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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全場起鬨聲中,蘇晚宜安靜地站在角落。
回程的車上,蘇漫整個人都快掛到裴宴州身上。
“晚宜姐,”她從後視鏡裡看著蘇晚宜,“宴會籌備得真好,小聿在酒店住得習慣嗎?要不把他接回來吧?”
“不用。”裴宴州冷聲打斷,摟住她的腰,“既然你不喜歡看到他,就讓他在外麵多住幾天。”
蘇晚宜死死攥著安全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還在討論“什麼時候接回來”,卻不知道——
她的小聿……永遠回不來了。
那個會軟軟喊她媽媽的孩子,此刻正冰冷地躺在殯儀館的骨灰寄存處。
她氣血翻湧,剛要開口,一道刺目的遠光燈突然照進車窗,蘇晚宜的話也被一陣尖銳的刹車聲打斷。
不遠處,一輛逆行卡車迎麵撞來,裴宴州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撲向蘇晚宜,用整個身體將她護在身下。
“砰——!”
天旋地轉間,伴隨著蘇漫淒厲的慘叫,蘇晚宜呆滯地看著擋在她麵前的裴宴州。
他手臂被玻璃劃得鮮血淋漓,卻第一時間檢查著她有冇有受傷。
“蘇晚宜,你有冇有受傷,說話……”
“說話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們彼此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馬像被燙到般鬆開手,轉身去抱已經昏迷的蘇漫。
他抱著蘇漫飛快離開,再也不看她一眼。
蘇晚宜踉蹌著從變形的車廂裡爬出來,膝蓋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回到家,蘇晚宜機械地給自己消毒、包紮。
由於裴宴州第一時間護住了她,所以她身上都是輕傷。
她洗了個澡,剛要入睡,大門被猛地踹開。
裴宴州滿眼血絲地衝進來,一把拽起她:“跟我去醫院!”
“乾什麼?”
“蘇漫腎臟破裂,你們血型相同,你給她換腎!”
聞言,蘇晚宜如遭雷擊。
反應過來之後,她猛地甩開他的手:“是你選擇救我的!她受傷關我什麼事?我不換!”
“蘇晚宜!”裴宴州紅著眼打斷她,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你以為我救你是為什麼?如果不是為了把你永遠留在身邊折磨,我根本不會讓漫漫受傷!”
他拽著她往外走,“這是你欠我的,冇資格拒絕!”
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下,蘇晚宜被強行推進手術室。
手術檯上,麻醉針紮進脊椎的瞬間,她疼得弓起身子。
“放鬆,”醫生按住她,“麻藥起效就不疼了。”
可當手術刀劃開麵板的瞬間,她還是疼得撕心裂肺。
冰涼的器械在體內攪動的感覺如此清晰,眼淚浸透了手術巾。
昏迷中,她恍惚感覺有人握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就像三年前她急性闌尾炎手術時,他與她十指緊扣,紅著眼眶一遍遍說“晚宜,疼就咬我”。
醒來時,病房空蕩蕩的。
果然……是幻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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