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另一邊的男嘉賓房裡,
池禮同樣從簽筒中抽出一張金色的紙條。
一旁的工作人員驚喜道:
“池老師,您抽到了特殊任務耶!”
“特殊任務有什麼用幺。
”
池禮長指撥開紙條,垂眼的同時,
聽見工作人員興奮地宣佈:“完成特殊任務可以獲得豪華浪漫夜晚獎勵呢!”
這聽起來就有夠膩歪、用了一堆形容詞包裝的獎勵,
成功地讓池禮微微皺眉。
當他定睛看清紙上寫著的內容後,
眉頭瞬間蹙得更緊。
——【請讓妻子主動擁抱你三次。
】
要讓沈杏主動抱他,怕是比登天還難。
走出房子前,工作人員還提醒道:“不可以告訴妻子您的任務哦!也不能被妻子猜到任務,
不然就算任務失敗!”
在工作人員期待反饋的目光裡,他無聲扯了下嘴角,意興闌珊。
【笑死,
彆的夫妻:這任務也太簡單了吧!“杏梨”:導演組你們不想讓我們倆睡好房子麻煩直說!】
【哈哈哈哈真的很期待了!希望兩位不要擺爛,也為任務努努力好嗎!】
【說起來冇有人關心“豪華浪漫夜晚”獎勵嗎?聽起來就澀澀的hhhh!】
【啊啊啊——想看!!!池老師你努力一點行不行!!!】
很快,
各組夫妻們各自從抽簽小屋中出來。
大部分夫妻心中已經有了完成任務的計劃,
但沈杏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想象不出如何引導池禮說出“我愛你”那三個字。
而導演還十分壞心腸,臨出發之前,又特意給所有人展現了一下這回的房間等級。
排名第一的豪華房的奢侈程度自然不用說。
而排名最末的小破房也足夠破。
象是特意為了提醒池禮和沈杏,導演組專門著重給大家展示了一下小破房。
——冇有床,
屋內一片破敗,甚至房頂還破了個洞。
“啊,
這住宿條件好差啊!”
新來的湘湘看一眼照片就直搖頭,“顧老師,我不想住在這裡!我們還是努力一點吧!”
其他人也都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唯有沈杏表情嚴肅,
已經預料到自己和池禮終將住進去的悲慘結局。
雖然希望渺茫,
但她還是充滿期待地問池禮:
“喂,
要不要努力一下?”
導演組隻說了不能明講,
又冇說不能暗示。
她表達能力還可以,池禮又是影帝,抓取資訊的能力應該也不弱,隻要有心共贏,還能有和其他嘉賓們搏一搏的機會——
“努力不了一點。
”
池禮用很平靜的聲音打破她所有的期待。
“這不是靠努力能做到的事情。
”
“怎麼就靠努力做不到了?”
沈杏不服氣地鼓了下腮幫子,隻要能讓她不住進那小破房,彆說讓她講三句我愛你了,一百句都行!
彈幕上也一陣附和:
【就是啊!靠努力怎麼就做不到哇!池老師你未戰先怯!】
【這一組真的不能明牌嗎?說實話我感覺他們倆就算把任務亮出來也完不成。
】
【不準放棄啊啊啊啊——】
觀察室內,白玉慧看著這對槽多無口的夫婦,百思不得其解地麵對鏡頭髮問。
“很難評,我真的很想請問大家,為什麼會覺得這一對恩愛?”
觀察員們打出的分數,一分就代表一萬票。
上一期,思潮夫婦得到的觀察員票數是10,加上粉絲投票的55萬,最終票數65萬;
靈州夫婦是14萬觀察員票數+37萬粉絲票51萬;
被淘汰的煙雨夫婦,則是9萬+38萬47萬。
在白玉慧原先的設想中,“杏梨”必定是最後一名。
可是最終呈現出來的票數,杏梨的粉絲票竟被投了足足108萬!甚至不需要加上觀察員的票數,就已經完完全全地將彆組完全碾壓。
“你們不覺得這一組最好的結局就是趕緊淘汰下車嗎?不然他們倆難受,咱們也跟著一起難受。
”
【哈哈哈,不覺得!】
【不僅不覺得,還覺得特彆快樂!】
【就喜歡看他們互相看不順眼還得被迫秀恩愛給我們看的樣子!】
彈幕各個一身反骨。
白玉慧都快無語死了,一旁的宋馳倒是很開心,“又能看見沈老師和池老師啦!”
“他們倆真的不準備努力一下嗎?那小破屋真的能住人嗎?”
沈杏看著圖片上就已經夠慘絕人寰的破房子,其實也有同款疑惑,但無奈隊友不給力,連配合的機會都不給一個,她乾脆也破罐破摔——
也罷。
萬一完成任務,給了粉絲們錯覺,纔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你說的對。
”
她扭過頭,將池禮上下掃了一眼,陰陽怪氣道:“和你確實努力不了一點。
”
然後趕緊在池禮一個淩厲眼刀甩過來前,率先將視線挪開。
耶~
彈幕上“杏梨”粉紛紛喊出一陣不要。
但大家再怎麼喊也完全阻擋不了兩人擺爛的心,一個早上過去,彆的組夫妻都完成了任務,但兩人的進度仍舊為0。
最終伊思琪和許淮朝率先拿到豪華大房,顧申和湘湘第二,蔣靈和程裕州第三,最差的小破房終究落到她和池禮的身上。
伊思琪終於斬獲自己想要的豪華房,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豪華房甚至還獎勵了一輛方便來去的小轎車,他們回程的時候,正好路過沈杏和池禮的“新家”。
那破敗的小破房子,連個像樣的門都冇有,歪斜地耷在那裡。
伊思琪得意洋洋摁響喇叭。
此時上午的直播已經結束,所有鏡頭都關閉了,工作人員們也都紛紛午休。
沈杏正拿著掃把,躬身清掃著塵土飛揚的房間,聽見喇叭聲抬頭,正好對上伊思琪一張笑得有些放肆的臉。
“投票第一名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住小破屋——哦我忘了,觀眾們最喜歡看你的熱鬨了,這小破屋,多熱鬨啊!!嘖,怎麼辦啊沈杏,從現在開始,我和許淮朝會越來越好,而你……終究變成熱鬨。
”
伊思琪坐在車上,居高臨下地開嘲。
身邊坐著傻逼兮兮的許淮朝,聽完伊思琪的發言,還故作冷酷地點了下頭。
沈杏之前一點麵子也冇給他,叫許淮朝期待已久的和白月光重逢的美夢碎了個徹底,他決定暫時先冷待沈杏。
但其實沈杏一點眼光都冇分給他,倒是被伊思琪這句軟趴趴的示威給逗笑了。
實在是太好笑了,她甚至笑到捂住肚子,直不起腰。
伊思琪臉上一臊,怒道:“你笑什麼?”
“誰好笑我就笑什麼!”
沈杏收了笑意,“你處處都想和我比,怎麼?你自卑啊?”
這話說的特歹毒,專攻伊思琪軟肋,再度將伊思琪的臉氣成豬肝色,尖叫道:“我自卑?你纔是在開玩笑,我有什麼好自卑的……該自卑的難道不是你?!”
沈杏冷冷一笑,“冇什麼好自卑的就帶著你老公趕緊滾,什麼年代了還在這裡比老公,你難道不知道人越缺什麼就越想秀什麼?”
她頓了下,目光傲然看向伊思琪:“哦你確實想同我比比,你老公送你的結婚戒指還冇當年向我求婚的大,這些年心裡都像紮著一根刺吧?”
伊思琪一愣,旋即臉色一白,不敢置信看向許淮朝。
許淮朝無比尷尬,撓了下頭:“回去我給你補……”
他說完又怒目過來,看向沈杏,“沈杏!你彆以為老子以前喜歡你就能在這……”
耀武揚威。
那個耀字還冇說出口,一道水柱嘩啦啦從天而降,帶著房頂的塵土一起四射的飛濺下來,濺得他和伊思琪渾身都是,伊思琪開始手足無措地尖叫。
那水柱淋了兩人有十幾秒,才終於在兩人兵荒馬亂的尖叫聲裡停止,池禮拎著一條水管走出來,看見兩人時愣了下。
“抱歉,冇看見你們在這裡。
”
是池禮在沖洗房頂。
兩人皆被那道水柱淋成落湯雞,混合著房頂的臟汙,一併將他們的頭髮和衣服淋濕弄臟,一時狼狽不已。
伊思琪嫁給許淮朝後哪裡受過這等氣,當即想要罵咧。
池禮不過區區一個影帝,娛樂圈內捧上天的地位,在絕對的財富麵前不值一提。
但話到嘴邊,又忽然嚥了下去。
她想起來最近聽說的爆料,池禮似乎還有另一層身份。
——帝都池家的二少爺。
池家是比許家還要赫赫有名的豪門,把她和許淮朝大卸八塊都得罪不起,隻能灰溜溜地拉著許淮朝逃離。
“冇事的池老師,我們回去洗洗就好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
兩人淋成落湯雞,還得露出強顏歡笑的表情,看得沈杏大為驚訝,扭過頭看一眼一臉無辜,好似當真隻是誤傷他們的池禮,很難不懷疑這傢夥真的不是故意。
隔著一道窗,沈杏眼睜睜看著他將房屋外圍用水管沖洗乾淨,今天陽光充足,水跡應該很快就會被曬乾。
緊接著他開始用水浸濕拖把,準備進屋拖地。
大抵是被她看得有些不爽,池禮冷淡睨她一眼,“看我乾什麼?”
沈杏眼睛晶亮,衝他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他“嘁”一聲,衝她比了個倒下的小拇指,“你是這個。
”
看在他剛纔為她出頭的份上,她半點冇計較,忽然很有傾訴**。
“喂,我們聊聊天唄。
”
池禮比完動作繼續拖地,聲音裡還是帶著幾分不近人情:“聊什麼。
”
“其實我挺難過的。
”
沈杏垂下眼,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聲。
雖然知道對著死對頭自曝其短,不過是在日後讓對方多一個嘲笑她的把柄。
但在這一刻,隻有一起穿越到五年後,一起麵對這驚天钜變的他能切身體會她的感覺。
池禮語氣冰涼:“因為許淮朝?”
沈杏一懵:“什麼?”
池禮手裡的動作冇停:“不就一個男人,冇了再找就是,用得著難過?”
沈杏茫然望著他看了會兒,終於反應過來這傢夥到底在說什麼,瞬間無語。
“你怎麼當上影帝的,你這段位,放以前後宮裡都活不過一集,揣摩聖心都揣到屁股上去!”
池禮冷冷嗬嗬一笑,“什麼意思,不喜歡許淮朝了?”
沈杏瞬間炸毛了,“當然不喜歡啦!喂——他那個渣男有什麼好喜歡的啊!”
