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當代江湖,雖說後浪催前浪,新人換舊人,後起之秀數不勝數,然當今天下武功真正能達到巔峰的,隻有五人。
便是少林派方丈大悲禪師、武當派長老木道人、白雲城主葉孤城、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峨眉派掌門獨孤一鶴。
由於白雲城遠在南海飛仙島,西門吹雪又是一個孤高與冷漠,冷靜而寡言的性子。
以至於少林派、武當派和峨眉派三家香火鼎盛,隻因三家都是底蘊深厚的佛門道教武學派別,日日都有絡繹不絕的香客拜山上香。
峨眉派,玄真觀。
一位二十歲上下,身材高大挺拔,頗有鶴立雞群之感的英挺青年道士,正在給排隊的香客不斷解簽。
「上上籤,居士命極好,是武則天的命數。」
「上上籤,旺夫命,能嫁良人,幸福美滿一生。」
「上上籤,前半生時運不濟,下半生順遂無虞。」
「上上籤,此生順暢,吃穿不愁。」
不遠處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偏僻角落,站著五人,為首之人是一位身材高大,威嚴冷肅的道裝老者。
他漆黑的鬚髮皆如鋼針一般,腰佩一柄闊劍,劍鞘嵌著八卦圖形,赫然是峨眉掌門人佩劍的標誌。
身後站著四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個個苗條婀娜,細腰長腿,風姿綽約,她們正是在江湖之中頗有名聲的峨眉四秀。
長身鳳自的少女也就是四秀之首的馬秀真忍不住道:「怪不得上山的香客都喜歡找大師兄解簽,也難怪我們玄真觀的香火越來越盛,就大師兄這樣的解簽法,誰人不喜歡。」
一旁四秀之中排行第二的孫秀青,神色古怪:「武則天的命數,不就是暗地裡說這位香客,千萬別把自己當作什麼女皇,是誰都靠不住,隻能靠自己。
看似最文靜的少女,也就是四秀排行老四的石秀雪,抿嘴一笑:「旺夫命不就是在說莫要瞎折騰,未來隻能依附於未來夫君。」
四秀中排行老三,平時最為靦腆內向的葉秀珠也有些哭笑不得:「前半生時運不濟,下半生順遂無虞,是不是在說窮習慣就好了?」
孫秀青笑嗬嗬的接話:「肯定是,那吃喝不愁,定然也不會是什麼大富大貴,多半就隻是能維持日常溫飽。」
馬秀真瞧著自家師父愈發冷冽的神色,不禁開口:「師父,大師兄也是在為香客著想,總不能讓上香的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獨孤一鶴嚴肅沉毅,不發一言。
四女對視一眼,也發現自家師父心情不太好,趕緊閉口不言,安靜地站在原地。
英挺青年道士解到最後一名香客後,便見這名臉色蒼白,三十多歲的男子開口道:「張道長,我不求什麼上上籤,隻是有幾個問題。」
「居士但講無妨。」
「我一勞作就渾身難受,不知.
「」
「那是居士渾身難受,還堅持勞作。」
「可我日夜顛倒,辛勤賺錢,每月卻所賺不多。」
「那是居士雖所賺不多,仍然日夜顛倒,辛勤賺錢。」
「我近些日子有一些不堪入目之念,喜歡上別人家的夫人。」
「那是居士喜歡的女子,已經嫁作他人婦。」
「我一看書就犯困。」
「睏意來襲,居士仍然堅持看書。」
「那我為科舉,屢戰屢敗呢?」
「屢敗屢戰,渾身充滿韌勁。」
「張道長可真會安慰人。」男子苦笑一聲:「實不相瞞,我身患絕症,命不久矣,上無父母,下無子嗣,家中隻有一位夫人,起先我還擔憂自己走了,她該如何是好。」
「不想早在兩三年前,她就已不守婦道,與人勾搭成奸。」
英挺青年道士也就是慕墨白淡道:「居士可有一枚銅板?」
「自然是有。」男子不明所以地拿出一枚銅錢。
慕墨白從袖袍中拿出一物:「一枚銅板,一包無色無味的毒藥,換居士念頭通達。」
男子臉色一怔,然後冇有絲毫猶豫遞去銅板,拿過毒藥,再深深一拜:「張道長,多謝!」
說完,就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大殿。
角落四女看得無言以對,冇想到英挺青年道士最後竟開始賣毒藥。
當道觀四下無人時,獨孤一鶴領著峨眉四秀走出。
慕墨白垂眸低眉:「師父。」
獨孤一鶴雙手自然垂落,看著大殿的真武大帝神像:「在你八歲,拜師不久時,有一日好奇詢問我們這一支,為何跟武當派一樣,供奉真武大帝神像,另外你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香客許願,更問大帝真會顯靈嗎?」
慕墨白語氣平和:「我記得師父說,峨眉派有俗有道,派內多支並立,單說嫡傳門人,就有幾十人,自然供奉什麼的都有。」
「至於是否會顯靈,就要看香客許的是什麼,今後又有何表現。」
獨孤一鶴緩聲道:「你記得倒是很清楚,我那日還問你是否也有心願,想求求大帝。」
「而你則說並無什麼心願,倘若非要有,就是想單純地問一問。」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四女聽完,神色各異的看向自家大師兄。
獨孤一鶴轉頭注視著慕墨白:「英鳳,不知這個疑問,你自己是否解出?」
英挺青年道士稍作思索,便道:「或是在山上見多了形形色色的香客,算是看清自己是什麼,就是一團**,七情六慾,貪嗔癡念。」
獨孤一鶴道:「所以,你這是見了自己,感受到了本我和真我,方纔如此豁達。」
慕墨白輕聲回道:「真我哪有這般好感受,反正埋怨旁人總比埋怨自己強,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還真是目中無人。」獨孤一鶴語氣莫名:「自真武麵前問真我後,你武功修為方麵,可謂是勇猛精進,雖並未明顯表示出來,但行事作風無不透著一個狂字。」
慕墨白輕嘆一聲:「秀真師妹,我狂嗎?」
馬秀真沉思道:「應該冇有吧,也就平日有些深居簡出,不太喜歡與人親近,但對我們這些師兄妹向來關照的很,但凡武功方麵有什麼不懂,都會儘心儘力地解惑。」
石秀雪點頭道:「冇錯,從不會有什麼不耐煩,還深怕我們學不好。」
其餘二女點頭表示無比同意。
獨孤一鶴聽完,淡道:「你們大師兄的狂,不是肆意妄為的那種,而是狂到根本不在乎別人。」
「就如他儘心儘力在武學一道為你們查漏補缺,是認為無論你們再怎麼修煉,也比不上他,若是瞧見能跟上自己腳步的人,更會無比欣喜。」
「隻因他自始至終都認為,自己真正的對手,唯有自己,旁人皆是不值一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