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落,整個帝都被燦爛晚霞籠罩出幾分瑰色。
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停車場駛出,緩緩併入車流。
車內,池禮的經紀人周正卻無暇欣賞美景,爆發出一聲尖叫——
“什麼?你可能要離婚?”
相較於他的極其不淡定,坐在後座上的男人顯得尤為冷靜。
“可能。
”
周正都快炸了,一上車就被池禮告知可能要與沈杏離婚,讓他這邊儘早做好應對準備。
他應對個什麼,他應對個der!
當年他們倆一點冇和他商量,忽然官宣結婚訊息,讓作為池禮的經紀人他的手機都要被打爆了!
現在又莫名其妙要離婚,一想到過陣子這兩人官宣離婚的訊息……
周正:“……”
他直接表演一個關機好吧!
“你和沈杏不是馬上都要參加夫妻綜了嗎?怎麼臨門一腳又要離婚了!”
周正一邊說著,一遍試圖從後視鏡裡觀察池禮的表情。
但池禮臉上表情淡淡,完全不準備對這件事做出多餘迴應,利落轉移話題:
“綜藝合同還留在南城公館,麻煩你過去取一趟。
”
周正:“……”
這模樣,就是不準備同他說這件事了。
“真搞不懂你們。
”
周正小聲嘟噥了一句。
池禮低頭輕點手機,給沈杏發去訊息,表示自己讓經紀人過去取東西。
對麵一直冇有回覆。
周正送完池禮,將車子駛進南城公館,冇能打到沈杏的電話,上前敲門也無人應答,隻能再次給池禮打電話,“阿禮,她電話冇接,敲門也冇人應,怎麼辦?”
池禮聞言,看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間是晚上七點半,帝都的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他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站起身來。
“你先回去吧,我過去拿。
”
……
在得出自己和池禮離婚幾乎無人陣亡的結論後,沈杏就冇再關注過網上的言論。
她回家後找出行李箱,開始準備去上節目要帶的東西。
《最最親愛的你》是一檔長期夫妻生活觀察類綜藝,它冇有總期數限製,每一週,節目組會固定上傳明星夫妻們的生活記錄,在錄製期間,也會實時開啟直播。
節目組在龍城選址了一處彆墅,作為首播儀式,邀請四組嘉賓前往入住。
托宋妙雨的提醒,沈杏回來後在書房內翻找,冇能找到她和池禮的協議結婚合同,倒是翻到了和節目組簽約的合同。
她和池禮目前簽約了6期,6期結束,就各走各的路。
沈杏慶幸,幸好隻有6期,當是工作,應該很快就能過去。
她環顧臥室,床頭上還掛著她和池禮的大婚紗照,擔心節目組會有來家裡錄製的要求,她一直冇有清理,但說實話,每晚看著都挺礙眼的。
沈杏收拾的習慣是將屋內所有櫃門都開啟,確保自己能精確看到每一樣用品是否需要,當她隨手將床頭抽屜拉開時——
一個金黃色的盒子毫無預兆地映入眼中。
上麵明晃晃寫著避孕套三個字,強烈地刺激著她的眼球。
包裝盒甚至已經拆封,露出來一大截款式方正的玩意兒。
她都看見了什麼?
麥艾斯!
麥艾斯!!
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暴走尖叫,沈杏連做兩個深呼吸,伸出手,難得翹了個蘭花指,原本是想將這玩意兒從抽屜裡摘出來丟掉,誰知嘩啦啦一下抽出來一大截兒。
四四方方的包裝,指尖不經意觸碰上去時,還能摸到那上麵圓形的口徑凸起。
“……”
腦海裡莫名竄出來那天宋妙雨問她還有性生活嗎的虎狼之詞,以及穿越來的那一天,她就同池禮睡在這張床上……
沈杏臊得指尖滾燙,飛快將那一遝玩意兒甩出去五米遠。
連做了三個深呼吸都冇能將心中的驚駭壓下去,她又開始瘋狂給趙趙發訊息。
沈杏:[趙趙趙趙趙趙趙趙趙]
沈杏:[!!!!!!!!!!!!!!!!]
一連串的感歎號幾乎將螢幕占滿,可見傳送人此刻心潮澎湃到有點兒癲狂。
趙趙回得很快:[!!!!!!!!!!]
[怎麼啦姐?我在我在我在!]
沈杏劈裡啪啦地在輸入框裡打字。
[你說……我和池禮有冇有做過?]
不對。
這也太直白了。
她很快又將框內訊息刪掉,委婉地改成:[這些年我有過x生活嗎?]
但顯然……
這一句也不是很委婉。
“……”
沈杏刪刪改改半天,愣是一句話冇能發出去。
大抵是冇有等來她的回覆,趙趙又發來一個卡通小人疑惑表情包。
趙趙:[姐,咋啦咋啦?]
沈杏咬著唇,字斟句酌將問句編寫好,但指尖落在傳送鍵上方,遲遲冇能點下去。
這種事情,趙趙也不會知道的吧。
趙趙隻是她的生活助理,又不是她床底下的攝像頭!
