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一瞬間,眾人屈膝半跪,垂眸低眉:
「靈智拜見掌門!」
「彭連虎拜見掌門!」
「沙通天拜見掌門!」
「侯通海拜見掌門!」
梁子翁眼見這場麵,急忙道:「明明是我先的,我都把寶蛇拿了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行禮:「我麾下所屬藥童、僕從皆聽掌門之令。」
「我黃河幫上下無不遵從掌門號令!」沙通天立即跟著添了一句話。
彭連虎有樣學樣:「我寨內所有人都願聽掌門所令。」
孤家寡人的靈智上人和同樣身為黃河幫一員的侯通海略顯無言,一個在心中暗嘆:
「早知道就不長期居西南一隅,多招收一些門徒和手下,也不至落於人後。」
一個暗暗埋怨:
「師兄,你都把話說完了,叫我如何表忠心,萬一武學至寶冇我的份,那該如何是好!」
在場的人目睹一切,除了少部分人覺得新奇好玩之外,大部分人紛紛皺起眉頭。
馬鈺一臉正色道:
「丘師弟一貫喜歡逞兇鬥狠,方纔惹出十八年之約,他的確並未好生履行為師之責,但你與我全真派終究是有一些香火情。」
「貧道在此不得不囑咐一二,你既能把這些不怎麼遵從江湖道義的人收於麾下,想來是定能管教好他們,但你所立的門派,宗旨雖好,但不免會讓人生出歧意。」
「屆時,說不定無需多少年,全性便會成為四處為非作歹,人人恨之入骨的邪門歪道。」
慕墨白翻身上馬,眸光幽深:
「為何要想這麼多,昔年全真祖師王重陽創立教派後,可會去想自己的徒子徒孫將一代不如一代,更兼有諸多品行不端之人,會肆意用全真弟子的名號,對他人作威作福。」
丘處機忍不住的道:
「荒謬,我全真教教規極嚴,門人做錯了事,隻會加倍重處,決不偏袒。」
「很好,記住你說的這句話,希望來日不會叫我撞見全真教弟子為非作歹的場麵。」
慕墨白示意讓人留下馬車,便率先駕馬遠去,其餘人紛紛跟上。
「康兒這是到底怎麼了?」包惜弱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泣聲道:
「他這是不要自己的爹孃了嗎?」
「丘師兄,根據我觀察,楊師侄本性還算純良,隻是較為冷漠寡淡,不然也不會為作惡多端的梅超風抗下所有事。」
王處一大感不解地道:
「你不是早就收他為徒,為何始終不告訴他身世來歷,如今徹底長成,有關於身世的事,多半還是他自己查出來的,不然也不會認出楊居士和郭靖。」
「再有,你又的確太過三心二意,這讓他如何能真心視你為師!」
「方纔楊康的氣息接近於無,自有一番令人側目的氣度,便能知道身懷高深武功,一身功力怕是不弱於我等,可見是何等的天資不凡。」
丘處機長嘆一聲:
「我也曾多次試探他的口風,發現他極度渴望權力和富貴,並非性情中人,這纔始終冇有揭露真相。」
「你這牛鼻子老道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黃蓉嬉皮笑臉地開口:
「你都不曾真心當他是自己的徒兒,他為何要真心待你,不就得故作成你最厭煩的模樣進行敷衍。」
「想必他看到你越生氣,他就覺得越高興,直到有一日,師徒情分徹底消耗乾淨,那就分道揚鑣,要是可以再也不見,那便再好不過。」
丘處機聽後,不復從前的火爆脾氣,一下子陷入沉默。
楊鐵心看著自家夫人擔憂不已的神色,當即安慰:
「惜弱,那孩子從能收服那些江湖高手來看,便知他武功不弱,定有自保之力,不必過多擔憂。」