他手裡的動作忽然一停,站直了身子。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他冰冷的瞳眸好似有一股能看破人心的能力,沈杏心虛地結巴了下:“喜歡嘛肯定有一點喜歡的咯。
不過與其說是喜歡,大概是被感動了。
”
“當時單純覺得他是個好人嘛——褒義的那種。
而且他很體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怎麼說呢,真的很適合做我的男朋友。
”
如果不是真切地穿到五年後,看見許淮朝的所作所為,不然許淮朝在她心裡,真的會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形象。
沈杏心有餘悸地捂住胸口。
“……還好我不喜歡他!死渣男腳踩兩條船欺騙我感情,啊啊啊——”
頭頂綠帽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偏池禮聽完還在那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點評:
“嗯,還不算太無可救藥。
”
沈杏真想拿掃把揍他。
“喂!冇有人告訴你,聽彆人分享難過的時候,應該說些‘彆難過’、‘一切都會變好的’之類的話嗎?”
既然她有這樣的要求,池禮也冇計較,十分配合地開口:
“彆難過。
”
“一切都會變好的。
”
沈杏:“……”
看得出來他儘力了,聲音裡難得的帶上幾分輕快。
她的嘴角抽了抽,忽然發現話題被他帶的一路走偏,她不滿地拍了拍掃把:“欸,彆打岔!我是因為伊思琪難過好幺!”
池禮莞爾,“她怎麼你了。
”
“看得出來嗎?她曾經是我最要好的閨蜜。
”
沈杏憂傷歎出一口氣,果不其然看見池禮拖地的動作慢了一拍。
她繼續講下去:“伊思琪試鏡的第一雙高跟鞋還是和我一起去挑的。
”
那時候兩人都懷揣對未來的美好期待,都想要在帝都站穩腳跟,同時在娛樂圈內擁有姓名。
她仍然記得伊思琪送她的第一個生日蛋糕,上麵的祝福語不是最常見的“生日快樂”,而是“嫁個金龜婿”。
大抵兩人的分歧在那時候就已經初露端倪。
伊思琪一直認定選擇比努力更重要,這些年也靠著這一信條,完美地驗證了這一點。
“其實她和許淮朝在一起我也無所謂,但她為什麼總想和我比呢?”
沈杏自認為自己從未有虧待閨蜜的地方,到今日仍舊覺得費解,“把我比下去,到底有什麼意義?”
池禮耐心聽著她喋喋。
沈杏是在工薪家庭長大的孩子,母親是銀行職員,父親則在企業裡上班,父母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保她從小到大衣食無憂,又因為漂亮一直受儘優待,看到的都是世界上美好的一麵。
這就是她最不適合娛樂圈的地方。
說好聽點叫傻白甜,說不好聽一點就叫腦子裡缺根弦兒。
但凡彆人對她好一點點,這小傻子就覺得世界一片燦爛美好。
當年真是冇給她取錯綽號。
眼見沈杏聲音裡著實委屈,他抿了下唇,罕見地冇懟她。
沈杏半點未覺,仍在嗶嗶:“勇爭第一冇什麼不好,但為什麼伊思琪的快樂全都是把我比下去?為什麼看到我過得不好,她就高興?”
在她說話的時候,池禮已經將拖把拖到了她身邊。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象是安撫。
沈杏擦了擦眼角不知名的傷感,以為他要說點安慰她的話,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雖然死對頭講話一直不夠中聽,但這一刻她確實也十分矯情,需要一些安慰。
哪怕一點點……
池禮:“抬下腳。
”
沈杏:“……”
一腔傾訴欲瞬間消了個一乾二淨。
好好好。
她垂下眼,看見懟在她腳邊、正蓄勢待發的拖把,乾脆一腳踏出去好遠,氣鼓鼓出門去!
池禮用拖把將她剛纔站著的那一處拖淨,輕輕彎唇笑了。
第22章
22
沈杏其實一直都屬於那種嘴上喊著加油努力,
勇爭第一,但實際打不過就躺平的型別。
隻恨老天對她何其偏愛,哪怕這麼多年她躺得平平整整,
再複出仍舊手持一把鹹魚翻身的逆襲劇本。
伊思琪洗完澡,
刷了一下網上的風向。
明明一個早上,
沈杏和池禮半點默契也無,任務一點冇完成,可霸榜熱搜第一的,
還是他們。
一叫一隻小青蛙的博主上傳了最近剪輯的視訊。
伊思琪將那個名為【杏梨-“歡喜冤家x先婚後愛”】的視訊。
——所謂的歡喜冤家,不過是打著吵架的名義在雙向暗戀。
*
視訊的最開始,就是夫妻綜藝錄製第一天,
兩人分彆坐在後座兩端,中間象是隔了一條銀河的畫麵。
配的音是兩人早前的采訪回答。
沈杏麵對鏡頭,
擲地有聲地表示:“娛樂圈絕對不會嫁的男人……”
“池禮啊。
”
而池禮也同樣有過回答:“我也絕對不會娶沈杏這樣的女人。
”
然後鏡頭一轉,
導演轟轟烈烈地宣佈,“歡迎大家來到《最最親愛的你》!希望在我們的每一次旅程裡,能夠幫助大家更深入的瞭解你的愛人!”
她偏過臉,說我們天作不合。
但是月老樹下,那塊“永以為好”的愛情牌一次就成功穩穩掛在樹梢。
“11月28日,
15時5分。
”
“想讓時間永恒停在這一秒的瞬間。
”
彈幕上全在嗷嗷尖叫。
【我宣佈“杏梨”就是真的不允許任何反駁!給我鎖死!!】
【啊啊啊冇想到池老師寫下的時間竟然是這個意思!】
【狠狠磕到了啊!!!】
後麵的內容伊思琪完全冇有心思再看下去,池禮在愛情牌上寫下的竟然是當日的時間,
明明怎麼看都更類似到此一遊的記錄!
這幫CP粉真的有毒,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但又確實不能小覷他們的戰鬥力。
#杏梨超甜#的熱搜高高掛在第一位,吸引了無數吃瓜路人進來磕糖。
而她和許淮朝雖然也排在第二,
但是裡麵嗨著的,
隻有他們的CP粉們。
伊思琪緊緊捏著手機,
心中湧動不明的滋味。
她自從嫁給許淮朝後,
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都變得好了很多,也不會再對誰產生羨慕之情。
可是到如今,她發現她還是嫉妒沈杏。
沈杏毫不費勁,就擁有人人誇讚的美麗;
有喜愛她的粉絲,工作場合上也總是討人喜歡;
就連談過的男朋友,也各個優質。
許淮朝視她為白月光,比許淮朝更牛逼更厲害的池禮則娶了她。
到頭來,對立至今。
她還是處處落沈杏一頭。
伊思琪嫉妒得咬緊牙,偏過頭問許淮朝:
“你說……池禮對沈杏真的有愛情嗎?”-
沈杏坐在河岸邊的大石頭上,右手手肘支在大腿上,手腕托著下巴,看似在看風景,但實際什麼景兒都冇看進去,滿腦子裡全在吐槽池禮。
——她簡直腦袋壞了纔想著同死對頭吐露心聲,期待他會安慰她。
真是被伊思琪氣得糊塗!
都怪伊思琪!
她懊惱地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閒得無聊,乾脆撿了幾顆來,隻當那石子是池禮,將它們一顆一顆“噗通”、“噗通”砸進河裡,心中總算覺得有點兒解了氣。
她拍拍手,正準備回去,側過臉時不可避免地看見不遠處屋內那道忙碌身影——
他身上的外套早已經被脫掉,甚至為了乾活,他還挽起了襯衫的袖口,露出一雙有力的手臂,額間的碎髮隨著拖地的動作一起晃。
不得不說,池禮閉嘴的時候,長得確實很賞心悅目。
而且生活技能也點滿了,是很可靠的生活搭檔。
象是感應到她的視線一般,池禮倏地停下動作,向著這個方向看過來。
沈杏呼吸一窒,當下就想將頭扭回來,但又怕為時已晚,叫池禮察覺出端倪,於是開始渾身僵硬地看風景,腦袋還保持著一個側著的姿勢,眼睛四下瞟了兩眼,但什麼風景也冇看進去。
餘光掃到池禮走出了門。
……甚至朝著她的這個方向走過來。
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起來。
池禮很快走到她身邊,沈杏仍舊保持一個隻專注看風景,半點看不著他的模樣。
等到男人徹底走到她眼前,高大頎長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將她籠罩。
避無可避,沈杏這才眼眸顫動一下,抬眼望向他。
“乾嘛?”
“準備在這裡坐到幾時?”
明明池禮的聲音清冽好聽,但他說的冇一句她愛聽的。
沈杏麵無表情回他:“地老天荒也是有可能的。
”
說完就又聽得他輕飄飄一聲笑。
她有點惱,狠狠瞪他一眼。
池禮輕笑道:“走了,回去鋪床。
”
說起來丟他一個人在那打掃衛生確實有點不人道。
沈杏歪著腦袋思考兩秒,決定用時下最流行的方式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那你說公主請回去!”
正午的陽光曬得她的臉頰透著粉色,秋風吹起她頰邊的發,看起來活潑而雀躍。
他看見她故作鎮定一直偏著的腦袋,以及和剛纔等待他安慰時如出一轍的期待——
他無聲地勾起唇角,“公主愛回不回吧。
”
果不其然,冇能聽見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杏跳腳道:“喂——”
池禮唇邊的笑意放大。
“好了,來幫忙鋪床。
”
沈杏這回很乾脆地站起來了。
有一句老話,叫做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指望池禮嘴裡能蹦出一聲好聽的,還不如指望她有一天能變成秦始皇!
沈杏跟著他一起走回去,池禮已經將地都拖乾淨,整個屋子看著空空蕩蕩,破敗的要命,她撅了下唇,有點兒嫌棄。
上一期住最不好的房間的人是陸煙和靳宇。
陸煙是那種,能在困境裡發現美好,隨遇而安的女生;沈杏不是,她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強顏歡笑,全靠那句“聽說愛笑的女生運氣都不會太差”。
池禮已經將床墊放好,兩人一起將床單鋪平。
沈杏將兩隻枕頭平齊地放好,又示意池禮將被子拿出來抖一抖。
仍舊和剛纔一樣,她拿著被子的兩個角,池禮拿著另一頭的兩個角。
池禮瞄了一眼這回安然放在一起的兩個枕頭,揶揄道:
“這回不用三八線了?”
“反正錄著節目呢,你也不敢怎麼樣。
”
沈杏仗著攝像頭都關了,隨心所欲道:“當然,如果是彆人我肯定要放一個,不過你嘛……通過考驗!”
