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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麗娜離開前兩天的晚上，素熙在補習班和同學們一起辦完餅乾派對後，在KTV玩到很晚纔回到家。當時，麗娜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包。麗娜馬上就要走了，自己卻回來這麼晚，素熙滿懷歉意地問道：“需要我幫忙嗎，姐姐？”\\n\\n“謝謝你，我自己可以的。”\\n\\n麗娜的神色有些憂鬱，或許是因為歸期將近。一想到麗娜離開後的情形，素熙已經感覺到了難過和空虛。她們和媽媽一起逛過商場，她和麗娜還一起看過展會和電影，積累了很多幸福的回憶，這讓素熙多少有些安慰。\\n\\n素熙洗完澡走出來，看到彩京發來了訊息。\\n\\n彩京：這裡太讚啦！你要是一起來多好啊！\\n\\n看到訊息，素熙似乎聽到了彩京興奮的聲音。彩京正在參加學校主辦的滑雪露營團體活動。素熙也很想去，可媽媽說以後一家人會一起去滑雪場，讓她不要申請這個活動。\\n\\n“這幾天麗娜正好回來，你出去待三天有點不大好吧。”\\n\\n素熙聽了媽媽的話。不過，其中彩京的功勞更大，因為彩京理所當然地以為素熙已經去過很多次滑雪場了。\\n\\n素熙：把我那一份也好好玩了吧。\\n\\n彩京：剛剛影鑒社的夥伴們聚在一起，相互交換了禮物，我給了載瑞一條織好的圍巾和一封信。\\n\\n素熙：我會全力支援你和載瑞的，加油！\\n\\n素熙不想傷害彩京。她希望露營活動期間，彩京和載瑞能更瞭解彼此。\\n\\n這時，誌勳發來了訊息。\\n\\n誌勳：方便通話嗎？\\n\\n素熙想聽一聽誌勳溫暖、柔和的聲音。不過，麗娜在旁邊情緒很低落，她無法坦然地和誌勳通話。於是，她回覆一句稍等一下，便下樓去了。剛纔回家時，媽媽說叔叔在房間裡休息，不用去打招呼。想到這兒，素熙來到了地下室。\\n\\n地下室空間很大，裡麵有螢幕高爾夫球裝置、音響係統和一套沙發，還有一個應該是用作倉庫的小房間。房間裡擺滿了孩子們小時候玩過的玩具，還有一些不常用的東西。聲控燈熄滅後，庭院裡的燈光透過小小的窗戶照進來，房間裡並不是漆黑一片。\\n\\n素熙走進房間，坐在角落裡的搖椅上，撥通了誌勳的電話。誌勳說，看到影鑒社的同學們，他就想到素熙了。\\n\\n“你不在，我實在太無聊了。要不是滑雪還有點意思，我早就回家了。”\\n\\n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相隔甚遠，誌勳的傾訴比平時更直接。他的話就像柔軟的羽毛，讓素熙的耳邊和心裡都癢癢的。裝滿雜物的漆黑房間變成了素熙和誌勳單獨相處的明媚燦爛的空間。\\n\\n素熙和誌勳聊得火熱，連手機都有些燙了。聽到地下室的門開啟、又砰地關上的聲音，素熙連忙結束通話了電話。\\n\\n她連門都冇來得及關。“保姆阿姨應該下班了，這個時間能來地下室的隻有叔叔。媽媽不是說他在房間裡休息嗎？\\n\\n他怎麼來了？”這裡是叔叔的私人空間，在這裡碰到對方，素熙會覺得很尷尬，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也冇有做錯什麼，便站起身來準備走出去。\\n\\n這時，叔叔的身影從房間門口閃過。就在素熙錯失時機、猶豫不決時，隻見麗娜也跟著走了過去。他們根本冇有注意到這扇微微敞開的門。從兩個人的氣氛來看，他們似乎有重要的話要說。確實，麗娜馬上就要回去了，她和叔叔需要時間和空間來分享父女之情。\\n\\n沙發放在房間呈直角的地方，就算這扇門全敞開，素熙也看不到叔叔和麗娜的身影。素熙站在門邊，想瞅準機會，從房間裡悄悄溜出去。\\n\\n“這裡冇人會來，說吧，你有什麼煩惱？”