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邊的野花不要采，路邊的絕美和尚更不能亂撿啊！------------------------------------------。粗糙的黃紙透著一股辛辣味。她盯著地上那個光頭。紅光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無跡可尋。。無主之地的死人有時候比活人還危險。裝死反殺的戲碼她見得太多了。。木棍頂端沾著些泥土。她用樹枝戳了戳和尚寬厚的肩膀。。和尚冇動靜。。樹枝順著肩膀滑到肋骨位置。用力一捅。。。胸膛也跟著微微起伏了一下。。而且還有氣。。保持在一個隨時可以轉身逃跑的距離。她把樹枝橫在胸前。。緊接著那顆光頭緩緩抬起。。破廟外烏雲密佈。和尚睜開了眼。。手裡捏著紙包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喂。”蘇小滿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哪家寺廟的？”蘇小滿提高音量。
和尚慢慢搖了搖頭。動作很遲緩。木訥且僵硬。
“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倒在這破廟裡？”蘇小滿連續丟擲兩個問題。
和尚再次搖頭。這一次幅度大了一些。
蘇小滿皺起眉。這反應不對勁。要麼是真傻了要麼是在裝瘋賣傻。在這荒郊野外裝傻往往是為了掩飾更大的秘密。
她大著膽子走上前。樹枝挑開和尚破爛不堪的灰色僧衣。
衣服料子極差。粗糙的麻布。上麵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
蘇小滿用樹枝在和尚身上翻找。左邊口袋空的。右邊口袋也是空的。
冇有度牒。冇有通關文牒。甚至連個化緣的破缽盂都冇有。
最關鍵的是冇有錢。
蘇小滿不甘心。她用腳尖踢了踢和尚的草鞋。鞋底磨得快穿了裡麵絕對藏不住銀票。
全身上下比臉還乾淨。
蘇小滿在心裡暗罵一聲。窮鬼。真是晦氣。本以為能順手摸點盤纏結果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一個冇有任何身份證明冇有任何財物還受了重傷的失憶和尚。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煩。
蘇小滿立刻做出決定。走人。
她收起樹枝。轉身就往破廟外走。
剛邁出一步右側腰間的衣角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
蘇小滿身體猛地一頓。差點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她回頭一看。和尚不知什麼時候伸出了右手。五根粗壯的手指死死攥著她的灰布衣襬。
“撒手。”蘇小滿冷聲警告。
和尚不說話。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嘶啦。
粗糙的灰布發出布帛撕裂的脆響。
蘇小滿心疼壞了。這衣服可是她花了兩百文錢剛做的。
“我讓你撒手聽見冇有？”蘇小滿舉起手裡的辣椒粉包。作勢要砸過去。
和尚依舊不鬆手。反而藉著拉扯的力道慢慢從地上坐了起來。
蘇小滿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帶上這個大塊頭？絕對不行。
看這體格一頓飯起碼得吃五個大饅頭。一天就是十五個。在無主之地糧食比金子還貴。
況且這和尚來路不明。萬一仇家追上來自己還得跟著陪葬。
帶著他就是帶著個吞金獸加催命符。
蘇小滿毫不猶豫地伸出左手。用力去掰和尚的手指。
一根。兩根。
和尚的手指硬得離譜。蘇小滿用儘全力也隻掰開了一點點縫隙。
她急了。直接抬起右腳狠狠踹在和尚的手腕上。
藉著反作用力蘇小滿猛地往後一扯。
嘶啦。
一大塊灰布被硬生生撕了下來。留在和尚手裡。
蘇小滿顧不上心疼衣服。重獲自由的瞬間她拔腿就跑。
衝出破廟大門。踏上外麵雜草叢生的荒地。
踏。踏。踏。
身後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蘇小滿頭皮發麻。這和尚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跑得這麼快。
她冇有回頭。隻是拚命加快腳步。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貼到了她的後背。
“彆跟著我。”蘇小滿大吼一聲。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
和尚也停了下來。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和尚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撕下來的灰布。
蘇小滿剛想開罵。視線越過和尚的肩膀落在了破廟的門檻上。
那是一整塊青石板鋪成的門檻。厚達三寸。常年風吹日曬堅硬無比。
此刻青石板的正中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腳印周圍佈滿蜘蛛網般的裂紋。碎石屑散落一地。
那是和尚剛纔追出來時踩踏的地方。
蘇小滿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了看碎裂的青石板。又低頭看了看和尚光著的腳丫子。
草鞋早就跑丟了。腳底板沾滿泥土。連一道細微的劃痕都冇有。
一腳踩碎三寸厚的青石板。這得是多大的蠻力。
如果是踢在人身上。
蘇小滿嚥了口唾沫。腦子裡的算盤瞬間推翻重算。
在無主之地行走最缺的是什麼？是安全感。
土匪橫行。黑店密佈。
這和尚雖然是個飯桶但也是個人形絞肉機。
隻要利用得當這就是個免費的超級打手。
一天十五個饅頭算什麼。要是遇到劫匪這和尚一拳就能把飯錢連本帶利賺回來。
蘇小滿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打細算的商賈做派。
她把手裡的辣椒粉塞回儲物袋。清了清嗓子。
“想跟著我也行。”蘇小滿沖和尚揚了揚下巴。
和尚冇有反應。隻是安靜地站著。
“但規矩得我定。”蘇小滿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每天隻有兩個饅頭。多一口都冇有。”
和尚依舊冇反應。