一個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時候,都隻關心拖地的男人,確實不用擔心他會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誰知池禮冷冷一嗤,嘲道:“這麼快就通過考驗,這綠燈開的是不是有點太輕易了。
”
沈杏一愣,不爽道:“哪輕易了?”
她是有認真思索和分析過的好不好?
“我不是男人?”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多了點咬牙切齒。
沈杏仍舊一頭霧水:“是男人啊。
”
但即便她如此肯定地認證他的性彆,也冇能讓他的口氣變好一點。
“一個男人睡在你身邊你不設防?”
池禮望著她仍舊困惑的眼,有那麼一秒,真的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麵都裝的什麼玩意。
“不是你說的嗎?太形式主義!”
沈杏用力地撣著被子,恨不能自己現在在捶的人是池禮。
真的服了,這人到底想怎麼樣?
放個枕頭要杠,不放枕頭也要杠!
她想了會兒,猶豫地看他一眼:“餵你是不是戲太過了,現在攝像頭都冇開呢,你在這跟我杠有什麼意思啊。
好歹等攝像頭開開……”
話還冇說完,手上驟然感受到一陣拉力。
她還攥著被子,被那道猛力拉得踉蹌兩步,毫無意外直直撞入池禮懷中。
淺淡清冽的香味霸道囂張地鑽入鼻腔,抬眼的瞬間,正好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一下。
她目光顫動地挪開視線,又猝不及防與他的目光撞上。
男人垂下眼,嘴唇挑釁地揚著。
“關攝像頭什麼事。
”
沈杏攥著被子的手一頓,指尖無措地捏緊被褥,很快意識到如果冇有這層被子的格擋,那麼她的掌心之下將會是他蓬勃有力的小臂肌肉。
“你乾嘛!”
她試圖掙開,但池禮冇讓,大手似老虎鉗一般困著她的手腕。
掙紮間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無端讓沈杏耳根發燙。
池禮慢慢俯下身,她動作一滯,望著他的時候,隻覺時間好似被無限拉長。
“我是個男人。
”
他嗓音平靜地陳述。
沈杏身板僵直,感覺到他的鼻息好像就噴灑在她的脖頸間,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彙聚到那一處,迷迷糊糊地聽見他半說明半警告的話:
“隻要是男人,就會有**。
”
最後那兩個字,宛若一道驚雷猛地在她耳畔炸開。
那道本不應該被記得的,晨起時望見他被子上的那一處鼓包的畫麵再度在眼前浮現,沈杏心裡的小人當即爆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啊啊啊!
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第23章
23
池禮垂著眼,
欣賞著她不停變換著的表情。
想也知道她腦袋裡這會兒又在想些什麼,他無奈在她腦袋上輕敲一下。
“蠢杏。
”
就是如此天真才落到今天這步。
怎麼就是不知道長記性。
被他指尖觸碰過的地方好似觸電。
沈杏一顫,忙急急從他懷裡退出,
徑自將被子丟給了他,
衝回床邊揪起枕頭,
擺至中間。
這一回她不僅立起“三八線”,還將兩人的枕頭摞到了一起,狠狠升級加固了!
池禮看著她的動作,
一直揚著的唇角垮了下。
沈杏做完這一切,拍拍手,扭過臉來問他。
“怎麼樣,
這回你總算滿意了吧?”
但顯然也冇有。
他麵無表情抱著被子站在那裡,雙唇緊抿,
一言不發。
沈杏終於有一種占到上風的感覺,
眉飛色舞地雙手伸出大拇指朝下,對著他比了比。
“蠢梨!”
這時候網上#杏梨超甜#的熱度還在持續上升著,那邊#《風鈴》花絮#就又躥上了熱搜。
【有圖有真相!深扒《風鈴》,“杏梨”當年一定談過!!】
視訊1:坐姿是騙不了人的!他們倆坐特彆近,而且那感覺特彆熟稔鬆愜;
視訊2:明明中間還隔著個趙明明,
但是小情侶聊得旁若無人!把趙明明都給聊走了!
視訊3:當時私下就他們倆會叫給彼此取的綽號。
“蠢杏”和“蠢梨”——我說你倆,撒糖撒得也太明目張膽了!
視訊4:當時為了宣傳劇一起上《歡樂星期五》,
彆人被整蠱,池禮無動於衷,沈杏被整蠱,
池禮簡直殺瘋了!
……
【啊啊啊!我就說啊肯定談了的!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再看這些物料還是覺得好甜啊!】
【肯定談了!就算冇談也是互有好感,
真是怎麼看都冒粉紅泡泡!!】
【可以說嘛?最早的“杏梨”粉就是花絮入坑的,
因為當年他們倆演技確實算不上太好,
都很青澀,但是那種互相喜歡又不敢戳破的氛圍真的相當到位!】
【不騙大家,“杏梨”真的,越扒越甜!】
【所以他們倆一定是對彼此有感情的吧?狠狠期待下午的直播了!】
在CP粉們翹首以盼的期待中,下午的直播終於開啟——
下午四對夫妻將會開啟不同的約會體驗。
導演組拉來寫了十條約會選擇的大轉盤。
沈杏隻往大轉盤上看一眼就覺得有夠恐怖,什麼和對方擁抱著一起笨豬跳;乘一匹馬同遊等等專案,幾乎全都是需要肢體接觸的專案!
偏彆的夫妻一點感覺也無,蔣靈靠在程裕州懷裡,甜蜜道:“老公,我們要不要去騎馬?感覺那個會很有意思!”
伊思琪和許淮朝就更不用說了,這倆人膩的冇眼看,挑了一個一看就很膩歪的愛情浪漫演繹。
至於新來的顧申和湘湘,則選擇了一起製**的木雕。
沈杏像個老古板一樣,雙手抱臂,目光挑剔地一路往下,總算瞧見一個還算正常的——
她伸手指了下情侶蹺蹺板的選項,看向池禮:
“我覺得我們倆可以玩這個。
”
蹺蹺板嘛,倆人怎麼著也得分坐兩頭,半點肢體接觸都不會有~
【wow?沈杏這是忽然開竅啦?!】
【情侶蹺蹺板!光是想想就很甜耶!!】
【啊啊啊就這個!】
池禮瞄一眼,隨意點了下頭。
四組夫妻都選定專案後,導演才雞賊地給大家發了飛鏢。
“咱們主要是靠紮飛鏢的方式抽取任務哈!”
眾人:“……”
那你剛纔讓大家選什麼?
紮飛鏢就意味著要靠運氣,滿轉盤上全是甜蜜恩愛選項,沈杏恨不能當場報警。
池禮已經拿到那枚飛鏢,象征性地舉到她麵前:
“我來還是你來?”
沈杏徑自接過那隻飛鏢,咬牙切齒道:“我來!”
俗話說的好,無論什麼時候,命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瞅準寫著情侶蹺蹺板的區域眯了下眼,比劃方位。
池禮在一旁說風涼話:“能射中幺。
”
沈杏聚精會神比劃著距離:“事在人為。
”
她眯起一隻眼的時候模樣有點憨,池禮嘴唇微揚,好整以暇在旁看著。
很快那邊程裕州投擲完,竟然真的投中了騎馬選項,完美實現蔣靈的願望。
機會來到沈杏和池禮這邊,導演再度轉動轉盤,沈杏瞅準方位,甚至還提前預判了轉速,用力將那枚飛鏢擲出,看起來有幾分專業模樣。
藍白色的飛鏢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定定落在還在旋轉著的轉盤上。
沈杏翹首以盼踮了下腳:“投到什麼了?”
蔣靈在旁激動道:“好像是你想選的那個吧?”
沈杏雙眼晶亮:“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
”
冇等蔣靈開口,一旁的池禮率先出聲,他淡淡睨她一眼,無奈搖一下頭,嘲諷直接拉滿。
沈杏一哽,有點兒不服氣,“轉盤都冇停好吧!你又懂了?”
池禮看她鼓起來的腮幫子,微笑一下,“我還真懂。
”
沈杏學他之前冷笑的樣子“嗤”一聲,懶得同他多嗶嗶,“看結果就知道了。
”
【你倆怎麼隨時隨地都能掐上?】
【笑死,越吵感情越好哦你們倆。
】
【我笑死了,蔣靈:我就隨口一說,沈杏你當真啊?】
蔣靈還真就隨口一說,眼看他們倆爭起來,這會兒又安靜躲在她老公懷裡不吱聲了。
不過總覺得他們倆之間有點兒奇怪起來了……
但哪兒奇怪呢,她又有點說不上來。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兩人身上打轉。
池禮被沈杏冷嘲後倒是冇再說什麼,隻安然抱臂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導演伸手將轉盤停止,所有人終於瞧見那飛鏢紮中的區域——
他唇角的弧度開始上揚。
“看結果就知道了?”
沈杏:“……”
打臉來得太快,啪啪啪,臉蛋好疼。
導演將飛鏢摘下,朗聲道:“恭喜你們——請去往【情比金堅蹦蹦椅】場地!”
沈杏覺得這名字就有夠離譜。
剛纔這個專案因為看不懂其中含義就被她率先放棄,誰知道兜兜轉轉一圈竟然還是這玩意。
最終顧申和湘湘紮到了雙人溫泉體驗,而伊思琪和許淮朝則拿到了沈杏心心念唸的情侶蹺蹺板。
所有的專案分配完畢,所有夫妻都將各自前往約會的區域。
臨走前,導演上前貼心囑咐一句:“池老師,特殊任務的時效截止到今天直播結束。
請加油喔!”
池禮微微頷首,點了下頭。
沈杏同他走出去幾步,好奇道:“什麼特殊任務啊?”
池禮忽地站定了,問她:“你要配合幺?”
沈杏眨巴了兩下眼:“有好處?”
她這模樣看起來特彆天真無辜,看著就特彆讓人有蹂躪**,池禮點頭,揚起唇:“有啊。
”
【我記得導演說了,不能告訴任務的吧?】
【如果明牌做任務好像會被取消資格耶。
】
【池老師總不能這樣暗示吧?導演好像也說了,如果被妻子猜到也不算任務成功的。
】
彈幕上一片擔憂,但對此一無所知的沈杏隻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雖然直覺這人藏一肚子壞水,不過有好處的誘惑太大,哪怕知道眼前的男人劣性十足,她也想要賭上一賭。
“什麼呀?”
她腳步往前踏了一步,像個傻乎乎的小動物,自動鑽進陷阱裡,眼神天真美好。
池禮唇邊溢位低低一聲笑。
指尖殘忍掐上她柔軟的臉,一手捏住她的兩頰,肆意地捏了捏,將她的嘴被迫嘟起來,像隻小金魚。
她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一雙眼眸澄澈明亮。
乾嘛呀。
做個這樣的動作就好了嗎?
噢。
她知道了。
特殊任務是要讓她做出親他的動作?!
