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所創武功不過是初成,我相信隻要經過年復一年的打磨,便可徹底完善,而這年復一年的打磨,何嘗不是在磨礪心性,未嘗不能更進一步,臻入煉神之境。」
慕墨白語氣平淡:
「二十五年後,第三次華山論劍之日,諸位定然老當益壯,哪怕不復盛年,若能邁入煉神之境,一身武功修為隻會愈積愈厚,始終保持巔峰戰力。」
「我甚是期待那日的到來,看諸位能否給我帶來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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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正想轉身對自己的門人說些什麼時,黃藥師讓黃蓉給慕墨白遞上去幾本書冊。
「不管是否這般覺得,你師父始終是我的弟子,我的諸多武功,你多半瞧不上,但我除了儘通先賢所學之外,尚有不少獨特的創見,發前人之所未發。」
「尤其是五行八卦奇門之術,乃我生平最得意的學問,你若是嫌棄不想學,就替我燒給超風。」
慕墨白讓穆念慈接過黃蓉手裡的書冊,眸光掃視眼前的門人,最後瞥了黃藥師等人一眼,道:
「人因**不斷膨脹,直至擴至無窮大,喪失理智,最終淪為畜生,然而何為人,便是要頂天立地,其本質在於突破人世規訓和後天認知的重重繭縛,才能展露最本真的自性。」
「這並非世俗意義上的力量彰顯,而是一種心靈的覺醒,當心靈掙脫身份的桎梏與思維的枷鎖,方能呈現靈台澄澈的本真狀態。」
他把眸光轉至全性門人:
「何為人?頂天立地,而誠心正意的踐行為人之道,如何不能明自身所求,又如何看不清自己想要什麼。」
「世人皆知東邪離經叛道,孤傲乖戾,但卻不知他之所以能成東邪,蓋因持身守正,慎獨自律。」
「看似惡名無數,是個人人畏懼的魔頭,經常將人割啞刺聾,使其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但他對付的都是作惡多端的歹毒之輩。」
「這便是他能成當世五絕、名震江湖的原因,而你等大多數人,卻隻成了惡名昭彰的庸碌之輩。」
話落,全性門人神情各異,大多臉上都不由地帶些思索之色。
裘千仞聽完,突然一臉平靜的從人群中走出,他這些時日以來,哪怕觀了兩場堪稱江湖巔峰的比鬥,心中依舊平靜如水。
往日所求的雄厚內力,精妙招式,顯赫名聲,似乎都失去了動搖自身心境的魔力,他的目光,始終關注著一襲文武袍的身影。
而今聽到方纔的一番話,宛如在空茫的心湖中投下石子,漣漪無聲擴散。
「掌門,我好像已經看清了。」
慕墨白聲音輕緩:「那便好。」
旋即,裘千仞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不遠處的瑛姑。
在眾人驚訝的神色之下,他對著滿臉疑惑的瑛姑跪了下來。
「裘千仞,你這是何意?」瑛姑剛想避開,就聽裘千仞開口:
「請罪而已,昔年華山論劍前夕,我曾潛入大理皇宮,重傷了一名嬰孩,欲逼迫段智興使用《一陽指》為其療傷,藉此消耗他的功力。」
瑛姑神色一變:「是你......害了我的兒子!」
「是我,時至今日,我才真正的看清了自身,更發現自己的皮囊塞滿了貪嗔癡三毒。」
「所求的天下第一,權柄富貴,他人敬畏,何其空洞可笑,最後爭來奪去,殺伐一生,卻反倒汙濁沉重的不像是個人。」
裘千仞這番算不上慷慨激昂、痛心疾首的話,雖隻是平淡的陳述,但卻讓人感覺比任何懺悔都更令人心悸。
「遙想家師在世時,是何等的英雄了得,一生精忠報國,殺儘仇寇,而我自從接任鐵掌幫幫主之位以來,卻當起了賣國賊。」
「枉費家師數十年如一日的教誨,以及在病榻上傳授幫規遺訓的苦心告誡,竟把大好一個鐵掌幫變成了藏垢納汙、為非作歹之所。」
「細思數十年經歷,猛然發覺一生居然都在行傷天害理之事。」
「夠了,你說這些話,莫不是想讓我念在你誠心謝罪的份上放下仇怨?」瑛姑咬牙切齒的道:
「簡直是癡心妄想!」
「阿彌陀佛,此番上華山,老衲更是想化解這一場糾纏了數十年的冤孽。」一燈大師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出聲道: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裘施主既已痛悔前非,重新為人尚自不遲。」
瑛姑一聽,便大聲叫道:
「周伯通,你還愣著乾嘛,你的殺子仇人,就在眼前,你莫非是要放棄自己兒子的血仇?」
周伯通瞪大雙眼:「我的兒子?」
他實在冇料到與瑛姑歡好數日,竟生下一子,不禁愣在當場。
裘千仞微微一笑:
「我之所求,不外乎是名傳江湖,是以想要成為武功天下第一,便能受天下人敬仰,今朝迷途知返,從大惡之中明悟本心,何嘗不會令世人矚目!」
話音剛落,氣息漸弱,終至全無,臉上卻有安然笑意。
瑛姑見狀,瞬間一愣,倏然得知殺子仇人是何人,還冇等著報仇雪恨,仇人就死在自己眼前,悵然若失之色不由地浮現在臉上。
黃蓉吃驚不已:「裘千仞這是自儘了?!」
慕墨白邁步走到裘千仞屍首麵前,緩緩地彎腰,一手按在他的頭顱,一手合於胸前,輕誦經文:
「一切眾生未解脫者,性識無定,惡習結業,善習結果。」
「為善為惡,逐境而生,輪轉五道,暫無休息,動經塵劫,迷惑障難,如魚遊網,將是長流,脫入暫出,又復遭網,以是等輩,吾當憂念。」
「汝既畢是往願,累劫重誓,廣度罪輩,吾復何慮。」
隻聽這段如清泉般的誦唸經文聲,竟讓人覺得若心中有焦躁與不安,定能夠被撫平,給自己帶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祥和。
如此情景,又讓在場的人看清慕墨白不為人知的一麵。。
「善哉善哉,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一燈大師開口道:
「楊施主佛性深厚,若出家為僧,定能成為一代大德。」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善之所達,百無禁忌,大師為何不覺得,我若身在紅塵,亦能成就一代大德。」
一燈大師聽到慕墨白的這句話,立即閉口不言,實在是不知該回什麼,更是明白如他這種意誌堅定之人,說什麼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