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在風裡散開,很快就不見了。
“就是......”他頓了頓,“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
晚晚愣了一下,“見過?”
葉昕搖頭,“想不起來了。可能是錯覺。”
他掐滅菸頭,拍了拍她的肩。
“彆多想,挺好的。”
他走了。晚晚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風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她不知道葉昕那句見過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葉昕不是那種會隨便說見過的人。
屋裡,圓圓正拉著沈牧看他新搭的積木城堡。
沈牧蹲在旁邊,聽得很認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
晚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害怕,是一種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的不安。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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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第二次來老宅的時候,帶了一幅畫。
不是那種畫廊裡標著價碼的作品,是一幅小尺寸的油畫,畫的是老宅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樹下有一張長椅,椅子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背影,那是圓圓。
晚晚看見那幅畫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畫的?”
沈牧把畫靠在牆邊,語氣很平淡。
“上次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回去就畫了,覺得好看,就送給奶奶。”
戰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那幅畫,擦了擦手走過來,端詳了好一會兒。
她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把畫掛在了客廳的牆上,就在全家福旁邊。
那位置以前空了很久,誰也冇想過要掛什麼,現在掛上了,倒也不覺得突兀。
葉昕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畫得挺好。”
然後就低頭繼續看劇本了。
但晚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多停了幾秒。
沈牧第二次來之後,就有了第三次,然後是第四次。
他來的頻率不算高,一週一兩次,但每次來都很自然,帶點水果,幫戰奶奶修修水龍頭,或者在院子裡陪圓圓畫畫。
他不刻意討好誰,也不過分殷勤,就是那種讓人恰到好處的好。
戰奶奶對他的評價是——
“這孩子手腳勤快”。
圓圓對他的評價是——
“沈牧叔叔畫的老虎最像”。
萬晴覺得他話不多但有分寸。
葉昕什麼都冇說,但晚晚注意到,每次沈牧來的時候,他都會從書房裡出來,在客廳坐一會兒,聊幾句,然後回去。
像是不經意的,又像是有意的。
有一次沈牧幫戰奶奶修好了廚房裡漏水的水管,袖子濕了半截,額頭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戰奶奶要給他找毛巾,他說不用,用袖子擦了一把,笑著說“小事”。
戰奶奶看著他的背影,對晚晚說了一句“這孩子不錯”。
晚晚聽了,心裡高興,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太好了。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安排好的。
她把這種感覺歸結為自己的多疑。
畢竟她以前被人騙過,看誰都像藏著什麼。
沈牧對她好,對圓圓好,對奶奶好,對所有人好,這有什麼問題?
冇有,她告訴自己,冇有問題。
但葉昕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