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
暗河慕家,一座小院內。
主屋端坐著的慕墨白眼眸流轉,周身氣機地勃然之勢轉瞬即逝。
他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一抿,自道:
“有些涼了。”
一年後。
深夜,圓月當空。
一處城郊,一個老者抱著一名孩童倉皇出逃,他左顧右盼,像是深怕打草驚蛇,被什麽人追上。
正當迴頭望去暫無追殺者時,他猛地停下腳步,就看見前方有一人負手而立。
他一襲文武袍,戴有鬥笠和紅紋麵具,給人一種神秘莫測之感。
老人怒道:“暗河的殺手,就這麽滅絕人性,連小孩都要殺嗎?”
他見來人不言不語,再道:
“也唯有你這個不哭死神,方能在中秋佳節,做下滅人滿門的事!”
話音剛落,慕雨墨掠來,落在慕墨白身旁:
“都已處理幹淨了,這應該是最後的落網之魚。”
老人一聽,無比悲痛地道:“你們暗河殺手當真是心狠手辣!”
“我其實向來不殺老人和小孩,你再這麽說下去,我怕是難以遏製心中殺機。”
慕墨白這句話,聽得慕雨墨一愣,十次有五次與他搭檔,就從未見過他心慈手軟。
“真的?”
老人脫口而出,但轉念一想,冷笑道:
“你這是把我當傻子了嗎?你在江湖的名聲,還用我多說!”
他語氣微頓,看了慕雨墨一眼:
“此外,就算你不殺,你身旁的蜘蛛女,會放過我們嗎?”
慕墨白抬眸望著高懸圓月:
“中秋明月,豪門有,家貧也有,極慰人心,不想卻有人非要在中秋佳節之日,買你們吳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
“也不知你們吳家是不是壞事做盡,雇主就是要一個不落,讓整個吳家在黃泉路上團圓。”
老人聞言,忍不住的倒退幾步,結結巴巴的道:“你......不是說不殺......老人和小孩?”
“是不殺,但你不是小孩,他不是老人,那便可殺!”
一片白色物事隨風翩轉,宛若流雲,轉瞬一老一小皆被割喉。
“慕墨白,我怎麽感覺近些日子,你的變化有些大,都開始喜歡說笑了。”
慕雨墨最後補充了一句:“雖然說的有些冷。”
慕墨白不鹹不淡的道:“長高了一大截,你都要抬頭看我了,變化本就很大,還需要你多說?”
慕雨墨嘴角一撇:“也變得更討人嫌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道:
“最近時局紛亂,想必這段時間我們暗河不怎麽會接單子,畢竟有人一統天外天三十六宗門,想來北離生事。”
“導致另外兩國也不安分,不斷陳兵於邊境,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麵。”
“趁這難得空閑的時候,我打算去參加蛛影殺手團考覈,你有沒有這想法?”
慕墨白淡道:“沒興趣。”
慕雨墨略顯詫異:“暗河三家都視加入十二蛛影殺手團為榮耀,你怎麽就不感興趣?”
慕墨白語氣不變:
“十二蛛影,是由暗河三家推舉出來的家族精英,入了蛛影便不再屬於任何一家,而是直隸於大家長,還要聽從首領傀的命令。”
“你想要加入其中,怕是厭惡了不分立場,不分善惡的接單殺人。”
“若加入十二蛛影殺手團,那便隻需以守護大家長為首要任務。”
“另外十二蛛影的首領傀,是與你交好的蘇暮雨,若加入了殺手團,自然就不用再過得這般壓抑不自在。”
慕雨墨詫異道:
“不對勁啊,平日你不接任務,向來深居簡出,怎麽訊息這麽靈通?”
慕墨白說出了一個名字:“蘇昌離。”
“原來如此,差點忘了你和蘇昌離的關係,就跟蘇暮雨與蘇昌河的關係差不多。”
慕雨墨恍然大悟:
“這小子要是有什麽事,必然會跟你說。”
四個月後,慕家小院。
背負一把巨劍的蘇昌離興衝衝地推門而入,他手裏拿出一柄兵刃。
“墨白,新年將至,看我給你帶來了一件什麽禮物。”
慕墨白道:“直刀?”
“這可是我花了重金,專門請謝家打造的。”蘇昌離第一時間把刀遞過去:
“快試一試。”
“我向來不用兵刃,你怎麽想起送我刀?”慕墨白雖這般說,但還是伸手接過來。
便見直刀有著黑色刀柄與刀簇,刀鞘上有著柒字樣。
蘇昌離指著刀鞘:“這柒字是我專門讓謝家的人刻上的。”
“虧你還記得我當無名者是七號。”
“這有什麽記不得,才過了兩年而已,你趕快拔刀,看趁不趁手!”
慕墨白緩慢拔出直刀,就見刀身布滿藍紫色條紋,好似一道又一道裂紋。
他伸手輕彈刀身,直刀一下子碎裂開來,瞬間變成一把小巧匕首。
慕墨白見狀,似有所察覺,稍微往刀柄灌注了一些內力,散落一地的碎片微顫,從地上自動彈起,重新化作一把刀身布滿條紋的長刀。
蘇昌離笑嗬嗬的道:
“這把刀是不是很合慕家武功路數,又比較對你的胃口?”
慕墨白道:
“明知我不用武器,卻送我一把利器,看來你是知道我接下阻止魔教東征的手書。”
蘇昌離歎了一口氣:
“你是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性子,我也不多勸,反正是跟著蘇家頂尖高手一同行動,外加以你的實力來說,就算打不過,也跑得過。”
“還有,你也不是什麽喜歡送死的性子,那就更沒什麽可說的了。”
他話鋒一轉:
“這次要不是我大哥死活不讓我去,我其實可以與你並肩作戰。”
慕墨白隨手讓直刀歸鞘,道:
“我貌似記得,你身上並沒有多少錢,前些時日還在喊窮,怎麽突然就能花重金請謝家打造一柄寶刀?”
蘇昌離訕訕一笑,眼神飄忽不定,閉口不言。
慕墨白眉梢微揚:“你該不會是偷了你大哥的錢?”
“這怎麽能叫偷,我那是借,過後我又不是不還。”蘇昌離說完,就想著腳底抹油,幹脆利落地丟下一句:
“謝家人說這把刀魔性重,你自己小心點,名字我幫你取好了,就叫千刃,之後對上魔教可別死了,我可不想為你下葬立碑!”
慕墨白望著蘇昌離離去的背影,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直刀,低語:
“實力有些不夠了。”
說罷,轉身走進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