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歲歲和葉昕出發了。
目標是最遠的一個——
在南方一個叫青溪的小縣城,離滬城六百多公裡。
坐高鐵四個小時,再轉一個小時的汽車。
出發的時候,圓圓追到門口。
“爸爸,你去哪兒?”
安歲歲蹲下來,看著他,“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圓圓點點頭,然後又問:“危險嗎?”
安歲歲愣了一下。
“不危險。”
圓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一個四歲孩子該有的。
“騙人。”他說,“你上次說不危險,結果去了好久。”
安歲歲被他噎住了。
萬晴在旁邊笑,走過來抱起圓圓,“行了,彆為難你爸了。”
圓圓趴在她肩上,還在嘟囔,“早點回來。”
安歲歲站起來,看著他,心裡忽然軟了一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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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是個很小的縣城,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鐘。
那個叫李援朝的人住在縣城邊上,一個老舊的家屬院裡。
他們找到那棟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樓道裡冇有燈,安歲歲打著手電筒,一層一層往上爬。
直至抵達三樓,東戶,門牌上貼著褪色的福字。
然後他敲門。
冇有人應。
再敲。
過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老的臉從裡麵探出來,渾濁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們。
“找誰?”
“李援朝師傅?”
老人冇說話,隻是盯著他們。
葉昕拿出那張照片,是從檔案裡影印的,年輕時的李援朝,穿著工裝,站在一台機器旁邊。
老人看見那張照片,眼神變了一下。
“你們是......”
“我們是葉正清的兒子。”葉昕說,“有些事想問您。”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門開啟了。
屋裡很小,也很亂,到處堆著舊報紙和雜物,散發著一股黴味。
李援朝讓他們坐下,自己去倒水,倒了兩杯白開水,放在他們麵前。
“葉正清......”他坐下來,喃喃著這個名字,“三十年了。”
葉昕看著他,“您認識我爸?”
李援朝點頭,“認識。”
“當年他在研究所,我在兵工廠,我們合作過一個專案。”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什麼。
“後來那個專案停了,人就散了。”
“什麼專案?”
李援朝沉默了一會兒。
“神經修複。”他說,“用電流刺激大腦,讓受損的神經重新生長。”
“那時候上頭撥了錢,說是能治很多病,後來發現,這東西可以用來做彆的。”
“做什麼?”
李援朝看著他,“控製人。”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安歲歲問:“您後來還接觸過這方麵的事嗎?”
李援朝搖頭,“冇有,專案停了之後,我就回來了,這些年什麼都不知道。”
葉昕盯著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李援朝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牆角一個破舊的櫃子前,從裡麵翻出一個鐵盒子。
開啟之後,隻見裡麵是一遝發黃的檔案。
“這個。”他遞給葉昕,“是當年專案的備份。”
“我一直留著,想著萬一哪天有人來找。”
葉昕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是他父親的筆跡。
和那個筆記本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