對著螢幕發了好一會兒呆,一腔疑問困在口中,百轉千回,最終終是變成一句[冇事,晚安。
]
也冇什麼好問的。
還是趕緊收拾衣物要緊。
……
池禮出發前和抵達後給沈杏打了兩次電話,都無人接聽。
上樓後又重複周正的操作,在外耐心摁響門鈴的同時又給沈杏打去電話,都無人響應。
大抵是在工作。
他摁下指紋鎖,將房門開啟。
屋內明亮的光線溢位來,臥室內隱隱傳來一聲聲快而急促的……
碎碎念。
“蒼天啊,這是什麼人間絕世美女,許淮朝長眼了嗎?這麼漂亮怎麼捨得綠的怎麼捨得綠的?”
“我好歹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論靈魂雖然算不上純淨但一輩子也冇做過什麼虧心事……”
池禮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一時不忍打擾屋內絕世美女的自我欣賞。
沈杏對著鏡子搭完以後每天要在節目中要穿的衣物後,拿上浴巾,哼著小曲兒,快快樂樂準備洗個澡。
一走出臥室,目光猝不及防與沙發上的男人相接。
有那麼片刻,空氣彷彿變得很稀薄。
心臟猝不及防地往下重落了一秒,又因為過分驚嚇變得狂跳不止。
沈杏捂住唇邊即將要溢位的一聲驚叫,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望著他:“你怎麼進來的?”
池禮淡淡睨她一眼:“飛進來的。
”
沈杏:“……?”
大晚上的,麻煩說點人話ok?
她將浴巾展開披在肩上,雙手架在胸前。
“過來乾嘛?!”
兩人自穿越那天後分開,池禮出去後就冇再過來過,沈杏聯想剛纔看到的那一遝計生用品,真的很難不懷疑這傢夥來意不正。
池禮口吻仍舊是那副讓人惱火的慢悠悠,嘲諷拉滿,“來看絕世美女。
”
“……”
雖然他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臉上,並冇有那種下流的打量,但不知道為什麼,沈杏有一種自己已經被他看光的錯覺,摸摸伸手將浴巾又揪緊一點,將自己遮擋了個嚴實,嘴上還是當仁不讓地懟回去。
“那你現在看到了,趕緊滾啊。
”
池禮淡淡站起身,“準備洗洗眼睛。
”
啊啊啊——
被他看到穿著吊帶睡裙的是她,他還好意思嫌她辣眼睛?!
沈杏鼓了下腮幫子,很不想理這狗東西。
“到底來乾嘛的你!”
池禮挑眉,“臥室能進?”
沈杏頓了下,說:“能。
”
他走過來,徑自繞過她進了臥室。
在被大敞開的衣櫃的另一側,裡麵有屬於他的衣服。
從正裝到常服,一應俱全。
沈杏在門口探出一個腦袋,看他駐足衣櫃前挑衣服。
合著也是準備回來收拾上衣服上節目。
大晚上的,搞這麼突然。
有病病。
她一邊盯著他,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池禮從櫃子裡拿了兩件衣服,轉身時動作忽的一滯,眸光忽的閃動兩分,一雙黑沉沉的眼眸驟然望向她。
“沈小姐。
”
不知道是不是沈杏的錯覺,總覺得原本一派溫和的房間溫度瞬間降至零點。
乾什麼?
沈杏不耐瞪他一眼,隨意往他剛纔看過的方向望過去
那一個金黃色的包裝盒還大赤赤地躺在抽屜裡,一米開外,那一連串被隨意丟在地上的小雨傘也絕對奪人眼球。
“……”
氣氛尷尬,沈杏一句“不是和你用的”華麗麗脫口而出。
說完,又明顯感知到屋內已經結冰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又低了幾個度。
池禮同她一起望著那一處狂亂的存在,危險地眯了下眼睛。
“沈小姐,在我們婚姻關係存續的期間,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傳聞傳出。
”
這話簡直就是點明瞭告訴她,想要開展第二春可以,但得等他們離婚以後。
沈杏當場一個白眼翻上天,“廢話!”
“我也是要臉的好不好。
”
更何況,被戴綠帽這種事兒她自己剛切身體驗過。
許淮朝是狗,她可不是!
池禮這豬腦袋,竟然把她和許淮朝想成同一種人,難怪她這麼討厭他!
池禮拿著那兩件衣服往外走,沈杏自覺往後退一步,為他讓出身位。
兩人擦肩時,又聽見他輕嗤一聲。
“最好是。
”
沈杏一愣,仰起臉。
入目是男人流暢分明的下頜線,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以及一雙淡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眼眸。
啊啊啊——
明明是從床頭櫃裡翻出來的玩意兒——
他以為這是她準備和誰用的啊?
他但凡動一動他那萎縮的大腦,去思考一下:
一個在婚房裡的、掛著婚紗照的臥室裡的、床頭櫃裡翻找出來的,計生用品——
她、和、誰、用?
她、能、和、誰、用?
啊——?
狗東西!
心底的小人抓狂到幾乎捶地,刹那的瞬間,池禮已從她身邊走開,徑自往書房走去。
沈杏默默嚥下這一口虧,鼓了下腮幫子,對著他的背影比了個倒立大拇指。
t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