\\n\\n叔叔的聲音傳了過來。看來是麗娜主動提出要聊一聊。偷聽到彆人的對話，素熙覺得尷尬的同時，也產生了一點好奇心。空氣凝固了一會兒，隻聽麗娜說道：“離開之前要不要說這件事，我猶豫了很久。我不想讓我們的關係變得更糟糕。可是，我還是得說。”\\n\\n叔叔的聲音很平和，麗娜的聲音裡卻滿是緊張感。\\n\\n“你到底想說什麼？什麼都可以，說說看吧。”\\n\\n叔叔的語氣像往常一樣寬厚從容。\\n\\n“我知道爸爸和媽媽為什麼離婚了。”\\n\\n“你這話什麼意思？”\\n\\n“因為是媽媽主動提的離婚，所以我剛開始隻埋怨她。可後來發現你們離婚的理由後，爸爸，你知道我多麼恨你嗎？”\\n\\n素熙心裡惴惴不安，她害怕那個理由是因為自己的媽媽。如果真的是媽媽搶走了麗娜媽媽的位置怎麼辦？如果是那樣的話，素熙也會對自己的媽媽很失望。\\n\\n“怎麼？你媽媽說我家暴她，所以才離的婚？”叔叔嗤之以鼻地問道。\\n\\n如探照燈般的光芒掠過素熙的腦海。她在深夜目睹的庭院裡的那一幕閃了一下。\\n\\n“難道不是嗎？”麗娜聲音尖銳地反問道。\\n\\n“冇錯，我是對你媽動過幾次手，可也不過就是打了她幾次耳光而已。如果因為這點事就離婚，那韓國就冇有不離婚的夫妻。”\\n\\n叔叔的語氣理直氣壯。素熙聽到這些話，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n\\n“什麼？爸爸，你現在還覺得幾個耳光不是家暴？你怎麼能當著女兒的麵這樣說？！你不覺得羞恥嗎？！”\\n\\n麗娜大喊大叫，說出了素熙的心聲。\\n\\n“我有時候確實控製不住暴脾氣，但那種情況隻要過去就好了。可你媽每次都刨根問底，不依不饒，原本冇有的怒氣也被她給拱起來了。我打了她才離婚，這隻是個藉口，我跟你媽從一開始就一點都不合適。”\\n\\n素熙很想立刻跑出去，質問他，既然如此，為什麼還那樣對自己的媽媽。\\n\\n“好，你跟我媽已經離婚了，這件事我不再提了。可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的繼母？”\\n\\n麗娜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叔叔又做了那樣的事？素熙向著門邊又走近了一步。\\n\\n“你，胡說什麼？”\\n\\n叔叔簡短的話語裡壓抑不住驚慌。\\n\\n“我昨晚看到了，不，我以前也見過。不過，那時候我很討厭繼母，所以根本不在意。我聽說了媽媽的事以後，一直對之前裝作不知情的事耿耿於懷。暑假的時候，我去見奶奶了，奶奶也知道這些。姑姑說，她不回韓國就是因為不想看到爸爸那樣。所有人都知道，卻都在裝作不知情。即便如此，我還是期望爸爸已經反省過了，改變了自己。可是爸爸，昨天晚上，看到你的所作所為，我真的覺得很丟臉，對繼母和弟弟妹妹們都要羞愧死了。我現在就想立馬去酒店，但又怕其他家人覺得奇怪，所以一直在忍著。”\\n\\n“我現在出不去了。”素熙的心跳聲怦怦作響，很害怕叔叔和麗娜聽到。昨天晚上，所有人一起吃的晚飯，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然後都回了房間。素熙看了會兒書，比麗娜早睡著了。就像上次素熙那樣，這一次，麗娜一個人看到了那一幕。當時素熙裝作冇看到，就那樣過去了，麗娜卻冇有。\\n\\n“昨、昨天……佑鎮媽媽太固執了。她一不順心就閉著嘴不說話，這多讓人鬨心啊。不過，就算我發火，佑鎮媽媽知道我就是這樣的脾氣，不跟我計較。今天，你冇看到她跟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嗎？要是你媽的話，肯定早就告訴孃家，傳揚出去了，還會跟我置氣，在家躺上一個星期。”\\n\\n素熙聞言，攥緊的拳頭顫抖起來。\\n\\n“爸爸！”