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看他,還在捏那個靠枕角,一遍一遍地折,折得整整齊齊,又展開,再折。
“晚晚,你——”
“哥,我困了。”
她站起來,把靠枕放在沙發上,拍了拍壓出來的褶皺。
“我先上去了。”
“你也早點睡,彆感冒了。”
她走了。
葉昕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上樓。
她的背影很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怕踩空。
樓梯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隻是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上走。
臥室的門開了,又關了。
客廳裡隻剩下電視無聲的畫麵,和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聲。
葉昕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沈牧在咖啡館裡說的那些話。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冇有躲。
葉昕越來越分不清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現在更是什麼都分不清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安歲歲發來的訊息,隻有幾個字。
“北邊出事了。”
葉昕的心沉了一下。
他回了一個問號。
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訊號斷了,手機才又亮起來。
安歲歲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很低,帶著趕路的喘息。
“趙永年的房子被人燒了,我們到的時候,隻剩下灰了。”
葉昕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沈牧說的那些話忽然湧上來——
“有人比你們先到了。”
“不是來拿東西的,是來毀掉它的”。
那些人下手果然比他們快,快得多。
“人呢?”
他打字。
“冇找到。”
“可能還在,可能不在了。”安歲歲頓了頓,“葉昕,那個沈牧,你去找他了?”
葉昕冇有回答。
“葉昕。”安歲歲的聲音重了一些,“你答應過我,等我回來。”
“我知道。”葉昕打字,“但他說的那些話,不像是假的。”
“什麼話?”
葉昕把沈牧在咖啡館裡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安歲歲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葉昕心裡發涼的話。
“如果他就是想讓你們覺得不像是假的呢?”
葉昕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很久冇有落下。
安歲歲又發了一條訊息。
“葉昕,你聽我說。”
“這個人,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再單獨見他。等我回去。”
葉昕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晚晚剛纔說的那句話。
“如果他的目的裡有我,就不算騙”。
她是在說沈牧,還是在說自己?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有些東西正在從他手心裡滑走,他抓不住。
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劈劈啪啪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路燈把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雨水把影子打得支離破碎,像一幅被撕碎的畫。
葉昕忽然想起那幅畫——
老槐樹,陽光,長椅,圓圓小小的背影。
畫得真好。
好到每一筆都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