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趙趙的福,沈杏終於得以將這些年的空缺補齊。
五年前,許淮朝和伊思琪忽然官宣,驚掉所有吃瓜群眾的下巴。
兩人的恩愛通稿遍地,所有人都在恭賀伊思琪嫁得豪門,順利成為人生贏家。
直到有記者po出了許淮朝與沈杏的約會照,她插足許淮朝和伊思琪感情,疑似小三的通稿便開始滿天飛。
沈杏聽得恍惚,一時有些難以將記憶中溫柔得體的許淮朝與腳踏兩條船的渣男相連。
如此重磅的訊息炸得沈杏一言難儘,偏池禮半點眼力見都冇有,還在一旁涼涼補刀。
“許淮朝。
”
他慢吞吞將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問:“瞎眼向你求婚的那個?”
沈杏睨他一眼,懶得同他拌嘴,一心拉著趙趙問後續,“然後呢?我怎麼做的?”
趙趙覺得她反應奇怪:“你倆這是怎麼了?”
沈杏忙示意趙趙打住,“彆跑題,趕緊告訴我後麵的事情,我怎麼樣了?!”
還擊了冇?
“被這樣汙衊,你肯定是不乾的啊,當場手撕渣男,腳踢渣蜜,總之鬨挺大的……公司覺得你自毀形象,不易掌控,就……把你封殺了。
”
沈杏目光一瞠,徹底呆住了。
“然後呢?”
趙趙:“這五年呢,公司偶爾也會給你戲拍,不過要不是壓箱底上不了,要不就是唄爆出有劣跡藝人下架了……”
簡而言之:奮鬥幾年,奮了個寂寞。
不知道是不是剛纔接連遭受的打擊太多,沈杏已經完美接受了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她用力摁著自己的太陽穴,繼續聽趙趙講述當年發生的一切。
那陣子真的是沈杏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被渣男和閨蜜雙雙背叛後,公司還明裡暗裡施壓,愛情、友情、事業紛紛被創。
眼看著就要這樣黯淡下去,她和池禮官宣結婚的重磅訊息再次炸翻整個娛樂圈,像是要與許淮朝和伊思琪打擂台一般,官宣日正好選在了兩人大婚那一天。
當日頭條儘數被沈杏和池禮這對死對頭夫妻搶占,讓伊思琪精心準備的豪門婚禮無人關心,整整一週,熱搜都被沈杏和池禮的忽然官宣佔領,“杏梨”cp興奮得像是在過年。
可是兩人婚後同框次數寥寥,而她又被公司封殺,賬號都在公司手裡,手裡也冇有作品,漸漸就淡出了大眾視野……
“憑什麼……?”
憑什麼,她本應該璀璨美麗的星途,竟隕落之今。
“因為當年你還在公司啊。
合同上明確寫了你必須得遵照小白花人設,不然也要承擔天價違約金的,姐,這些年你很難。
”
趙趙拍拍她的肩膀,又給她打氣:“冇事的姐,咱們現在終於和無良公司解約了!你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沈杏苦笑。
五年蹉跎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刺得她心裡酸脹。
她無力地將身子往後一靠,仰麵望著天花板上明亮的頂燈,眼睛被刺得有點兒疼。
其實她這會兒還有點兒冇緩過勁來,心裡已經慢慢接受自己大抵是落魄了些,不過思緒飄飄忽忽如在雲端,一直落不了地。
明明是真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因為冇有切身體會,總有一種在聽彆人的故事的感覺。
正憂鬱著,身旁傳來一聲冰冷嘲諷,真切地將她拉回現實。
“早讓你去看腦子。
”
沈杏怒目瞪過去,光影將男人的臉分割得有幾分不近人情。
池禮眉眼淡淡望著她,像是在嚴肅同她提出建議。
她驟然想起自己昨夜與他在電梯裡的爭論,他嘲諷她上升期談婚論嫁腦子有問題。
好一道利落的迴旋鏢——
紮得她皮開肉綻,一腔苦水嚥進肚子裡。
沈杏睨他一眼,罕見地冇嗆回去。
池禮彷彿對她的沉默感到滿意,嘴角旋即微微揚起,仿若局外人般鬆散閒適,扭頭問趙趙:“這裡是我們的婚房?”
趙趙心說這到底是怎麼了?
杏兒姐不大對勁也就算了,怎麼池老師看著也……
趙趙一路看著池禮走去房內,又扭過去看沈杏,也不知道杏兒姐這會兒在想什麼,正盯著茶幾上放著的卡通小狗擺件發呆。
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
趙趙縮了縮腦袋,向沈杏揮揮手:“姐,那冇什麼事的話,我先走啦?”
沈杏的思緒被拉回來,回頭望趙趙一眼,利落應了一聲好。
“麻煩你了!”
趙趙忙擺手,“不麻煩的不麻煩的!”
等到趙趙走後,沈杏直起身子。
她這會兒打起一道絕對利己的小算盤——許淮朝和伊思琪不僅雙雙渣了她,還即將與她登上同一檔夫妻綜藝……
這不擺明瞭是要同台競技嗎?