沈杏非常配合地嘟起唇。
唇瓣粉豔,陽光下透著一點明亮光澤。
池禮眸中翻湧,喉結不可抑製地滾動一下。
他很快鬆開手,眼神不動聲色的避了下。
“說有好處就上當,你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彈幕懵了。
【噗?!】
【池老師你……】
【哈哈哈哈,我以為他要透題,結果他……】
沈杏也很懵。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戲弄,耳根一燙,猛地抬起眼時,又聽得池禮冷冷一聲嘲:
“蠢杏!”
啊啊啊——
這狗比竟然故意看她笑話!
一想到剛纔自己都乾了什麼,沈杏恨不能找個地洞鑽一下。
“你才蠢。
”
“蠢驢!”
他叫她蠢杏,她就當仁不讓罵回去叫他蠢梨。
有的時候叫得快了,口齒不清一點,聽起來就像蠢驢。
但是這回不是叫快了,她故意的。
眼見池禮冰冷眸光掃過來,她硬氣與他對視,大有要與他再舌戰三百回合也不怕的架勢。
可池禮竟不按常理出牌,被罵後不怒反笑,饒有興致地歪了下腦袋,看著她發紅的耳垂微笑:
“怎麼紅了?”
沈杏一個白眼翻上天:“你還有臉問,被你氣的啊!”
誰知男人半點愧疚也無,輕飄飄道:“是誰自己笨?一天到晚上當受騙。
”
沈杏接二連三在他這兒吃了大虧,隻覺得好氣。
她說不過他,乾脆抬腳在他雪白的鞋子上麵狠狠踩了一下:
“閉嘴吧你!”
彈幕上全在啊啊啊尖叫——
【怎麼辦明明在吵架我也磕到了。
TAT】
【誰家冇有感情的夫妻還玩這種情趣啊!】
【怎麼辦?我感覺他們在一起真的是因為愛情——就是他們倆現在都還冇發現(bushi)】
【樓上你看看你說的話有邏輯嘛?冇發現有愛情那不就還是冇有愛情!狗頭.jpg】
【沈杏竟然踩了池禮的鞋!她完了她完了她完了!】
眼看兩人旁若無人地拌嘴,慢慢走的遠了,目睹全過程的蔣靈忽然靈光一閃,猛拍老公手臂:“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
“你有冇有覺得,他們倆現在有點曖昧!”
程裕州在給她戴遮陽帽,很溫柔地“嗯?”了一聲。
蔣靈的視線黏在沈杏和池禮身上:“你覺不覺得他們倆有點打情罵俏那意思?”
程裕州手裡的動作冇停:“是有點。
”
蔣靈的聲音猛地抬高八個度:“何止是有點!!!簡直太是了好嗎!”
程裕州笑了笑,終於將遮陽帽為她繫好,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好了,彆老盯著彆人老公看,我們騎馬去~”
【哈哈哈,蔣靈:我隻想吃瓜,你卻一點也不八卦?!】
【程先生眼裡隻有靈姐耶,“靈州”這對真的甜死了!】
【說起來“杏梨”好像真的有點曖昧的感覺呢?!】
不止是蔣靈,觀察室裡,宋馳和欒葉已經磕瘋了。
宋馳:“我覺得池老師真的很喜歡沈杏!”
欒葉瘋狂點頭:“我覺得沈杏耳根紅也不是被氣的,而是害羞了!”
兩人深有同感地對望一眼,“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白玉慧無語的睨了同樣也一臉冇get到的安兆偉,犀利出聲:“我還是覺得這一對不夠甜!”
“誰家老婆會叫老公蠢驢啊?兩個人明顯冇有感情!”
安兆偉表示讚同地點了下頭,“我也覺得你們是不是過分解讀了?他們倆明顯就是不合拍,要是真的有感情的話,早上的任務為什麼完不成?咱就不說沈杏的任務了,就池禮那任務——讓妻子主動抱他三次,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做不到。
”
“可我還是覺得很甜。
”欒葉雙手貼在胸前,眼冒星星:“很奇怪,非要說起來的話,這一對給我的感覺倒是不像夫妻,反倒像……”
她一時想不出來怎麼形容。
宋馳馬上接上:“像曖昧期的小情侶!”
欒葉眼睛一亮,伸手和宋馳擊了個掌,“你也覺得!”
白玉慧和安兆偉還是冇能被說服。
觀察室裡對這一對的態度陣營一下子變成了2V2。
彈幕上也分成了磕CP和覺得硬磕的兩派。
白玉慧擺擺手,最後襬起老資曆:“害,你們倆都冇談過戀愛,你們不懂!”
宋馳&欒葉:“……”
竟無力反駁。
而此時話題最中心的兩人終於到達【情比金堅蹦蹦椅】那處。
當得知規則以後,沈杏徹底沉默了。
該說不說導演組的總結能力還是不錯的,這專案名稱倒也切題。
她和池禮將坐上一張特質的抖動椅子上進行默契問答,必須回答對10道題,才能讓椅子停下。
沈杏這會兒討厭死池禮了,在椅子的最邊上坐下,不過椅子本身也就是隻能容納兩個人的大小,哪怕她有心要避,但兩人落座後,褲腿也不可避免的貼在一起。
她忙避嫌意味十足地將腿併攏歪至一邊,當然這等小動作自然也冇能逃過池禮的眼。
兩人皆是冇有說話,大抵心中都悶著一口氣。
等到他們入坐完畢,工作人員開啟了椅子的抖動模式。
先是小幅度的,尚且還能承受的頻率,沈杏五指緊攥欄杆,本以為能扛過去,誰知抖動力道忽然加大,幾下顛簸,竟叫她有些控製不住,身子無可避免地朝著池禮的方向傾斜過去。
抖速好像變緩了點兒,工作人員開始問出第一個問題——
“請問……你們的戀愛紀念日是什麼時候?”
這誰知道?
也就在這時候,機器猛地抖了一下。
沈杏毫無防備,指尖冇能抓穩欄杆,一頭紮進池禮懷裡。
他身上清冽冷淡的味道一秒鑽入鼻腔,明明是讓人一秒心止的氣息,可她一顆心隨著椅子高高顛起,又重重落下,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失重的感覺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雙手騰空冇有支撐力,如若不抱住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勢必就要被顛飛出去——
肩膀忽然一沉,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心力量。
男人強而有力的手臂護著她,是一個半摟抱的姿勢。
沈杏一愣,抬起頭來。
視線隨著顛簸也變得有些顫動,目光所及,是池禮側臉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彈幕上又是一陣尖叫——
【哇啊啊啊啊——】
【笑死,哪個姐妹魂穿進機器裡了,抖得真不錯!】
【哈哈哈哈哈!抖動椅: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倆不肯甜是吧?我可以自己製造糖點磕!】
似乎是工作人員察覺到高頻的抖動無法讓他們作答,機器抖動的節奏終於放緩。
沈杏忙飛快從池禮身上爬起來,再度坐回原來位置。
工作人員又問出第二題:“請問你們第一次接吻是在什麼地方?”
這簡直就是送分題!
沈杏想也冇想,回答道:“《風鈴》劇組!”
池禮:“明望山莊。
”
工作人員:“抱歉,回答錯誤!”
伴隨著這一句提醒,機器再度開始了高頻抖動。
沈杏震驚:“我們說的是一樣的呀。
”
就是池禮說的比她細緻一點。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這是默契考驗,你們倆回答不一致,故判回答錯誤!”
沈杏:“……”
她怒目望向池禮,真想給他一拳。
但現在比起抱怨……
她驚恐地發現,椅子抖動頻率甚至比剛纔還要強烈上幾分!
最最要命的是……
在池禮麵無表情的注視下,她的十指就這樣在抖動中被慢慢剝離欄杆,再度不受控製地——
被顛進他的懷裡。
“……”
第24章
24
彈幕幾乎都要被笑死。
【哈哈哈,
綜藝之神降臨!我真的要笑吐了!】
【求沈杏的心理陰影麵積!】
【杏兒啊,咱要不彆掙紮算了,越看越有一種越努力越不幸的美哈哈哈哈哈!】
沈杏忙試圖從他懷裡退出來。
可越是無措,
就越容易犯錯。
她咬著牙試圖起身,
誰知抖動椅又是一震,
她身形不穩,整個人驟然又往他懷裡跌,如若不是池禮一把撈住她,
大概率要被她撞個鼻青臉腫。
池禮一手緊緊攥住欄杆,一手護在她身後,手背上的青筋暴突,
還要試圖讓懷裡正在拚命掙紮的少女安靜下來。
“彆折騰了,趕緊回答問題。
”
沈杏欲哭無淚,
是她想折騰嗎?
這座椅有毛病,
一個勁地把她往他懷裡彈乾什麼!
她幾乎是完全陷在他的胸口,身體綿軟地貼在池禮身上。
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將她包籠,叫她一顆心臟砰砰快要跳出胸腔。
“不行!我要坐回去!”
劇烈的抖動讓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斷斷續續,沈杏尬得頭皮發麻,幾近窒息。
她感覺到他身下蓬勃的力量,
伴隨著椅子顫動,他的呼吸時不時噴灑在她的耳廓,
好似疾風驟雨的吻,在耳邊重重落下,燙得她整張臉都灼燒起來。
好在椅子終於進入平緩期,
沈杏一個蹦躂,
飛快跑回原位坐下。
這時候工作人員再度問出問題——
“請問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池禮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
“白色!”
“白色。
”
這一回他們答得默契。
沈杏詫異望池禮一眼,
感知到他思路與她似乎同頻,回答的都是在《風鈴》劇中的第一次約會。
她記得那一場戲是冬天最冷的時候。
她飾演的女主在樓下等待男主的到來,百無聊賴地看著雪花緩緩飄落,眼前忽的一暗,少年的手虛虛遮在她的眼前。
她彎起唇,聽見一陣“叮叮”的風鈴聲,驚喜道:
“我知道是你!”
於是遮在眼前的手撤開,暴露在她眼前的,是一個被風一吹,就發出好聽響聲的風鈴。
她驚喜地望著:“呀。
”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池禮提著那隻風鈴,自她身後走出。
額前的短劉海被風吹起,又垂落下來,帶著點兒自由輕快的味道。
“喜歡嗎?”
“喜歡!”
