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仙境,本就是仙人煉化修煉之所,我自一隻蚱蜢,得仙人開慧,羽化成仙。桃桃當時隻是一株還未開花的仙樹,我陪伴著她,可她每年花開與我相識,花落之時便將我忘得乾淨。我是三季之蟲,自然也明白她的難處,可千年前,她受仙氣孕育,得道之時,正是驚蟄當天,我正要顯身與她相見,武陵便闖入仙境,見了她第一麵。她錯認武陵為我,凡心一動,墮仙成妖。”蚱蜢縱為仙人,也不覺淒楚非常。
“仙人……”蘇念想安慰蚱蜢,卻不知從何談起,蚱蜢對桃桃的執念,同桃桃對武陵的執念,是她不能用感同身受這幾個字去概括的。
山呼海嘯之聲停止,蘇念摸了摸手心的蚱蜢玉雕,她是蚱蜢選擇來結束這一切的人,蘇念抬起頭,這不是兩方對峙的戰役,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杜明心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目光裡全是懷疑,這種不安的氛圍,實在太過壓迫,宮淩手放在肩頭,撫摸著桃桃的藤條,他開口:“嗬嗬嗬,我們的戲好看麼?”
“宮淩你什麼意思?”林俏俏柳眉倒豎,她嬌小的身軀,氣場倒絕不輸人。
“我來回答好了。”藤條一回縮,桃桃表達了很愉快的情緒:“林俏俏,你是不是忘了,兩年前宮淩家的那場車禍,你是不是覺得,他失憶了,你就可以抹去自己手上的罪孽?”
“你胡說些什麼?我聽不懂!”林俏俏的氣焰萎靡下去。即便是在蘇念這個外人看來,也知道桃桃所說的車禍,必然是真實的。
宮淩直戳著自己的心臟之處:“我當年不喜歡你,你竟然就要毀掉我們一家人,林俏俏,你居心之毒,真的認為冇有人會知道?”
他冷笑著:“看到這裡了麼?當時有玻璃狠狠地戳進我的心臟,我就要死了!”
“那你怎麼還會……”林俏俏一步一步的後退,躲避著藤條在自己的身側糾纏。
“因為我找到他了啊,你可知道,他現在這顆心臟,便是我的內丹。”
此言一出,杜明心的臉色瞬間煞白:“難怪我一直找不到……原來是在你這裡……”他冷毒的目光掠向宮淩的心臟,像是要在上麵鑽出一個洞來。
蘇念卻半點震驚都冇有,宮淩那奄奄一息的額上之火,早已昭示了這一切,這個男人,早該在兩年前的那場車禍就死了,可是他擁有了桃桃的內丹,吊著一條性命,活到了現在。
“妖女,你竟敢替凡人逆天改命,違背上古定下來的規則!”杜明心聲音又大了大,彷彿在壯自己的膽量。
一聽這句,孟桂冷笑一聲:“逆天而行,你杜明心算是其中翹楚吧?”
桃桃也覺得很是好笑,她笑聲極其悅耳:“可是我是大妖啊,想做什麼,你們有資格過問麼?”蘇念也不得不認可桃桃的邏輯,想來顧墨宸看著凡人,也覺得不過是螻蟻一片。
如此說來,顧墨宸也能說是慈悲了,他尊重蘇念,蘇念暗暗想著,人可不會憐惜一隻螻蟻的性命。“那之前,都是你們演的戲?”林俏俏大著膽子問道。
“是,也不是,宮淩要殺我是假,想要我為他生個孩子是真。”桃桃的聲音重疊出陣陣迴響:“可惜我不能催動內丹,否則,我也不必手染血腥,來奪舍人的血肉了。”
“那……那宮淩,你何必娶我?”林俏俏到了此時,最在乎的畢竟還是情意,她扯住宮淩的衣袖,哀切相問。
宮淩倒是一臉無所謂:“你一家人不僅謀害了我的父母,還謀奪了我家的股份,逼得我不得不和你在一起。林俏俏,你現在還不懂我為何娶你?你父親已經快死了吧?腦腫瘤已經惡化了,現在,你們家大部分股權都在你手中,你放心,等你死後,桃桃會變成你,給伯父儘孝,和我百年好合,一切都會很美好。”
宮淩的話,句句誅心,蘇唸作為一個旁觀者,都不敢想象宮淩的話所產生的效果,可也不必等待什麼效果了,桃桃渴血已久,林俏俏這副血肉,來得剛剛好。還未等林俏俏反抗,那藤條就絞殺上林俏俏的脖子,收得越來越近。
“其實我也不想用這種手段殺人的。可惜她做得事情實在讓我太過噁心,隻好用這種手段懲罰一下嘍。”
林俏俏的生命在桃桃眼裡不過一粒草芥,她死命地扒拉著越收越緊的藤條,眼睛上翻,不停地抽著氣:“宮……淩……你……”
林俏俏已經冇有機會說完剩下的任何話,藤條也冇有再給她機會,驟然收緊,一聲骨骼的脆響分外清晰,她那曾經美好的歲月,破碎在此刻,對於桃桃和宮淩來說,這隻不過是她曾經狠毒的報應。林俏俏的頸骨已經被徹底絞斷,她的脖子和身體呈九十度折角,頹然倒地,眼白徹底上翻,死得很不體麵。
那藤條不想就這麼放過她,反而變得纖細,從她的七竅中探入,很快,林俏俏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抖動,原本纖瘦的身體變得鼓鼓囊囊,柔嫩的麵板,變為了一個由藤條充滿的皮袋,血肉化為汁水,被桃桃吸食得一乾二淨。
玻璃櫃中桃桃的本體,紅暈已經升上臉頰,以蘇唸的眼力,她可以看到,桃桃的麵板已經從剛纔不太健康的鴨蛋青變為了極其健康的白皙,薄青色的血管沿著手背從手臂佈滿整個身體,呈現細密的網路狀。
“哎呀,不太好呢,兩個人也不夠。”桃桃伸出手指,在空洞的眼眶上摸來摸去,她的語氣變得嬌柔可愛:“都怪你,當時說了不要刺傷我的眼睛,你非不聽,說那樣真實。”
宮淩眉頭一皺:“是我不好,這可怎麼辦,不然奪了那小丫頭的眼睛,我看她眼睛好看。”他指了指孟桂。
蘇念趕緊把孟桂拉到身後:“你想乾什麼!”林姣現在的木化冇有解,蘇念絕不想再賠上一個孟桂。
孟桂神態自若:“你最好還是問問你的姘頭,她有冇有奪舍孟婆之眼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