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盡是鬆樹的山穀,齊聚江湖各方勢力,既有少林寺高僧,又有大理段氏一脈鎮南王,及其丐幫、蓬萊派、黃河幫、伏牛派等幫派的人。
隻見穀內三間木屋之前,一株大樹之下,有二人相對而坐,右首是個矮瘦的幹癟老頭兒,左首則是個容儀如玉,明淨柔和的青年公子。
兩人對弈之際,隻見穀內許多人都在東張西望,似在找什麽人。
一棵鬆樹旁,最前方站著一對容貌甚是登對的年輕男女,男的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麵目俊美,瀟灑閑雅,女的肌膚若雪,秀美絕倫。
兩人身後還站有四名氣度各異的高手。
“表哥,我看周邊許多人都無心破這珍瓏棋局,他們該不會是都為那遊坦之而來?”貌若天仙的女子也就是王語嫣悄聲詢問。
慕容複眼神一閃,輕道:
“除了那個攪得江湖不得安寧的聚賢莊遺孤,還有誰能讓江湖各方勢力這般在意。”
“非也,非也。”站在身後的包不同開口道:
“公子,若是喬峰的話,怕是也會這般引動眾多高手的心神!”
他剛開口說話,五道身影先後出現在穀內,不由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為首的赫然白衣赤足的慕墨白,身後便是段延慶等四大惡人。
登時,來自黃河幫的一名大漢吼道:
“遊坦之,你之前在洞庭湖殺害我黃河幫子弟,你認還是不認?”
此話一出,接連不斷有人站出,怒聲質問起赤足少年是否承認殺害了他們的門人子弟。
“那日殺的人有些多,大抵也都是一些江湖甲乙丙丁,誰有閑心問他們的來曆。”慕墨白無比平靜道:
“因此,你等可以權當作是我殺的。”
“你......”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皺眉道:
“沒想到短短幾個月,你就變得如此狠辣無情,簡直與那喬峰無異,你可知那日去洞庭湖的人,不少的人並無為難你之心。”
慕墨白語氣不變:
“所以,他們是單純來看熱鬧的?”
白世鏡:“這般說也大差不差。”
“姑且算他們是來看熱鬧,那今日我便告訴諸位一個道理,不要隨便去看熱鬧。”慕墨白眸光橫掃眾人:
“幾百年前,隋朝攻南陳時,就有百姓去瞧熱鬧,隋軍徑直來個驅民攻城,這看熱鬧的下場,還需要我多說嗎?”
絕大多數的人聽的氣惱又略顯迷茫,便見赤足少年招呼道:
“那邊的姑娘,一看你就是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不像這些人識字隻為看懂武功秘笈,你說是不是確有此事?”
王語嫣眼見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愣了愣神,道:
“我不知隋軍攻南陳時,是否驅民攻城,但在隋朝建立前的北週末年鄴城之戰,的確有利用圍觀百姓擾亂敵軍。”
慕墨白麵色平靜:
“上行下效,一開始都用了,後頭又怎可能不再用。”
“如此殘虐之軍,難怪隋朝二世而亡。”五虎門的一名持刀中年人道:
“遊坦之,你莫在這顧左右而言他,既然你都承認了,那此事不給個交代,我五虎門定與你誓不罷休!”
“沒錯!”
“不給交代,決不罷休!”
蓬萊派、伏牛派等人紛紛叫嚷完,少林寺達摩院首座玄難大師肅聲道:
“遊施主,不知你從何處得到了本派的《拈花指》、《大慈大悲千葉手》、《金剛不壞神功》、《龍爪手》絕技?”
白世鏡也儼然說道:
“還有我丐幫的降龍掌法和打狗棒法!”
有一張國字臉,神態威猛,濃眉大眼的段正淳開口:
“大理段氏世代相傳的《一陽指》從未外泄,還請遊少莊主言明!”
話落,穀內氣氛沉凝,似有一觸即發之勢。
慕墨白幽幽地道:
“我若說是少林方丈,丐幫幫主,大理國主親手教給我的,不知諸位信否?”
“荒唐!”白世鏡脫口而出:
“你與喬峰有血海深仇,他如何會傳授你丐幫絕學?”
段正淳皺眉道:“此前我皇兄也曾說,從未外傳過《一陽指》!”
玄難大師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本派七十二絕技,從未外傳過。”
“從未外傳?”慕墨白哂笑:
“就算不曾外傳吧,而我說的是百年後的少林方丈,丐幫幫主,大理國主。”
“遊少莊主,你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嗎?”段正淳臉色難堪地道:
“我等好言相問,你卻把我等當傻子來糊弄!”
“這個世道真是有趣,有時候說真話反而會被當成假話,說假話更是隻會當作笑話,在說笑話時,卻會被當真。”慕墨白緩緩地道:
“隨你等怎麽想,反正我已把諸多武功絕傳入江湖,想要如何,劃下道來。”
一人出聲對玄難大師道:
“大師,這小子死不悔改,殺人如麻的程度不下於喬峰那個惡賊,如今武林大亂,也多半是因他的緣故,現在還和四大惡人攪合在一起,如若放任不管,必然會招惹更大的禍事。”
說罷,立即有不少的附和聲,張口拿下廢去武功,閉口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遊施主,你若說不清諸多武功來曆,又這般絲毫無悔過之心,老衲出於公理道義,卻是不得不出手將你先行擒下。”
玄難大師說完,大批人走進山穀,便見這夥人便將薛慕華、康廣陵等函穀八友以繩網束縛住。
在被人推搡摔倒在地後,一個個掙紮起來,走到離那青石棋盤丈許之處,朝幹癟老頭兒跪下。
那群人的為首者,是個有一頭飄逸銀發,常蓄過肩長須,身形魁偉的老者。
眾人一看到,皆是一副暗暗提防,如臨大敵的緊張架勢。
銀發老者看了幹癟老頭兒一眼,便旁若無人的注視著已處眾矢之的赤足少年。
“小子,都說雙拳難敵四手,你若拜進星宿派,成為我的座下弟子,那便不用擔心這些人來為難你。”
慕墨白眸光一瞥:“你是丁春秋?”
“大膽!”一個外貌英俊、身材高瘦的青年怒道:“竟敢直呼我恩師大名!”
“無妨,這小子是不識仙人真麵目。”丁春秋輕搖手上的鵝毛扇,淡淡一笑:
“瞧你惹下的禍事,若你願交出一身武功,當作自己的拜師禮,那我今日定保你安然無恙!”
慕墨白不緊不慢地朝丁春秋走去:
“聽說你毒功蓋世,以致不管武功再高的人,都對你忌憚萬分,不敢輕易招惹。”
“你若能將我毒倒,如你所願又有何妨。”
丁春秋一聽,笑眯眯的道:“小輩不知天高地厚,竟還敢以身試毒!”
慕墨白距離丁春秋一丈處止步:
“你方纔已下七八種毒,感覺都不怎麽樣,該不會是徒有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