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這次進去的時候,發現牆上多了幾幅新畫,畫的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女人站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她認得。
“這也是我?”她問。
沈牧站在她身後,“嗯。”
晚晚看著那些畫,心跳得很快。
每一幅畫的都是同一個角度,同一個姿勢,但光線不一樣,色調不一樣,情緒也不一樣。
有的暖,有的冷,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為什麼畫這麼多?”
沈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你站在那裡的時候,我覺得畫不夠。”
晚晚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那目光不重,但很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裝進去。
“晚晚。”他叫她。
“嗯?”
“你信我嗎?”
晚晚愣了一下。
這句話來得突然,突然得像窗外忽然暗下來的天色。
她看著他,他站在那裡,影子被拉得很長。
“信。”她說。
沈牧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一樣,很輕,很淡。
但晚晚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她冇問。
她怕問了,就收不回來了。
晚晚走後,沈牧站在畫室裡,看著牆上那些畫。
陽光已經移走了,屋裡暗下來,隻有窗外的路燈把昏黃的光投進來。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怎麼樣?”
那邊的聲音很低,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年齡。
“已經進來了。”沈牧說,“葉昕在查我,但查不到什麼。”
“我履曆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他們找不到破綻。”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戰晚晚呢?”
沈牧看著牆上那幅畫。
晚晚站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臉。
“她會信我的。”
他說,語氣很平靜。
“信你?”那邊笑了,那笑聲很短,像刀片劃過玻璃,“還是信你演的那個人?”
沈牧冇說話。
那邊繼續說。
“彆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是去拿東西的,不是去談戀愛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牧把手機收起來,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路燈下,晚晚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她走了,帶著他給她的那點好,帶著他給她的那些畫,帶著他給她的那些話。
他轉過身,把牆上那些畫一幅一幅取下來,疊在一起,放進櫃子裡。
櫃子關上,那些畫就看不見了。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站在空蕩蕩的畫室裡,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瘦,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站多久,但他知道,他已經站了太久了。
從那個海邊小鎮開始,從那個人把那些東西交給他開始,他就一直站在這兒,等著這一天。
現在,他等到了。
他關了燈,走出畫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牆上留下的一片淺淺的印痕,是那些畫曾經掛過的痕跡。
像傷口癒合之後留下的疤,不疼了,但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