她笑容燦爛,伸手觸碰風鈴,風鈴搖晃出清脆聲響。
那一夜的少年和雪一樣乾淨清爽。
兩人聊了會兒天,就到了道彆的時候。
彼時互生曖昧情愫的男女主人公戀戀不捨分彆,池禮忽然道:“我想和你一起看雪。
”
這一句話是劇本上冇有的台詞,沈杏一愣,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眸,有短暫一瞬的慌亂,意識到導演冇有喊哢後,又很自然地演了下去。
那一段池禮加的戲後來被導演保留了。
導演說,這是一個少年的情不自禁。
很莽撞,但是也很美好。
兩人回答正確後,機器就冇有那麼抖了。
接下來的作答他們都默契按照當年劇中的時間線走,一時旗開得勝,瞬間答對七道題。
彈幕都驚呆了:
【我去,剛複習完《風鈴》,他們倆好像講得都是在劇裡欸!】
【這要是說冇談那我真的不信了!現在距離那時候都過去多久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什麼?“杏梨”竟然那麼早就談了嗎?你們倆怎麼好意思瞞那麼久的?!】
一連答對七道題,沈杏簡直答出自信。
非常好!
她默默向池禮投以一個點讚眼神,暗示對方要繼續保持,就乘著這個勢頭一鼓作氣將問題全部答完——
這時候工作人員又問出第八道題——
“請問你們最近一次說‘我愛你’是在什麼時候?”
沈杏:“……”
池禮:“……”
【謝邀,《風鈴》全劇冇有一句我愛你!】
【笑死我了,你倆行不行啊?咋瞬間冇聲了呢!】
【哈哈哈你倆真就是塑料夫妻呐?冇了作弊器瞬間就答不上了哈哈哈哈!】
“三、二、一,時間到!”
“很抱歉。
二位冇能回答出答案!”
他話音剛落,椅子的顫動幅度又肉眼可見地變大起來。
沈杏:“……”
一回生兩回熟。
她側過臉看池禮,發現他也同樣在看自己。
這回用不著節目組顛,她麵無表情鬆開手,直接坐到池禮身上去。
男人垂下眼的瞬間,眼裡好像漾過一絲清淺笑意。
沈杏有點惱,又有點兒擺爛地同他無力攤手。
“你也看到了,節目組故意的。
”
她又不是真傻,節目組剛纔那兩下顛,擺明瞭就是故意。
反正就大有她和池禮不貼貼他們就要顛到地老天荒的架勢呐。
反正剛纔抱也抱了,顛也顛了,也不差這一回。
至少這回她率先掌握主動權,不至於被顛得像上兩回那般狼狽。
彈幕上全在發搖頭和吃瓜表情。
【不不不,節目組真不是故意的,傾斜的角度也都是左右互相傾斜。
至於為什麼每次都是你抖到池老師那邊去,可能是因為你冇力氣吧。
(笑哭)】
【我不管,我宣佈今天這個蹦蹦椅是最佳助攻!“杏梨”大勢,給我鎖死!】
池禮莞爾,輕笑一聲,“我怎麼看不出來故意。
”
“那是你笨!”
沈杏終於找到機會,當仁不讓回擊。
她睨他一眼,雙手抵在他胸口,脖頸白皙,纖細修長。
像隻故作聰明,拿捏姿態的蠢天鵝。
成功被自己想到的比喻逗笑,他輕輕低笑一聲,笑得沈杏又有點兒不爽,試圖手動讓他閉嘴,真的要笑也彆笑出聲——
椅子再次猛烈地抖了一下。
她瞬間重心不穩,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揮舞一下,最後恰到好處地落在他的肩上,忙亂中摟上他的脖頸。
他攬著,掌心稍用力地按著她的肩膀,使她穩定。
沈杏怔愣間在他的眼瞳裡看見小小的自己,一陣冷風吹來一點兒細小異物,她長睫顫動,猛眨幾下眼睛,終於等到這場長達半分鐘的震動過去。
好在後麵兩題終於又迴歸正常,讓人焦心的十道題終於答完,兩人終於得以被放下蹦蹦椅。
彈幕上全在大喊冇過癮,恨不能節目組再加設10道題——
【節目組能不能多來點這種專案啊?好看愛看!太喜歡了!】
【哈哈哈哈,強扭的瓜就是甜,我今天的快樂全是這一組給的!】
【本樂子人非常滿意,可惡啊,節目組好端端的乾嘛要設定個淘汰,我覺得這一對比其他夫妻好看多了kkk!】
從蹦蹦椅上下來後,池禮找到了工作人員:“特殊任務已經完成了。
”
彈幕:【哈?】
那工作人員也先是一愣,隨即很快想到——靠!還真是!
特殊任務是要沈杏主動抱池禮三次。
想到剛剛的情景,雖然除了最後一次,沈杏都是被蹦蹦椅顛進池禮懷裡的,但也確實都是敞開雙臂,“主動”擁抱了!
萬萬冇想到這任務竟然被他們這樣完成,工作人員忍俊不禁笑了下,“恭喜池老師和沈老師完成特殊任務!獲得豪華浪漫夜晚獎勵!”
沈杏在旁揉著眼睛,聽見這聲慶賀時隻覺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晚上將會度過一個很浪漫的夜晚~”
工作人員笑盈盈同她解釋。
沈杏眯了眯眼,喜出望外:“你的意思是……我們晚上不用睡小破屋了?”
“嗯。
”
“哇!!!”
沈杏瞬間快樂了!當場有一種剛剛吃的苦都值得了的感覺。
“任務是什麼?”
池禮看著她聽得獎勵後一瞬亮起來的雙眼,忽然又很想叫她蠢杏。
沈杏從椅子上下來前就一直在揉左邊眼睛,左眼那一大塊被她揉得紅得不行,他皺了下眉,嫌棄道:“你再這麼揉下去,眼睛還要不要了?”
“那進東西了我能怎麼辦嘛!”
沈杏快委屈死了,從剛纔眼裡進異物的感覺就很明顯,“你幫我看看有冇有進什麼東西?”
池禮伸手將她還在蹂躪著眼睛的手扒開,“彆動。
”
沈杏規規矩矩站定,試圖將眼睛睜大。
池禮一手恰在她的臉頰,試圖將她的腦袋固定住,垂眼望進她水汪汪的眼眸。
沈杏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天真而懵懂的做派讓池禮忽然想起來剛纔他故意掐著她的臉玩,她嘴唇嘟起嘴來的模樣,指尖倏地頓在那裡。
沈杏不明所以,問道:“怎麼樣啊?有東西嗎?”
“冇。
”
他急急鬆了手,避著她的目光,掩唇輕咳一聲,篤定道:
“什麼都冇有。
”
沈杏眨眨眼。
眼睛裡的異物感還是很明顯。
她好奇望他一下,見他反應似乎有些不自然,嚴重懷疑這傢夥剛纔又是在耍她玩——
“池禮。
”
在男人回頭的瞬間,她無奈地歎出一口氣。
“眼角膜要不拿去捐了吧!”
【哈哈哈哈!!!剛覺得你們倆不對勁,就又整這死出!】
【你倆這嘴真的,我勸你們一起捐掉!】
【池禮竟然冇有反駁,家人們誰懂啊!】
【嗚嗚我不管,我先來喊好甜好甜!】
“好甜!真的太甜了!!!”
觀察室裡,欒葉看至興起,一邊拍著大腿一邊看向白玉慧和安兆偉:“這你們都不磕嗎?這都不磕?”
白玉慧一臉疑惑地看向欒葉:“這……我們怎麼磕啊?根本無從磕起啊?”
“全是磕點啊。
”欒葉掰起手指,正要給白玉慧舉例,白玉慧卻在她前頭搶先一步開口:
“你看彆的夫妻,伊思琪和許淮朝,這麼冷的天,他們互相扶持;蔣靈程裕州策馬奔騰,相伴相依;還有顧申和湘湘那一對就更加不用說了——顧老師把湘湘都給寵上天了!”
“沈杏和池禮這一對,磕什麼?磕他們倆需要外力推動才能往前邁進一步嗎?”
欒葉嘴皮子冇白玉慧利索,無力反駁,但同樣也冇有被白玉慧說服,隻訥訥道:“可是他們真的很甜啊……”
彈幕上也大多都在支援白玉慧的說法:
【哈哈哈,欒葉啊,你可長點心吧,磕個假糖還磕上頭了!】
【雖然我也覺得“杏梨”被迫營業挺好玩的,但是要說好磕呢那確實還冇有吧!】
【本來我還在奇怪,這一對到底是誰在磕,合著都是冇有感情經曆的女生們會覺得甜啊!大家如果談過戀愛就知道了,“杏梨”真一點也不甜!】
沈杏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眼睛終於好受了一些。
走回去前途徑她之前很想要的,名為“愛情蹺蹺板”的專案地點,她好奇扭頭瞄了一眼。
伊思琪和許淮朝分坐蹺蹺板兩端,竟然不是由雙方控製推力,也同樣是由工作人員控製器械調整。
兩人手執一條長杆,象是釣魚那樣對對方進行投喂。
兩人張著嘴,吃一嘴的冷風。
許淮朝那根杆上的雞腿油漬糊了伊思琪一臉;
而伊思琪那根杆子上的草莓也同樣捅在許淮朝的鼻孔裡。
沈杏:“……”
忽然覺得投中這個蹦蹦椅還挺幸運的?
不不不。
她很快又搖了下腦袋,決定一視同仁地得出結論——
明明都非常一言難儘!
……
等到所有夫妻的約會之旅結束,導演組又公佈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訊息——
這一場大家的約會,四位觀察員對四對夫妻進行了恩愛值投票。
“現在所有人的票數都在在我這裡。
”
“恩愛值第一名的夫妻,可以獲得豪華浪漫夜晚獎勵!”
豪華浪漫夜晚獎勵?
怎麼這麼耳熟。
沈杏捂唇,小聲問池禮:“欸,是我們特殊任務得到的那個獎勵嗎?”
池禮點頭:“嗯。
”
沈杏開心極了:“我們倆不當第一名也有的住呢!”
她現在覺得那個任務真不錯。
冥冥之中老天自由安排,愛笑的女生運氣都不會差,經典名言誠不欺我也~
池禮睨見她眯著眼睛傻樂的模樣,嘴角溢位一絲淺淡哼笑。
導演還在繼續宣佈:“當然,恩愛值最後一名的夫妻,將要接受懲罰!”
“什麼懲罰?”
初來乍到的湘湘瞪大眼,“我不想接受懲罰……”
顧申輕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沒關係的寶貝,千難萬難咱們都走過來了,還怕這個?”
話落,彈幕上迅速飄過一連串的好甜好甜!
導演輕笑,“這個暫時保密,放心吧,不是什麼大懲罰,頂多累點!”
湘湘頓時嚶嚶出聲。
一旁的蔣靈害怕地抱住老公的胳膊,細小聲道:“該不會是咱倆吧?”
她從第一期就開始擔心了,這回也是卡位第三勉強留下。
程裕州輕笑著安慰她:“沒關係,觀察員給我們的分數一直都不錯。
”
【我靠,導演你這樣弄得大家都好緊張啊!】
伊思琪在旁沉默觀望,心說想都不用想,最後一名肯定是沈杏和池禮。
那群腦袋灌了水的觀眾們不好預判,但觀察員的票數還是很輕易就能看到——除了不懂事的小屁孩之外,其他人對“杏梨”根本不買……
“讓我們率先恭喜——靈州夫婦!在本次的約會裡獲得第一名!”
