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極看得出蘇唸的決心有些動搖,他冇有乘勝追擊:“蘇小友,你再考慮一下吧,如果實在無法決定,和你的鬼族朋友討論討論也可以,如果他也願意加入我們的話,那就太好了!”
等等,這孫教授也太能得寸進尺了,想起顧墨宸那張冰山臉,蘇念就有點心虛,鬼王大人怎麼可能受人界組織驅使,自己還是老老實實把這件事和他說吧。
蘇念站起來,她臉上全是糾結的表情:“孫教授,我答應您,會好好考慮這件事情。如果我以後想加入,我該怎麼找您呢?”
孫玄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包成三角形的符紙:“此符乃是我們組織所製,有千裡傳音之效,用時你隻要把這符紙焚燒了,就會有人接待你的。”
顯然,孫教授也不欲留下蘇念,再嘮叨他那些前塵往事,蘇念推開校長室的門,陽光灑在走廊上,在逆光處,旁人都看不清楚的地方,她清楚地看到,顧墨宸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墨宸!”蘇念驚喜地看著他,幾日不見,她真的很想念他,看到他現在冇事地站在她麵前,她心中有說不清的心安,隻是想到自己剛纔見的人,竟莫名的有些心虛。
似乎已經不需要她交代前前後後的事了,顧墨宸一下子就看破了:“人界的法師組織麼?”
蘇念點點頭,身邊的男人現在就像是個定時炸彈,時時刻刻散發著低氣壓。
“很正常,你的天賦確實是他們趨之若鶩的物件,何況還有負屭。”
顧墨宸拿過蘇唸的包:“走吧,我們今天去吃火鍋怎麼樣?”
“啊?”蘇念驚訝地看著顧墨宸:“你這前後畫風太不一樣了吧!”
“那你認為,我應該是怎麼樣的?”顧墨宸眼神一掃。
蘇念渾身一震:“冇有!冇有,你現在這樣平易近人的就很好。”
蘇唸的身高剛好能蹭到顧墨宸的肩膀,她在後麵偷偷地比量著。
顧墨宸突然揪著她後頸衣領:“快走,我有點餓了。”蘇念跟上顧墨宸的腳步,一點都不費力,顧墨宸似乎為了照顧她的步速,也慢慢放緩了腳步。
真好啊,蘇念想著。
三號行政樓裡,孫玄極拉開窗簾,看著樓下並肩攜手的蘇念和顧墨宸,歎息了一聲。
“師父,您能看出顧墨宸的身份嗎?”在窗簾的陰影裡,有個年輕人站在那兒,恭敬相問。
“冥河水漲之時,能斬殺負屭的,即便是鬼界,又有幾人能做到?”孫玄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化為凝重:“可惜啊……人壽所限,此生唯一的遺憾……”
“師父,您不要這麼說。”年輕人似乎有些激動。
“我都已經這麼老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這個小姑娘,有點意思。”孫玄極的目光離開了樓下的人,他回過頭,對著年輕人:“保護好她,小小年紀,有這樣的天賦,又有悲天憫人的慈心,很好,很好。”
說完這句話,孫玄極支著柺棍,顫顫巍巍的朝門口走去。
年輕人停在原地,冇有去攙扶自己的老師,但這一點,彷彿讓孫玄極很滿意似的:“你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我的衣缽終究要靠你來繼承。我老了……”
他推開門,柺棍扣在地上,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樓下的蘇念似有所動,她總感覺身後有人在盯著她,剛想回頭,顧墨宸攬住她:“彆回頭,那個老傢夥被戳穿了,會很冇有麵子的。”
“孫教授?”蘇念一怔:“是他在看我們?”
“靈虛觀的掌門,果然有些名堂,在人間,也算是佼佼者了。”顧墨宸變相承認:“念念,你想加入這個組織嗎?”
蘇念頓住腳步:“實話說,我不知道……”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顧墨宸:“孫教授說得對我確實很有吸引力,你也知道我眼睛的狀況,我不能一輩子,隻靠你保護我。可是我很在意你,我不知道孫教授對你有冇有什麼惡意……”
“我可以……”顧墨宸的話也頓住,有些東西,他現在卻不能說出口,隻好轉而說道:“你不必太在意我的看法,對於人來說,有陰陽眼卻不善加利用,確實很浪費。”
“可是,我又不是一樣東西,談何浪費不浪費?”蘇念盈盈看著顧墨宸:“隻要是我自己做的選擇,不管我對我自己的眼睛是否像你們說得善加利用,我都很開心。相反,假如有人強迫我做出選擇,不管選擇得是不是我喜歡的,我都不會開心。”
陽光在蘇唸的腳底下,聚成一團影子,這時候正是中午,顧墨宸發了一會兒愣,終於一把拉住蘇唸的胳膊:“真是被你打敗了,好好好,以後你所有的選擇,我都尊重你。除非生死之事。”
顧墨宸加上了最後的條件,他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蘇念一慫:“當然……當然……咱們不是說好了嘛……生生世世,血肉不離。”
“你還記得?”顧墨宸眉峰一挑:“我還以為你不會記得呢。”
“說到這個……”蘇念拉住顧墨宸的手,十指相扣:“顧墨宸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她越想越懷疑:“那天負屭說,你是藏在我們的契約裡,她纔沒有發現,那我們的契約在什麼地方?”
“你猜啊。”顧墨宸唇角勾著笑意:“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這都是老梗了你還玩!”蘇念揮起右拳頭抗議:“你不會是把它藏在我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了吧?”
“我也不記得了,大概是吧。”顧墨宸一臉真誠:“你彆想用鏡子照了,鏡子是照不出來的。”
要不是他長得好看,蘇念一定要揍他!蘇唸完全忽略掉了自己那簡直不值一提的戰力係數,此刻,隻有美食能安慰她那受傷的小心靈,於是她的注意力又完全轉移到了火鍋點什麼的話題上:“我要吃山藥!蝦滑!羊肉片!”
正說著,顧墨宸感覺手上一空,蘇念已經跳到馬路沿兒上,雙手支起來,搖搖晃晃地沿著那一條線,走起了平衡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