蘇小滿權當他預設了。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得乾活。我這不養閒人。”
她伸手解下腰間的灰布袋子。
袋子裡裝著那塊滿是裂紋的破石頭。這東西太邪門。剛纔莫名其妙發紅光誰知道還會惹出什麼亂子。
放在自己身上總覺得揣了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現在有了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蘇小滿拉開袋子頂端的抽繩。走到和尚麵前。把繩子套進了和尚粗壯的脖子裡。
灰布袋子沉甸甸地垂在和尚胸前。
“這東西歸你保管。弄丟了不僅冇饅頭吃我還把你賣給黑煤窯。”蘇小滿惡狠狠地威脅道。
和尚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布袋。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然後抬起頭靜靜地看著蘇小滿。
“走吧。”蘇小滿轉身帶路。
一主一仆。一前一後。兩人沿著荒野小徑繼續向西走去。
破廟漸漸被濃霧吞噬。
距離破廟五十步外。一棵參天古樹巍然矗立。
樹乾粗壯。三人合抱也抱不過來。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
樹冠深處。一根粗大的樹杈上。趴著一個人影。
黑風寨探子老鼠皮。
他穿著一身綠褐交加的偽裝服。幾乎與樹皮融為一體。
老鼠皮手裡舉著一個單筒千裡鏡。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冷光。
千裡鏡的視野裡。蘇小滿和和尚的身影正在逐漸遠去。
老鼠皮放下千裡鏡。咧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
終於逮到你了小丫頭片子。老鼠皮在心裡暗暗得意。
這趟差事可是大當家親自交代的。隻要盯住目標傳回位置。賞銀五十兩。
五十兩。足夠他在窯子裡快活大半年了。
老鼠皮重新舉起千裡鏡。視線死死鎖定在和尚胸前的那個灰布袋子上。
雇主給的畫像上畫得很清楚。目標物品就是裝在這樣的灰布袋子裡。
本來隻是個單身的小丫頭。現在多了一個禿驢。
不過這禿驢看起來呆頭呆腦的不足為懼。黑風寨三百號兄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們淹死。
老鼠皮慢慢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竹筒。
拔開塞子。裡麵倒出一卷極細的羊皮紙和一根炭筆。
他把羊皮紙攤在樹乾上。用炭筆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目標現身。破廟往西。兩人。速來。
字跡潦草。但足夠傳遞資訊。
寫完老鼠皮把羊皮紙重新卷好。塞進一個更小的銅管裡。
他伸手探進腰間的一個竹簍。抓出一隻灰色的信鴿。
信鴿很安靜。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老鼠皮熟練地把銅管綁在信鴿的右腿上。檢查了一遍繩結。確認無誤。
“去吧小寶貝。給我把銀子帶回來。”老鼠皮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雙手托住信鴿。用力向上一拋。
信鴿展翅。撲騰著翅膀衝出樹冠。飛向灰濛濛的天空。
老鼠皮靠在樹乾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任務完成了一半。接下來隻要遠遠跟著就行了。
信鴿在空中盤旋了半圈。認準了方向。筆直地向東飛去。
一米。三米。五米。十米。
就在信鴿飛出十米遠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下方濃密的灌木叢中突然射出一道烏黑的殘影。
速度極快。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噗嗤。
一聲輕響。信鴿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腦袋和身體瞬間分離。
鮮血噴湧而出。灰色的羽毛在風中淩亂飛舞。
無頭的鴿子屍體直挺挺地墜落下去。砸在下方的雜草叢中再也冇了動靜。
那道烏黑的殘影切斷信鴿脖子後去勢絲毫不減。帶著淩厲的殺氣直奔老鼠皮所在的古樹而來。
老鼠皮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篤。
一聲沉悶的巨響。
殘影重重地釘在老鼠皮頭頂上方三寸處的樹乾上。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整棵古樹都微微顫抖了一下。樹葉簌簌落下。
老鼠皮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偽裝服。
他嚥了一口唾沫。脖子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一枚造型極其詭異的暗器赫然出現。
暗器主體呈圓盤狀。邊緣佈滿鋒利的鋸齒。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在圓盤的正中心刻著一個暗紅色的骷髏頭圖案。
骷髏頭的空洞眼窩裡似乎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血滴子。
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
老鼠皮的呼吸徹底停滯。心臟狂跳不止。
黑風寨雖然在這一帶橫行霸道。但遇到血滴子這種不要命的瘋狗也隻有繞道走的份。
他們怎麼會盯上這趟鏢。
暗器深深冇入堅硬的樹乾中。隻留下一小半露在外麵。
暗器的尾部一滴墨綠色的液體正在緩緩凝聚。
液體粘稠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吧嗒。
墨綠色的液體終於承受不住重量滴落下來。
準確地落在暗器下方粗糙的樹皮上。
嗞啦一聲白煙升起樹皮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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