不服氣地鼓了下腮幫子,她扭過頭,目光搜尋起池禮的蹤跡。
……
池禮在婚房內隨意瀏覽一圈,對婚房的格局有了初步的瞭解。
剛纔兩人忙著掐架冇在意,現在再回到臥室,才發覺床頭牆壁上就掛著兩人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他和她雙雙微笑,看似甜蜜,但他駐足片刻,並冇能從照片上感知到一絲感情。
等他從臥室裡走出後,敏銳察覺到有一道甜膩的視線粘在他身上。
池禮側過臉,沈杏已經兩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衝他微笑。
這是她最招牌經典的笑容,眉眼彎彎,頰邊綻開兩個甜甜酒窩,單純無辜,非常容易叫人卸下心防。
可池禮隻是蹙眉,毫不留情挪開目光。
沈杏毫不氣餒,目光灼灼勢要將他盯到海枯石爛,眼見男人仍舊忽視自己的視線,隻得開口:
“欸,和你商量一件事。
”
池禮當做冇聽見,徑自走去斟茶。
杯麪熱氣氤氳升騰上來,遮住他英俊的眉目,叫他的麵目有些看不清楚。
這不聽話也不合作的狀態倒是非常符合他的人設,沈杏深吸一口氣,搭在沙發上的手指也鼓勁似地蜷了蜷,在心底默唸了三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心一橫,乾脆喊了一聲老公。
音調是精心設計設計過的嗲,姿態也放得足夠低,終於成功讓池禮一口茶水尷尬地嗆進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
男人望過來的視線銳利地彷彿能將她整個穿刺。
沈杏自己也臊得慌,耳根子簡直要燒起來一樣的燙,在池禮一副你又要作什麼妖的注視下,硬著頭皮開口。
“欸,既然合約都簽了,要不要演恩愛夫妻啊。
”
她不自覺地開始扣指甲。
看池禮咳完兩聲,又恢複那副雲淡風輕模樣。
他慢條斯理飲一口茶後,纔在她的灼灼注視下開口:“有必要麼。
”
沈杏藏在沙發沙發裡側互相折磨的手一鬆,身子往他的方向傾了下,“當然有啊!”
“你搞搞清楚,我們現在官宣上這檔綜藝的訊息都放出去了,粉絲們也都看到了,總不能辜負粉絲吧。
”
池禮莞爾:“還有呢?”
沈杏繼續掰扯理由:“夫妻綜藝要看的不就是甜蜜蜜嗎,彆的夫妻恩恩愛愛,總不能就我們倆給大家看《再見愛人》吧!”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極有道理,眼看池禮仍舊冇有任何表示,忍不住挑釁:“怎麼,堂堂影帝,該不會演不來恩愛戲碼吧?”
話音剛落,果不其然聽見一聲茶盞被放置在桌上,發出來的輕磕聲。
她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揚起一個挑釁弧度。
池禮同樣對她回以微笑,語氣裡有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安定感。
“說了半天,到底是為了‘我們’,還是為了‘你’?”
這問題問得犀利,沈杏一哽,快速搶白道:“廢話,不為了自己難不成為了你?”
她振振有詞道:“你不要忘了,在大眾眼中,我們倆是夫妻。
現在咱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我提出這個想法,是對我們都有利的。
不過演一齣戲而已,綜藝結束就離婚,從此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
沈杏越說越解氣,已經開始暢享與他解綁後的美好未來。
但現實慘烈地擺在她眼前,不可控的死對頭再度輕飄飄開口:“那你倒是說說,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當然多死了。
”
沈杏大腦飛速運轉,正準備胡謅,又聽池禮冷靜道:“需要提醒你嗎?這五年我的事業進展不錯。
”
沈杏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嚥進肚子裡,心中一涼,泛起好多委屈。
池禮的事業發展何止是不錯,簡直是飛昇。
命運對她真是不公,明明兩人雙雙穿越,憑什麼他仍舊能穩坐釣魚台,而她一路下行,悲慘至極。
客觀來看,池禮的咖位,來和她一起上夫妻綜藝,如果冇有摻雜任何感情因素,完全算得上是扶貧。
眼見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完全被他拆穿,她乾脆也不裝了,語氣裡帶著點兒賴。
“那你就說幫不幫吧!”
“不幫。
”
他拒絕的乾脆。
這反應在沈杏的預判中,她沉默兩秒,內心陷入巨大掙紮,猶豫是否要堅持說服,隻聽池禮又道:“要是你求求我,我或許能考慮一下。
”
這落井下石的狗東西!
求他?
可笑!
沈杏五指驟然攥緊,室內一時陷入沉默。
池禮安然在她身邊坐著,不緊不慢,像是看戲。
這回換他注視著她,目光筆直,避也不避,就這樣直直盯著她,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的窘迫。
這絕對是故意的!
沈杏指尖扣進肉裡,其實如果換作是彆人,她肯定就開口了。
麵對巨大變故,她確實很渴望有人能夠與她同仇敵愾。
可麵對池禮……
顯然對方也看出她的想法,又慢悠悠地丟出一句“如果覺得為難就算了。
”
說罷就起身欲要走。
可惡。
沈杏咬牙,伸手攥住他的袖口。
“求求你。
”
這一聲她說得極小聲,語速又很快,池禮的目光在她漂亮的臉蛋上停頓一秒,嘴角上揚。
“你說什麼?”
故意的。
絕逼是故意的!
沈杏無聲磨了下後槽牙,閉了下眼,這回說得響亮:“求求你!”
不就是忍辱負重麼,她一覺醒來天都變了,向死對頭低頭算什麼,隻要過了這個坎,待她華麗轉身——
“噢,我拒絕。
”
冷冰冰的話語猶如一道利劍,輕易刺破她剛築造起來的美夢。
沈杏手一鬆,惱羞成怒望向他。
兩人目光在空中對視,這回她清楚感知到他看她的目光裡帶上幾分憐憫。
“你耍我?”
她的五指已經緊緊捏成拳。
池禮莞爾,指了下腦袋,向她送上貼心忠告:“有空去醫院看看,把腦子裡的水抽一抽。
”
池禮說完,毫不留情轉身。
走出去兩步後,他忽又腳步頓住,“一天到晚信男人的規劃,難怪混成這樣。
”
沈杏狠狠咬牙,被他戲耍的難堪已經漸漸爬滿整張臉。
淦!
去特麼的秀恩愛!
從今以後,她和池禮,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