麗娜就像慘叫般大喊了一聲。\\n\\n“你這說的什麼話？隻要捱打的人不吭聲就冇問題？！我真是太失望了！現在看來，我媽媽冇有隱忍真是萬幸。如果她為了我而忍著，讓我看到瞭如今的那個樣子，我肯定不會原諒爸爸的。”\\n\\n聽到麗娜的話，素熙癱坐在地板上。那一瞬間，素熙真真實實地體會到了媽媽所說的枷鎖的意義。叔叔說得冠冕堂皇，認為媽媽對他時不時的家暴行為根本不以為意，素熙卻感受到了自己和媽媽相像的性格。媽媽自尊心很強，可能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被丈夫暴打的事實，所以言行舉止纔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如果不是為了現在才帶在身邊的女兒，如果她冇有經曆由此帶來的痛苦，媽媽或許也會像麗娜的媽媽一樣鼓起勇氣。\\n\\n“你媽媽這是徹底給你洗腦了。我和佑鎮媽媽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冇必要在這兒小題大做。”\\n\\n叔叔很生氣。素熙緊緊地摟著自己顫抖的身體。她很想立刻衝出去，質問叔叔，可考慮到麗娜，她還是強忍住了。\\n\\n“小題大做？你知道嗎？因為這件事，我在美國接受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治療。當年我裝作不知情，心裡卻傷痕累累。爸爸，繼母是我這些弟弟妹妹的媽媽。她表麵上看起來冇事，心裡肯定會受傷的。萬一讓哪個孩子看到了，那個孩子也會一起受傷。所以，你千萬不要以為這冇什麼大不了的！”麗娜憤怒地跺著腳，哭泣著喊道。\\n\\n她質問叔叔，流著眼淚跟他頂嘴，而這也是素熙想做的事。素熙使勁用手捂住即將爆發出來的哭聲。\\n\\n“這要是讓彆人聽到了，還以為我是一個狂躁的暴力狂呢。佑鎮媽媽明白我的真心，所以能接納我這種偶爾忍不住的暴脾氣。不管怎麼說，我都冇臉見你，以後我會注意的。”叔叔似乎有些慌張，用頹喪的聲音辯解道。\\n\\n“不是要注意，是絕對不能那樣做！”\\n\\n“我知道了。”\\n\\n“真的？我們可說好了。”\\n\\n“說好了。”\\n\\n“我就信爸爸一次。如果再有那種情況，我就再也不會見你了，永遠不見！”\\n\\n“好，我知道了。”\\n\\n過了一會兒，麗娜從房間門口走了過去。叔叔冇有動靜。\\n\\n和奶奶一起生活時，素熙會偶爾，隻是偶爾想起媽媽。她以為媽媽在某個地方幸福地生活著，所以她自己也要努力地生活，將來可以無愧於媽媽，堂堂正正地站在媽媽麵前。可是，媽媽一直被“孩子”這個枷鎖所束縛，在不知不覺間逐漸崩潰。素熙明明親眼看見了那一幕，但總是以這個那個為藉口不斷地逃避。想到這兒，素熙抽泣著哭出了聲。\\n\\n素熙感覺到有動靜，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前的叔叔。\\n\\n叔叔站在那裡，臉上的神情難以名狀。素熙滿臉淚水，慢慢地站起身來，直視著叔叔，一字一句地用力說道：“叔叔，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媽媽那樣了。她是冇辦法才選擇了忍耐，並不是覺得沒關係，而是用儘了全力在堅持著……”\\n\\n素熙號啕大哭，再也說不出話來。\\n\\n叔叔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但接著便放棄了，轉過身走出了地下室。他踩在樓梯上的腳步聲，沉重而緩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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