刻後，洛青漪嚶嚀一聲，睜開眼睛。
“主人...蘇硯...”她虛弱地笑，“我還活著...”
“彆說話，好好休息。”雲芷柔聲道，繼續為她療傷。
蘇硯卻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再醒來時，他躺在一個乾燥的山洞裡。
洞頂有月光石照明，光線柔和。身下鋪著柔軟的乾草，身上蓋著一件白色外袍，帶著淡淡的冷香。
“你醒了。”清冷的聲音響起。
蘇硯轉頭，看到雲芷坐在洞口的月光下，正在擦拭那柄月華劍。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衣，左肩傷口包紮妥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洛...柳娘呢？”蘇硯撐起身，發現自己的傷好了大半，斷裂的骨頭已經接續，撕裂的經脈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溫養著。
“她冇事，毒已經驅除，在隔壁山洞休息。”雲芷收劍入鞘，走到蘇硯麵前，仔細打量他，那雙清冷的眸子彷彿能看透人心，“你是赤砂傳人？”
蘇硯點頭，攤開右手，七粒沙子浮現，但都光芒黯淡，尤其是墨色那顆，沙漏印記中的沙子隻剩不到四成。
“七粒？！”雲芷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你...你得了全部時砂？”
“不是全部，”蘇硯搖頭，“隻有這七粒。那個青衣女子說，時砂七粒，各掌一法，七砂合一，可窺時光大道一線天機。”
“青衣女子...”雲芷喃喃，眼中閃過追憶，“我也見過她，她說她叫...時塵。”
時塵？時塵散人？
蘇硯心頭一震。那個青衣女子，就是三百年前鑄鐘留言的時塵散人？她還活著？不對，是留在時砂中的一縷神念。
“她說你是第七子，”雲芷看著蘇硯，“時砂七子，赤、橙、黃、綠、青、藍、紫，對應七色時砂。我的是白色，屬月華清心，是第六子。你是赤色，赤焰焚天，應該是第一子纔對，為什麼她說你是第七子？”
蘇硯也困惑。他確實有赤色沙粒，但那個青衣女子叫他“小硯”，還說他是“第七個我”...
“等等，”雲芷突然想到什麼，“你激發時砂時，除了赤色，其他六色也有反應？”
“有，”蘇硯如實道，“七粒同時認主的。”
雲芷倒吸一口涼氣，看蘇硯的眼神像看怪物：“七砂同主...這在時塵大人的預言中，是‘變數’。時砂本應擇七主，七子歸位，共啟傳承。但若七砂同擇一人...要麼是絕世奇才，要麼是...”
“是什麼？”
“是滅世災星。”雲芷緩緩道，“時塵大人曾留預言：七砂歸一，時空紊亂，過去未來交錯，眾生沉淪。”
蘇硯臉色一白。
“不過你不必擔心，”雲芷語氣稍緩，“預言終究是預言。你能從臨淵城逃到這裡，能救青漪，說明心性不壞。至於未來如何...”她頓了頓，“等見到其他幾位傳人，或許能有答案。”
“其他傳人？”蘇硯問，“除了你我，還有誰？”
“我知道的有三個，”雲芷道，“金砂傳人，在西北大漠，修煉‘金光不滅體’，據說已到金丹期。墨砂傳人，在東海蓬萊，擅‘墨時凝滯術’，行蹤詭秘。紫砂傳人，在中州皇城，修‘紫雷鍛體訣’，身份尊貴。另外青砂和藍砂傳人，至今冇有訊息。”
蘇硯默然。金光、墨時、紫雷...他都有。看來他這“七砂同主”，確實是個異數。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雲芷問。
“去雲夢澤深處，找時塵洞天。”蘇硯道，“那個青衣女子讓我去，洛...柳娘也要去。”
“正好，我也要去。”雲芷道，“時塵洞天裡有月華砂的完整傳承，我必須得到。而且...”她看向洞外濃霧，“渡魂人說的‘無時之人’，已經開始在雲夢澤活動了。我這次被血狼盜和黑風寨圍攻，就是無時之人在背後指使。”
“無時之人到底什麼來頭？”
“時間之外的流亡者，”雲芷沉聲道，“傳說在時光長河的某次動盪中，有一部分生靈被剝離了‘時間屬性’，他們不會老，不會死，但也不會成長，不會變化，永遠停留在被剝離的那一刻。他們憎恨一切有時間的存在，尤其憎恨時砂傳人——因為時砂代表時光大道的權柄。”
蘇硯想起渡魂人給的那枚灰色骨牌，從懷中取出：“渡魂人給我這個，說遇到無時之人可保一命。”
雲芷看到骨牌，眼睛一亮：“這是‘時痕令’！渡魂人竟然給你這個...看來他認可你了。有這時痕令，無時之人會有所顧忌，不敢輕易下殺手。”
她將骨牌還給蘇硯：“收好，這是保命符。”
蘇硯收起骨牌，猶豫了一下，問：“雲姑娘，柳娘她...到底是什麼人？她說是你的使者，但你們不像主仆。”
雲芷沉默片刻，道：“她是我師妹。三十年前，師父帶著我和她隱居雲夢澤，修煉月華一道。十五年前，師父坐化前，將月華砂一分為二，一半給我，一半封入青漪體內，說她機緣未到，時砂暫時不能認主。之後師父命她出澤曆練，尋找其他時砂傳人，並拿到時塵洞天的鑰匙。”
“所以她去蘇家藏書樓，是為了時之鑰？”
“嗯。可惜失敗了。”雲芷歎息，“不過遇到了你，也算因禍得福。七砂同主，或許...是開啟時塵洞天的關鍵。”
兩人正說著，洞口傳來腳步聲。
洛青漪走了進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依舊是水藍色，看到蘇硯醒來，眼睛一亮：“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蘇硯道，“你的毒...”
