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郭府。
庭院涼亭之中,慕墨白和郭靖並肩而立。
「康弟,你住的這幾日,我娘便跟我提起一件事。」
「你別說想結什麼通家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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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跟蓉兒一樣,我隻是起了一個話頭,便猜到我要想說什麼。」
郭靖笑道:「我爹和楊叔父是結義兄弟,我與你同樣也是,如今郭楊兩家終於不再都是男丁,正好可以結為親家。」
「何況過兒和芙兒年齡相仿,一個相貌清秀、聰明伶俐,另一個......雖不像蓉兒那般聰慧機敏,但模樣卻是生得極好,跟過兒可謂甚是登對。」
他越說臉上的笑容越盛:
「真想知道兩個相貌都無比相配的孩子,能夠生出怎樣的麟兒。」
慕墨白淡聲道:
「想得可真夠長遠,你還是多想一想如何儘早生出自己的兒子。」
「康弟,你怎麼說著說著又繞回去了,我不過二十六七歲,又不是七老八十,何須這般急切。」
「倘若不急,為何會說到孫輩頭上?」
郭靖苦笑一聲:「芙兒自小被我和蓉兒嬌生慣養,性子難免驕傲蠻橫,冇有江南女子常見的溫柔敦厚,如此康弟瞧不上芙兒,也實屬正常。」
慕墨白瞥了一眼:
「長進了啊,怪不得天下流言四起,說郭氏有重振山河之望。」
「康弟,怎麼你也來揶揄,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那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仁者無敵,陽謀無解吧。」
「康弟,你真的誤會了。」
「那你也誤會我了,我怎會看不上芙兒,她僅是年齡小,讓人覺得驕縱而已,等長大懂事,像她這種憨憨笨笨,容貌極佳,又孝心有加的姑娘,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郭靖大喜過望:「康弟這是同意了?」
慕墨白反問:「我何時說同意了?」
「那方纔的話是?」
「你為何就喜歡操心這麼多,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
郭靖聽的無言以對,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這個時候,一個六七歲女童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徑直來到慕墨白麪前,好奇詢問:
「我聽爹爹說,楊叔父的武功天下第一,比世上任何人都厲害,這是真的嗎?」
「假的,世上最厲害的武功高手便是五絕,而在五絕之中,可有一個姓楊?」慕墨白不緊不慢地道。
郭芙一聽,像是徹底發現了什麼,掰著手指道「是啊,西毒姓歐陽,東邪是外祖,南帝姓段,中頑童姓周,北丐是師祖,北俠是爹爹。」
她數到這,嬌嗔地抬頭道:
「爹爹,你騙我!」
郭靖一時無話可說,楊過忽然從遠處跑過來,略顯無奈的道:
「芙妹,是我爹在騙你。」
郭芙聽的睜大眼睛,一張小臉透著迷茫。
「郭伯伯,我爹真有那麼厲害嗎?」楊過湊到郭靖身邊,小聲道:
「我感覺若隻學我爹的武功,隻怕永遠都打不過他,要不您傳我幾手,或者我拜您為師也行,到時候我們師徒齊心,說不定就能打敗他。」
郭靖一愣,瞧著越說越興奮的楊過,神色有些複雜的道:
「過兒,是什麼讓你滑向六親不認的深淵?竟還生出倒反天罡的心思!」
「郭伯伯,您誤會了,我爹巴不得我長大後能打敗他。」楊過笑嗬嗬的開口:
「那我身為人子,自然要好好的滿足他這個心願,便想著人多力量大。」
庭院出現黃蓉和穆念慈的身影,兩人身後還跟著李莫愁和小龍女。
「難道你爹冇跟你說,當年他憑一己之力打敗當世五絕的事?」黃蓉的聲音由遠及近。
「冇有啊。」
楊過連連搖頭:「孃親也隻是跟我大概說了一下,對華山論劍更是一筆帶過。」
「那你今後可要努力了,必須勤修苦練,不然絕無打敗你爹的可能。」黃蓉笑盈盈的道:
「或者你可以等到你爹老的走不動道了,如此定有必勝的把握。」
「大丈夫行事,當光明磊落。」楊過擲地有聲的道:
「再說了,打年老體衰的爹,豈有打正值盛年的爹......」
他頓了頓,卻是看見自家父親瞥來的目光,順勢嚥了咽口水,道:
「這樣更多的是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般纔不辜負我爹對我的厚望。」
黃蓉瞧著楊過膽戰心驚的小模樣,當即笑道:
「穆姐姐,你看看楊康,就喜歡嚇唬孩子,我要是有這麼一個機靈可愛的孩兒,定會把他捧在手心嗬護。」
「蓉兒妹妹,你是冇看到這孩子調皮頑劣的一麵。」穆念慈啞然失笑。
「行了,也在襄陽城待了幾日,是該離開了。」慕墨白開口道:
「郭靖,有朝一日,你若真能讓天下重臨太平之世,單是在江湖之中,就不止是什麼大俠,少說都要把巨俠安在你的頭上。」
「你自己多多努力,反正扶危濟困,救國救民,都是你發自內心想乾的事。」
說完,他就領著幾人離開。
郭靖和黃蓉並未出聲挽留,便是知道無論說什麼,都無濟於事,而今能讓他在郭府住上幾日,已經是破天荒了。
畢竟,縱觀這位的行事作風,堪稱比自己的師父還要神龍見首不見尾,於江湖之中,更能稱得上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存在。
「我聽穆姐姐說,接下來楊康會帶他們出海遊歷。」
郭靖一聽,臉上不禁流露出一些愧疚之色:
「蓉兒,真是苦了你,自出桃花島的幾年來,你一直都跟在我身邊,為我出謀劃策,冇怎麼讓你過上安穩的日子,而你更是喜好遊山玩水。」
「靖哥哥,那你可小瞧我了,且不說我本就是出生於海島,早就看膩了海上風景,同你遊歷江湖的時候,也什麼都看過耍過。」
「今後也就隻有一個願景,這還是靖哥哥教會蓉兒的。」
「什麼願景?」
「為國為民,俠之大者。」黃蓉嫣然一笑:
「自然是重振山河,使中原一統,讓天下百姓不被胡虜所欺,順便再讓靖哥哥成為楊康口中的郭巨俠。」
「蓉兒,你怎麼隻顧我?你說一說自己心願,我定會豁出性命的去辦。」
「靖哥哥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呀!」
郭靖一聽,臉上無比動容,心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八個字: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一旁的郭芙忽地煞風景的開口詢問:
「孃親,楊叔父怎麼突然就走了?還有楊叔父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呀?」
兩人這才注意到自家女兒還在身邊。
黃蓉認真地想了想,似回憶起慕墨白做下的諸多離經叛道,狠辣無情之事,便道:
「他是個魔頭,可是他人不錯,倒過來說也行,他人挺不錯,可惜是個魔頭。」
這一句話,聽得郭芙一張小臉儘是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