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住院的第三天,老六那邊有了新訊息。
安歲歲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陪葉昕。
他聽完,臉色變了。
“怎麼了?”葉昕問。
安歲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老六死了。”
葉昕愣住了。
“怎麼死的?”
“在看守所裡,突發心梗。”安歲歲說,“醫生說他是猝死,但......”
他頓了頓,“但我覺得冇這麼簡單。”
葉昕皺起眉,“有人滅口?”
“可能。”安歲歲說,“老六知道太多事。”
“如果背後還有人,那個人肯定不會讓他活著開口。”
萬晴在旁邊聽著,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安。
“那個人......是周衍嗎?”
安歲歲搖頭,“不知道。但如果是,那說明周衍一直在盯著我們。”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知道我們查到哪裡了。”
“對。”安歲歲說,“所以他要把知情的人,一個個除掉。”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陽光還是那麼好,照進來,落在葉昕身上,落在那堆繃帶上。
但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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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葉昕出院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陽光把整個城市都鍍成了金色,風裡帶著初夏的暖意,吹在臉上癢癢的。
圓圓站在醫院門口,手裡舉著一束花。
那是他在老宅院子裡親手摘的,月季,雛菊,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亂七八糟地紮成一捆,用紅繩子繫著,看起來像個小醜的帽子。
“葉昕叔叔!”他跑過來,把花舉得高高的,“給你!”
葉昕低頭看著那束花,沉默了兩秒,然後接過來,認真道。
“謝謝圓圓,很好看。”
圓圓滿意地笑了。
萬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來,但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葉昕剛被送進醫院那天,渾身是血的樣子,想起手術室外那三個小時的煎熬,想起他醒來後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彆哭,我冇事。”
現在他真的冇事了,站在陽光下,捧著一束亂七八糟的花,對著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傻笑。
她覺得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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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圓圓坐在兒童座椅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說奶奶做了什麼好吃的,說姑姑教他背了一首新詩,說他在院子裡發現了一窩螞蟻,說他想等葉昕叔叔好了帶他去遊樂園。
葉昕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應一聲,嘴角一直翹著。
萬晴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忽然問:“想什麼呢?”
葉昕想了想,說:“想回去吃什麼。”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圓圓在後麵舉手,“奶奶做了紅燒肉!”
葉昕點頭,“那就紅燒肉。”
回到老宅,一進門就被戰奶奶趕去飯桌。
“都坐下都坐下,什麼都彆說!先吃飯!”
她隨即端著一大盆紅燒肉出來,油亮亮的,香氣撲鼻。
“葉昕啊,你可是瘦了,一定要多吃點。”
葉昕看著那盆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那是一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被人等著吃飯的感覺,被人當成家裡一份子的感覺。
他坐下,拿起筷子。
飯桌上和平時一樣熱鬨,圓圓在講螞蟻的故事,晚晚在旁邊逗他,戰奶奶不停地給大家夾菜,安歲歲和墨玉偶爾對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戰墨辰話不多,但一直聽著,偶爾點個頭。
萬晴坐在葉昕旁邊,吃著吃著,忽然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