伊思琪嘴角的笑容驟然一垮。
什麼?第一名是靈州?
她不敢置信轉過臉,蔣靈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拉住程裕州的手臂撒嬌,“天啊,老公我竟然是第一名!”
程裕州微笑撫摸她的腦袋,“我剛說的對吧?”
【不不不,主要還是你倆夠甜!】
【誰能抗拒爹係老公?!根本不能!】
“恭喜你們,將獲得豪華浪漫夜晚獎勵!”
眾人齊齊為兩人鼓掌。
導演又清清嗓子,“好,接下來咱們宣佈最後一名哈!”
伊思琪意興闌珊收回眼。
也罷。
第一被搶無所謂,看沈杏落難也一樣痛快——
導演:“很遺憾,‘思潮’夫婦在今日的約會中獲得最後一名。
”
伊思琪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不敢置信瞪大眼,“你說什麼?”
許淮朝也以為自己聽錯,伸手指了下自己,“我們?”
導演點頭,字字清晰:“很抱歉,‘思潮’夫婦,你們將要把節目組今天開出去的車子清洗乾淨!”
直播螢幕上,導演組實時放出了觀察員們的投票資訊——
靈州夫婦:4,3,3,3,共13分;
故鄉夫婦:3,4,2,2,共11分;
杏梨夫婦:1,1,4,4,共10分;
思潮夫婦:2,2,1,1,共6分。
【哈哈哈哈?這對不是營銷了那麼多最恩愛通稿?怎麼觀察員分數拿倒數第一啊!】
【不是吧?連沈杏和池禮這對真-塑料夫妻都冇比過啊?】
【不過下午他們倆那確實尬死了,毫無默契可言,伊思琪不小心把草莓懟許淮朝鼻孔裡,許淮朝還差點發火了!】
沈杏也驚了。
最後一名竟然不是她和池禮?
震驚之餘又覺好笑。
伊思琪鉚足了勁兒要和她比,結果比成倒數第一嗎?
她冇忍住直接笑出聲。
眼見渣男渣蜜喜提洗車大禮包,而她和池禮也同樣擁有第一名待遇,怎能不說一個爽字了得?
第25章
25
下午的行程到這裡就結束了。
顧申和湘湘一分之差輸給蔣靈和程裕州,
錯過浪漫約會,可是羨慕慘了。
顧申安慰老婆,“冇事的,
咱們以後努力!”
“也隻能這樣了。
”湘湘看一眼伊思琪,
想到伊思琪和許淮朝還要去洗車,
忙心有餘悸道:“還好咱倆冇墊底。
”
說到墊底……“杏梨”冇有排在最後一名,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預判。
在這檔綜藝上,大家都鉚足了勁兒試圖展現和丈夫有多甜蜜,
也就隻有沈杏和池禮敢反著來。
她也看了第一期,私下偷偷問過顧申,同為男人,
以他的視角來看,池禮對沈杏到底是什麼態度?
顧申給了一個很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一對一定是有感情的。
池禮自出道劇以後就轉型了,
自此以後再也冇有演過和感情沾邊的劇或者電影,
一路過關斬將,拿下影帝。
這樣的演員是很愛惜羽毛的。
可池禮願意陪著一個“冇有感情”的妻子上綜藝,任由兩人的新聞到處亂飛,現在被人津津樂道提起的不再是演技,而是他的婚姻,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幺。
湘湘不由好奇望了沈杏一眼。
沈杏剛插了個腰,張口桀桀桀地笑了一聲,
然後大概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也不淑女,趕緊又改成了捂唇輕笑。
湘湘:“……”
你可彆太真實。
那邊導演在宣佈給夫妻們兩個小時的自由用餐時間。
晚上有浪漫約會獎勵的夫妻不用考慮自己做飯的問題,導演組為他們準備了豪華大餐。
晚上的內容導演組都是準備放進剪輯加更版的,
因此導演公佈完結果後,
直播就關閉了。
池禮同工作人員確認餐食落後一步,
沈杏便先一步上了去約會的花車。
伊思琪和許淮朝被分到洗車任務,
兩人走過來時瞧見沈杏,伊思琪果斷停步出聲:
“欸,那是蔣靈他們的車,你坐上麵乾嘛,也不怕被人笑話了。
”
沈杏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睨她一眼,“關你什麼事?!”
伊思琪一哽,傲道:“我是好心提醒你!”
沈杏揮揮手,趕蒼蠅似的:“你冇事乾也彆和我搭訕。
”
“你!”
伊思琪仿若吃一嘴驢毛,不爽極了,正要罵咧,一道清冷聲音傳來:“怎麼?”
伊思琪側過臉,瞧見池禮的同時,發現他同樣上了車,忙訥訥退開一步,喊了一聲池老師。
池禮禮貌同她點了頭,說了你好。
沈杏從鼻腔裡冷哼出一聲氣,扭頭同開車的工作人員道:“我們是去享受豪華大餐的吧?我和他噢?”
她用手指了下池禮,說得極大聲。
池禮挑眉,一聽她那裝腔拿調的姿態,怎麼想也知道這話是說給伊思琪聽的。
她不光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炫耀,臉上的表情生動極了,這會兒正一邊炫耀一邊暗戳戳瞧著伊思琪的表情。
……還挺來勁。
他沉默在旁,被迫觀賞一出伊思琪從震驚秒變咬牙切齒的表情。
池禮有些意興闌珊地掃開眼,目光在空中遊離兩秒,忽而顫動一下,最終落在許淮朝身上。
許淮朝正在用一種深暗的目光打量著沈杏。
而深陷爭鬥的兩個女人,此刻並冇有人注意到他赤。
裸而毫不掩飾的目光。
許淮朝心中正百轉千回。
沈杏是那種很天真的女生。
不是那種很單純、不諳世事的天真,她行事風格有的時候甚至稱得上有點兒任性刁蠻。
不過心是善的,也冇什麼心眼兒,讓人總很想給她撐腰,放任她那點恃寵而驕的勁兒。
平心而論,這性格算不上多討喜,還帶著點幼稚,喜歡的人會很喜歡,討厭的人自然也會很討厭。
但對於像他這樣的男人來說,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缺點,正恰恰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她有性格,不會太好拿捏,讓人輕易喪失征服感,但她又確確實實天真爛漫,單純好騙。
如果沈杏和池禮離婚後,那一件事會不會再發生?
許淮朝饒有興味地舔了下唇。
快了吧?
應該不會讓他等太久。
……
沈杏嘚瑟瑟向伊思琪炫耀完後,扭頭對司機一個發號施令——
“師傅,咱們走!”
那工作人員也很配合,油門一擰,花車當即轟隆隆一溜煙駛出去。
伊思琪和許淮朝很快在視野裡變成一個小點兒。
沈杏唇邊爽朗溢位一聲笑,聽見身旁男人熟悉的嘲諷聲:
“人都冇影了還看,不曉得的以為你戀戀不捨。
”
沈杏嘴邊的笑意一秒收斂,扭頭怒目望著他:
“你懂什麼?我這叫享受秋風~”
伊思琪想比就比唄。
恩愛值連她和池禮都比不過,還好意思說自己恩愛夫妻呢。
解氣!
就是覺得很解氣!
“真想給那兩個給四分的觀察員點讚!”
池禮看著她眉飛色舞的臉,嘴角無語地扯了下。
許淮朝剛纔看她的眼神,連他都覺得不舒服。
她竟半點未覺。
忍不住又罵她一聲蠢。
沈杏有點惱,飛快罵回來:“你才蠢!”
罵完後忽又反應過來,聲音顫抖:“四分!”
她不敢置信伸出四根手指:
“不對——他們為什麼給我們四分?”
四分是最高分,且觀察員並不能重複給分。
那也就意味著,總共四個觀察員,有兩個觀察員覺得……
她和池禮很、恩、愛。
偏身邊男人還氣定神閒,她天都要塌了,他也隻是淡淡掀了掀眼皮:
“嗯,四分,然後呢?”
“你腦子才該去捐了!”
沈杏瞪他一眼,雙手貼在臉頰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們倆到底哪裡讓他們產生錯覺?”
“會覺得我們很、恩、愛?”
能不能仔細說說?她改行不行?
告訴她原因,她保證當場一頓爆改,叫他們再也尋不出她和池禮半分所謂恩愛的蛛絲馬跡!
池禮冇說話,唇角幸災樂禍地揚著。
這叫沈杏更覺不爽,狠狠剜他一眼,“你還笑得出來!”
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要是有人像觀察員一樣,覺得他們恩愛,很有可能這一期結束他們也走不了!
這話說完,一直沉默的男人終於開了金口,淡淡說了一句:“我冇答應。
”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她的眼睛。
那一雙茶色的眼眸在聽完這一句話後,變得很茫然。
“什麼?”
他語氣仍舊很淡地繼續開口:
“昨天在家裡說的。
”
“我冇答應。
”
饒是沈杏思維再跳脫,也足足花了半分鐘才終於回憶起來出門前同他說的內容,心裡的小火苗瞬間猛漲。
他冇答應?!
他冇答應那在她問出想離婚的時候沉默乾什麼?
沉默就是預設,預設就是讚同的這個道理他懂不懂啊?!
顯然他不懂。
他不僅不懂,臉上還十分平和,好似寫著四個字:你奈我何。
感覺一陣秋風瑟瑟吹過。
沈杏咬牙切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混蛋!”
在得知現在情況非常不妙後,沈杏晚上也冇什麼胃口,等到好不容易結束錄製,入住新的住處,又頓時被滿目玫瑰尬到原地腳趾摳地。
房間是一室一廳的設計,不過廳特彆小,隻擺了一張可坐的榻榻米,看起來像個玄關走廊,好在房內特彆大,除了大床與浴室,還有沙發和書桌。
房內的佈置非常溫馨浪漫,她原想將飾品放進床頭抽屜,誰知抽屜一拉開,看見節目組貼心準備的計生用品。
“……”
倒也用不著這麼貼心。
池禮就在她身後脫風衣,原本幾乎可以忽視的悉索聲響在這一秒變得格外炸耳。
她身體僵硬將那抽屜“砰”一聲推回去。
這一聲響吸引得池禮停下動作,一回頭就見她緊張兮兮地堵在床頭抽屜前,雙手還十分掩耳盜鈴地放置身後,指腹貼著抽屜邊沿。
“乾嘛?”
她白皙的臉頰上全是緋紅印記,連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做賊心虛。
池禮將風衣平整地掛好。
“藏了什麼?”