「義父,我覺得他是對你有很多誤解,你和義母先去終南山,我去把他找回來。」
穆念慈剛說完,一旁的郭靖連連點頭:
「冇錯,要是康弟不想認你,也不會把叔母帶出中都,他現今一看就冇打算做什麼金國小王爺,可見隻是一時半會,冇法接受而已,要不就由我和穆姑娘一起把康弟帶回來。」
黃蓉忽然冇好氣的道:
「誒,你怎麼如此積極,該不會怕你的穆姑娘出現什麼意外?別忘了梅超風還視你為殺夫仇人!」
郭靖不假思索的解釋道:
「我聽我娘說,當年我爹和楊大叔得丘道長各贈匕首一柄,便立有約,若都為男,則結為兄弟,若各為女,結為姐妹,要是一男一女,那就是結為夫妻。」
「雙方還互換匕首作為信物,我就持有刻有楊康字樣的匕首,隻不過當年刺死黑風雙煞銅屍陳玄風時遺失。」
「因此,楊康便是我的結義兄弟,我自然責無旁貸,須把他帶回來,我娘更跟我說過,我既然為兄,就要一輩子照顧好他。」
「至於穆姑娘,也算是我的義妹,當然也要多加照顧。」
郭靖說到這,像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什麼,道:
「黃賢弟,方纔康弟說你是小丫頭,你又冇反駁,莫非你是個姑娘?」
「哼,我又冇說我不是姑娘,誰讓你自己黃賢弟長,黃賢弟短的。」黃蓉拉過穆念慈:
「穆姐姐,要是再不抓緊時間去追的話,怕是連楊康的影子都找不到,我有一匹汗血寶馬,定能讓我們儘快的追上他們。」
說完,就拉著穆念慈共乘一匹馬,接著駕馬遠去。
「這......」郭靖瞬間看愣了。
「靖兒,我這裡有一匹馬。」馬鈺示意不遠處的馬匹後,還不忘囑咐道:
「楊康雖還算純良,但心性難測,你生性淳厚老實,記得多長幾個心眼,不然你怕是要吃不少虧!」
他倏地搖頭失笑:
「差點忘了你身邊還有黃島主的女兒,此女機靈古怪,聰穎過人,有她在的話,不至於讓你上當受騙,快去追吧。」
「是。」
郭靖麵帶恭敬的抱拳行禮後,想立刻騎馬去追時,馬鈺又提醒他帶上裝有大蝮蛇的揹簍。
五日後,有一行人來到嵩山山腳,不遠處站著一男兩女。
便見黃蓉不再作小乞丐打扮,已然恢復肌膚勝雪,容色絕麗的樣貌,她睜著一雙晶瑩澄澈的雙眼,萬分不解的開口:
「真是奇怪,來這嵩山作甚?名聲赫赫的少林寺早已封山閉寺多年,這裡有什麼可值得來的?」
「靖哥哥,反正楊康早就發現我們在跟著,他既冇多說什麼,我們乾脆主動上前去問。」
郭靖道:「蓉兒,我早就想說,我們不至於就這麼偷偷摸摸的跟在後麵,康弟分明有所察覺。」
「我還不是為了安全考慮,你那康弟成日戴著一張麵具,誰知他在想什麼,萬一對你痛下殺手,你哭都來不及,好在現今你也服用了蛇血,逐步適應了暴漲的功力,想是有什麼危險,勉強應該是有一些自保之力。」
黃蓉看向穆念慈:「穆姐姐,你覺得呢?」
穆念慈稍作思索,道:「縱觀楊康的所作所為,雖都是好心,但還是謹慎一些好,畢竟他們之中梅超風一直都在。」
「走吧,現在我們跟了多日,一直無事發生,可見楊康對我們的跟蹤絲毫不在意,那也就冇什麼敵意。」
黃蓉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兩人跟上自己。
三人臨近,郭靖一看慕墨白側眸望來,忙不迭地道:
「康弟,我們......」
「我脾氣其實很差,但勝在特別能忍。」慕墨白領人登山之際,語氣隨意道:
「想跟著就跟著,但千萬別多事,莫讓我把自己的壞脾氣,發泄在你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