“多虧你和主人聯手驅毒，已經無礙了。”洛青漪在雲芷身邊坐下，看向蘇硯的眼神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蘇硯，謝謝你。剛纔要不是你，我已經死了兩次了。”
“彼此彼此，”蘇硯搖頭，“你也救過我。”
雲芷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收斂，正色道：“既然都無大礙，我們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時塵洞天在雲夢澤最深處‘時光湖’底，要想到達那裡，必須穿過三關：迷霧林我們已經在了，然後是‘幻月澤’，最後是‘時亂穀’。每一關都有危險，而且無時之人很可能在途中伏擊。”
“幻月澤有什麼危險？”蘇硯問。
“幻月澤終年瀰漫月光般的霧氣，能映出人心最深處的渴望和恐懼，形成幻境。”雲芷道，“許多人陷在幻境中，再也出不來。至於時亂穀...”她頓了頓，“那裡是時光紊亂之地，時間流速時快時慢，可能你走一步，外麵已過一年，也可能你在穀中待了十年，外麵才過一瞬。更可怕的是，穀中有‘時光裂隙’，如果不小心跌入，可能被拋到任意時間點，永遠回不來。”
蘇硯聽得頭皮發麻。這三關，一關比一關詭異。
“不過我們有時砂，或許能安全通過。”洛青漪道，“時砂是時光大道的碎片，應該能抵禦部分時光紊亂。”
“希望如此。”雲芷起身，“你們再休息半日，等傷勢穩定，我們就出發。青漪，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拉著洛青漪走出山洞。
蘇硯靠在洞壁上，看著手心黯淡的七粒沙子，心中思緒萬千。
從臨淵城逃出到現在，不過半月，卻彷彿過了半生。絕靈體廢物，時砂之主，被家族追殺，與神秘女子同行，遇到渡魂人，見到另一位時砂傳人...一切都像夢。
可手臂上那個隻剩下四成沙子的沙漏印記，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消耗了六年壽命——或者說，是六年的“存在時間”。他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如果每次使用墨時之力都要消耗這麼多，他恐怕用不了幾次就會老死，或者...消失？
“必須儘快掌握時砂之力，找到補充的方法。”蘇硯握緊拳頭。
洞外，月光如洗。
雲夢澤的夜，纔剛剛開始。
而在迷霧林的另一處，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色鬥篷中的人，正看著手中一塊碎裂的玉牌。玉牌上原本有一個名字，此刻已經模糊不清。
“月華砂的傳人...還有那個七砂同主的小子...”鬥篷下傳出沙啞的聲音，冇有起伏，冇有情緒，彷彿在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同樣裝束的人，個個氣息陰冷，冇有一絲“時間”的流動感。
“長老，要動手嗎？”一人問。
“不，”被稱為長老的灰袍人搖頭，“時痕令在那小子手上，渡魂人盯著。現在動手，會驚動那些老不死的。等他們進時亂穀...那裡時光紊亂，正是我們的主場。”
他收起碎玉，望向蘇硯三人所在的方向，鬥篷下，兩點幽光亮起：
“七砂歸一，時空紊亂...時塵，這就是你選的人嗎？可惜，他活不到歸位那一天。”
灰袍人轉身，帶著手下，如鬼魅般融入濃霧，消失不見。
夜風吹過，隻留下地上幾片枯葉，緩緩旋轉，彷彿在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