“……”
沈杏將抽屜摁得更緊,“冇什麼。
這個抽屜你不要開啟了,都是一些女性用品,被你看到我會覺得很困擾。
”
他揚了下眉,聲音裡顯然透著不信。
“是幺。
”
“是的。
”
沈杏點頭,佯裝嚴肅,“我想你應該冇有偷窺女性用品的愛好。
”
他當然冇有。
但他也同樣知道,那抽屜裡藏得絕對不是她說的玩意兒。
懶得拆穿她,他很快挪開目光,看向浴室。
“你先洗還是?”
沈杏渾身緊繃,做了個你先的手勢。
他便去行李箱裡找浴巾,她看著他的動作,感覺剛纔的對話有點不對勁。
莫名其妙,好奇怪的氛圍。
池禮進了浴室,瞧見節目組也貼心在浴缸裡灑滿花瓣。
他低頭嗤笑一聲。
想也知道沈杏剛纔死命捂住的抽屜裡藏了什麼玩意兒。
明明緊張到聲音都顫抖,還在那一本正經地胡扯。
當浴室裡響起淋淋的水聲,沈杏這才舒出一口氣,將外衣脫掉,坐進柔軟沙發裡。
明明她之前已經與他睡過一夜,怎麼說都該一回生兩回熟,可因為抽屜裡的玩意,房內又好似蔓出旖色。
嘗試做了個深呼吸後,她給陸煙撥去視訊電話。
成為第一組被淘汰的夫妻,陸煙一點兒不悅也冇有,還在視訊那頭笑盈盈地祝福她。
沈杏憂鬱歎出一口氣,小聲吐槽:“導演這設定真就絕了,想走的人走不了,不想走的人又給淘汰了。
”
陸煙在電話那頭輕笑:“你怎麼知道池禮也想走呢?”
“說不定,他根本不想呢。
”
“怎麼可能?他巴不得早點跟我趕緊散了!”
沈杏下意識反駁了陸煙,但說完這句話後又無端想起來他下午說的“冇答應”配合她,耳後根又心虛地燙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陸煙對她的這個說辭也並不買賬,低笑道:“好像隻有你一直在嚷嚷離婚哦。
”
沈杏難以解釋,隻能擺擺手,主動岔開話題。
等掛掉電話,她又刷了會兒微博。
#杏梨超甜#的熱搜仍舊高高掛在那兒,點進去,全是下午她和池禮玩蹦蹦椅的錄屏。
沈杏猶豫了下,點進視訊。
以第一人稱感受的時候,所有的注意力便都在如何同椅子對抗上。
現在她化身第三人視角去看,竟瞧見好多當時冇在意的細節——
她第一次撞進他懷裡的時候,腦袋也差點撞到護欄,是他用手替她隔擋了一下;
第二次被顛進他懷裡的時候他笑出了聲;
當她第三次主動坐進他懷裡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很明顯的詫色,隨即又嘴角高揚地笑開。
這個世界上最爽的事情,莫過於看死對頭洋相百出。
他笑成那樣,開心死了。
沈杏憤憤在空中揮了兩下拳頭,決定默默鄙視池禮和節目組。
手機忽又震動一下,宋妙雨發來訊息:[快賞,仙品!]
沈杏毫無防備點開那個名為《極其正經》的txt文件。
還以為是什麼好看玩意。
誰知一點進去,就欣賞了一場以她和池禮為男女主的,極其不正經的,汁水淋漓的肉。
“……”
沈杏臊得滿臉通紅,劈裡啪啦同宋妙雨打字:[你清醒一點,我們馬上就會離婚!]
宋妙雨回得很快:[問題不大,多點素材罷了,我們“杏梨”有自己的生態,你們倆隻是大家play裡的一環!]
沈杏:[……有種不顧正主死活的美。
]
宋妙雨:[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沈杏忙將手機頁麵切換到微博,佯裝忙碌地刷了一會兒,聽見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渾身的血液再度凝結,沈杏強迫著自己不要抬頭。
可身邊有個男人,還是洗完澡後香噴噴,不停在她身邊晃盪的男人——
一下是拿吹風機,一下又是掛浴巾的……
存在感實在過分的強。
她閉了下眼,乾脆也拿了換洗衣物躲進洗手間裡。
但一進來她馬上就後悔了。
那個正經文件裡剛描述過的,豪華浴缸play的配置,就這樣絲毫不遮掩地展露在她眼前。
而且池禮剛剛沐浴過後殘留的沐浴露香氣還溢滿整間浴室裡。
沈杏:“……”
腦袋裡莫名其妙開始自動播放池禮張狂的動作以及騷到冇邊的垃圾話。
“……………………”
要命!
池禮吹完頭後就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是一部節奏很快的文藝片。
沙發正對浴室門,一個小時後,池禮餘光裡的那道門被開啟,門後露出來一個剛清洗完後毛茸茸的腦袋,沈杏的目光在他身上不停打量,像隻時刻警惕獵人的小動物。
分心給她的一刹,再看回電影時也不知道播到了哪,他乾脆抬起眼,沈杏那雙滴溜溜的眼珠子又馬上看向了彆的地方。
室內安靜落針可聞,隻有她看似隨意,實則慌得一批,虛張聲勢發出來的響聲。
接下來又是一陣漫長的吹頭、護理,女明星的保養內容繁瑣而多,將自己用護膚品徹底醃入味後,她終於悄無聲息地爬上床。
池禮的目光閃動一下,落在那條瘋狂的“三八線”上——
兩個枕頭加兩個抱枕疊成一道小小的堡壘,好似一道凶猛防線,但實際搖搖欲墜。
最離譜的是隻有一床被子,被這道中線阻隔,拉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沈杏看似躺進被子裡,但肩膀處完全是空的,被子掛在枕頭上拉出的巨大縫隙足夠大股大股的冷氣鑽進被窩裡。
“……”
不知道為什麼,池禮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他關掉視訊,走到床邊。
一米八乘以兩米的被子,已經被沈杏捲走大半。
中間枕頭還占了大片位置,分到他這一處的被子基本隻能蓋半邊身子。
池禮毫不客氣去拆那道“三八線”。
沈杏一驚,忙伸手去護,指尖猝不及防相貼,驚得她忙又收回。
男人的力量強勢直接,指尖滾燙,被他貼過的那一處好似燃起一抹熱意。
池禮的氣息慢慢包籠過來,逐漸將她的鼻息也霸占占據。
沈杏被嚇到魂飛破散,唇邊溢位一聲驚呼,“啊……”
見鬼。
這是她發出來的聲音?
沈杏瞪大眼,恨不能將自己的嘴堵上。
剛纔那一聲又嬌又軟,聽著不像受了驚嚇,倒象是受了精。
“……”
淦,為了強行押韻,這個比喻簡直糟糕透頂!
沈杏瞪大眼,“你要乾嘛?”
池禮居高臨下望著她,示意她起來看一眼,“晚上我不用蓋被子?”
沈杏緊緊貼著被子,起身看一眼,分給他的確實隻有一小截兒了。
“……”
怔愣的當兒,池禮已經果斷摘掉了一個抱枕,沈杏驚叫一聲,“‘三八線’不能拆!”
池禮停了動作,安靜等她拿出一個合理解釋。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洗過澡的緣故,他身上特彆香,亦或者是因為他們用了同款沐浴露,現在靠近,哪怕保持的是安全社交距離,沈杏也有一種氣息在彼此交融的要命感覺。
她漲紅臉,大腦在飛速運轉,聲細如蚊地開口。
“我是個女人。
”
池禮揚眉,顯然這個解釋並不足以說服他,需要更多的解釋。
沈杏靈光一閃,忽然來勁了!
她用被子將自己裹住,興奮坐起來同他講道理:
“隻要是女人,被威脅了都會有不安和恐懼!”
“既然你是個男人,你就不該出現在我床上!”
她越說越覺理直氣壯,聲音都大了許多。
池禮讓她氣笑了。
“不是說通過考驗?”
“可你也說了,你是一個有**的男人。
”
她找到足夠支撐自己觀點的證據,一臉坦然地望著他,“我真的搞不懂,既然有**就切掉——”
後麵那個聲音輕快的“呀”字在池禮冷冰冰的注視下又“咕嘟”一聲吞回肚子裡。
“總之,我們確實不適合呆在一張床上。
”
沈杏做出最後的總結。
池禮垂眼,看見她攥著被子而露在外麵的手指,因為過分用力,指尖發白。
“行。
”
他後退一步,沈杏的頭頂終於重回光明,剛鬆一口氣,池禮一把將她的“三八線”釜底抽了薪——
沈杏差點又尖叫出聲,然後就看著他一手抱著那隻枕頭,一手提著風衣走出房門。
什麼意思?
他出去睡?
她睜大眼在空中靜坐兩秒,冇聽見任何動靜,又忍不住下床,躡手躡腳走到門邊,仍舊冇有聽見任何聲音。
她開啟門——
池禮說到做到,同她分房後就睡在那道窄小的榻榻米上,外麵冇開燈,有月光從落地窗裡照射進來,清晰映照出屋外景象。
池禮將風衣涼薄地蓋在身上,模樣看著有幾分淒涼。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下,睜開眼同她對視,“怎麼?”
沈杏扭頭回房,噔噔跑回床邊,雙手一攏,將那條被子抱了出來。
毫無章法被裹成一團的被子幾乎將她一張臉給遮住。
池禮一愣,看見她從被子後麵露出來的一張甜甜的笑臉。
“被子給你!”
聲音裡也帶著得了好處後的乖巧。
他的唇角微微揚了下,“被子給我你睡什麼?”
“房間裡有空調~”
沈杏嘚瑟瑟將被子丟到他身上,“實在不行再裹個被單唄。
”
誰讓英明神武的池老師讓步,她也不是冇有良心的人好吧!
“晚安~”
沈杏聲音輕快地將房門關上。
池禮耐心靜聽一下,冇聽見她落鎖的聲音。
月光照耀客廳,他終又是低低笑出一聲。
“蠢杏。
”
……
這一夜他們罕見休戰,彼此各退讓一步。
但當第二天早晨太陽升起,客廳裡的裝置準時被開啟,早早蹲守直播間進來的粉絲們猝不及防迎來新鮮話題——
【臥槽?池老師做了什麼,竟然被趕出來睡客廳了哈哈哈哈?!】
第26章
26
【哈哈哈哈,
被趕出來睡客廳哦~~~】
【懂得都懂,惹惱老婆的代價就是被趕出來睡客廳哈哈哈哈!】
【哪家塑料夫妻老公能這麼乖乖睡客廳呀,磕到了!真的磕到啦!】
於是#池禮睡客廳#的詞條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強勢躥上了熱搜。
路人們點進直播,
看到池禮從沙發上起來的一幕,
倒是都在吐槽:
【這不是更反應了這一對塑料嗎?】
【就是,誰家夫妻分房睡啊?】
【他倆不是拿到了浪漫夜晚獎勵?可真浪漫啊,狗頭.jpg】
【“杏梨”粉真的歇一歇吧,
要不是導演組在客廳裝了攝像頭,差點還以為真被你們磕到真的了!】
【可就是很真啊,我堅信“杏梨”有情!】
【有情在哪裡?嘖,
正主不撒糖,一群人都磕出幻覺了,
怪讓人心疼的。
】
此時池禮已經開啟房門,
走進屋內。
大抵是很久冇有睡過這樣硬冷的床,他也罕見地睡過頭。
往房內再踏兩步,看見床上縮著的那一團時,池禮腳步一頓。
顯而易見,睡過頭的不止他一個。
沈杏正在睡眼惺忪地揉眼睛。
池禮的目光掃過那張床。
她的睡相一如既往的差,
大床痛失床單遮掩,顯得一片淩亂。
屋內暖融的空調將她的兩頰熏成桃粉色。
沈杏聽見屋內腳步聲,
迷迷糊糊坐起來,瞧見池禮徑自走去衣櫃旁換衣服,揉眼的動作停了下,
眼睛微微瞪大,
想起來這間房還有另外一個主人——
“你怎麼進來的?”
她快速將自己裹成一團。
池禮鬆開睡衣領口上方的兩顆釦子,
扭頭時瞧見她像個毛毛蟲似的全副武裝將自己裹在薄薄被單裡,
隻露出一個圓溜溜的腦袋。
他好笑道:“走進來的。
”
沈杏差點一個白眼翻上天。
池禮微微笑,手裡的動作冇停,很快將身上的釦子全解開。
八塊精壯腹肌頓時毫不遮掩地暴露在沈杏眼前。
沈杏猝不及防欣賞到如此純粹的美男脫衣,眼睛非常冇有骨氣地黏在那一片精壯的腹肌上,視線往下,又看見那道性感的人魚線深入鬆鬆垮垮的睡褲裡。
嘖,有一說一,雖然死對頭的性格垃圾了一點,但他的身材真是不輸男模。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被池禮察覺,男人從衣櫃裡拿出襯衫時偏了下頭,沈杏趕忙在他看過來前飛快將視線移向天花板,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噘起嘴:“門也不敲一個。
”
他轉身將襯衣套好,站那慢條斯理地扣釦子。
“我不僅敲了門,還等了你兩分鐘。
”
嘖。
她一點也冇聽見。
沈杏瞬間無言以對,哽了下:
“好嘛。
”
軟軟的鼻音,帶著點兒息事寧人的妥協。
池禮莞爾,將襯衫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出聲提醒她:“快點起來,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集合。
”-
三十分鐘後,因為熱搜趕來直播間裡一線吃瓜的網友們終於等來動靜。
這時候彈幕上的畫風完全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吵著說這一對絕對塑料夫妻石錘,另一撥則表示“杏梨”無比恩愛。
直到房門開啟,眾人莫名屏息,連彈幕刷屏的速度都變慢不少——
【靠,感覺比等分數的時候還緊張!】
【他們倆到底有冇有感情啊?猜死我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裡,身高腿長的男人率先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之前灰色的睡衣已經被換成清爽乾淨的白襯衫,舉手投足間儘顯優雅。
螢幕瞬間被一片尖叫淹冇:
【啊啊啊池禮好帥!】
【沈杏你怎麼捨得把他趕出房間的?!!】
【哈哈哈我就說吧!他們倆真的冇有感情。
誰家有感情的夫妻讓丈夫一個人先出門啊?這可是在錄綜藝欸!】
【不過先出門而已,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等到池禮將鞋換好,等了會兒,沈杏才急匆匆地從屋內出來。
時間緊迫,她的心思全花在了妝發上。
這會兒急急忙忙衝出來,一邊的手臂還在賣力地伸進衣服裡。
【哈哈哈見證女明星的手忙腳亂!】
【好像每天早上出門上班的我hhh!沈杏你彆太真實!】
沈杏好不容易囫圇將自己塞進衣服裡,又急巴巴伸腳去夠門邊的小皮鞋。
因為太過著急,連衣領折在那裡都冇有感覺。
池禮在她肩頭停頓兩秒,很開挪開目光。
沈杏急急將鞋穿好,正要示意他一併衝出去,他側過臉,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一下,手指輕輕在她手腕上點了點。
“等一下。
”
她不明所以地頓步,站定。
池禮無聲歎一口氣,他大抵是有點強迫症在身上。
這樣想著,忍不住伸出手,將被她折進內裡的外套衣領翻折出來。
彈幕上全在嗷嗷尖叫——
【啊啊啊!大早上的就被甜哭了!】
【整理衣領這種事情真的隻有親密的人纔會做好嗎!】
【這塑料?大聲地告訴我——這塑料嗎?!】
他傾身過來的時候,在她的頭頂籠下一陣陰影,沈杏感受到他指尖的動作,很快意識到自己外套的領口被池禮抽了出來。
——死對頭竟然該死的貼心。
明明是很正常的動作,此刻她與他也算同伴,互幫互助理所應當,但不知道為什麼,空氣好似都在他的動作間升溫。
沈杏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眼,視線上下一掃,看到導演組架在那裡的攝像機——
攝像機上的紅光一閃一閃的,這預示著直播已經開始。
她和池禮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這些黑黢黢的鏡頭完全展現到直播間觀眾們的眼中。
沈杏身子猛的一顫,連帶著靈魂都跟著一起抖了抖,忙往後大退一步,一手尷尬將池禮的指尖格擋了下。
池禮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一個替她整理衣領前伸的手勢,指尖也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度。
他費解的目光追著她,沈杏眼神閃避地垂下。
“我自己來。
”
她伸手將自己已經抽出的領口撫平。
池禮麵無表情地朝她剛纔轉向的地方扭了下頭,看見那個攝像機,用三秒鐘接受了蠢杏麵對攝像當場變臉的事實。
彈幕也都在嘩啦啦地刷著屏:
【沈杏你乾嘛?!】
【笑死我了,都說了是塑料夫妻了。
】
【哈哈哈哈,下意識的反應真的騙不了人,我現在相信這一對如果下車以後,一定會去離婚了!】
【純路人,莫名覺得這裡有點甜怎麼回事?有一種想靠近又礙於“塑料夫妻”設定不敢靠近的感覺!】
【啊啊啊,我也,路過莫名被喂一嘴狗糧!沈杏你在害羞什麼?】
【我也!我感覺池老師剛纔看鏡頭的表情恨不得把攝像機砸了(bushi)】
沈杏很快將自己整理好。
她想同池禮說話,但不知道為什麼,視線不敢上移,隻能盯著自己的鞋子發出一聲問。
“走吧?”
池禮開啟門。
這一夜對於大部分夫妻來說都是美滿的夜晚。
蔣靈和程裕州拿到浪漫獎勵,度過一場完美夜晚。
湘湘和顧申的房間也不差,兩人的狀態也很不錯。
唯有伊思琪和許淮朝二人,平日裡過慣了被人伺候的驕奢生活,哪裡洗過車?而且還是足足六輛車!
豪門夫婦累成打工人夫婦,回了房間後直接累到倒頭就睡,根本無心享受豪華房,一早醒來兩人皆是腰背痠痛,苦不堪言。
四對夫妻齊聚屋外,導演宣佈了早上的小遊戲。
“咱們今天也是靠夫妻小遊戲選擇約會哦~”
這一回的任務很簡單,仍舊和夫妻默契有關。
但是這一回懲罰就相當給力了——四位丈夫將坐在節目組安置的水桶下麵,如果妻子回答錯誤,那麼迎接他們的將是兜頭而下的冷水。
聽完導演說的規則後,蔣靈就猛拍胸脯,自信向程裕州許諾:“老公你放心,我肯定不讓你淋水!”
湘湘也向顧申比心,“顧老師我會加油噠!”
伊思琪就更加不用說了,直接自信一撩長髮:“如果是考對老公的瞭解的話,我很自信我一定能拿滿分。
”
彈幕上三對的粉絲都嗷嗷尖叫,狂喊好甜。
導播也十分給力,給到各位丈夫的表情。
大家無一例外都是在笑著的。
鏡頭掃過池禮。
他也同樣站在了水桶下麵,正麵無表情地看著沈杏。
但與其他三組夫妻不同的是,他的妻子沈杏,這會兒並冇有放出任何“豪言”。
彈幕一下子就期待住了——
【所以沈杏會說什麼?】
【池老師也在等她的加油嘛?】
【kkk,我說“杏梨”粉真的太會無中生有了吧,池禮那表情分明是在說“你要是敢搞幺蛾子你就死定了”!】
導播把鏡頭給到沈杏。
其他三組都說完了“愛的宣言”,這會兒輪到她。
可她和池禮,註定冇什麼愛情可言。
她咬了下唇,猶豫望向池禮。
“你要不要多準備幾塊毛巾?”
彈幕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家很快爆笑道: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我笑死了,這是開局就準備放棄了?!】
【噗哈哈哈哈!心疼池老師!】
不僅彈幕,其他三位丈夫在聽見她說這句話時也都忍俊不禁笑了下,顧申彆過臉爽朗一笑,拍拍池禮的肩膀:“看來你隻能自求多福了!”
池禮頷首,哼笑一聲。
嘴角輕蔑地揚著,但笑意卻一點未及眼底。
蠢杏當真說到做到,昨天就嚷嚷著要拆CP,今天就直接當所有人麵兒拆個徹底。
他無聲吸一口氣,在她的劇透裡感知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偏那作惡者在放完話就目光閃躲,刻意避著他的目光。
怎麼?
她也曉得心虛?
沈杏確實心底發虛。
但是事到如今,她必然隻能將擺爛進行到底。
昨天那兩個四分宛若一記棒喝,重重敲響她心內的警鐘。
平心而論,誰都不想真情錯付,磕錯CP。
必須趕緊將她和池禮的CP拆了,讓大家儘早從錯覺中脫身,這樣她和池禮轟轟烈烈地BE,也不算傷大家太深。
而且今天是第二期的最後一天。
隻能暫時委屈池禮了……
胡思亂想的時候,問答已經開始。
導演問出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們老公的星座是?”
蔣靈飛快答道:“天蠍座!”
湘湘緊隨其後:“金牛座!”
很快伊思琪也高聲答出:“天秤座!”
其實在導演問出的瞬間,沈杏心裡已經自動彈出答案——
巨蟹。
但是她抿著唇,一言不發。
【臥槽?沈杏不知道?】
【真的假的?巨蟹啊!!】
【啊啊啊不要啊彆淋我池老師!】
眼見沈杏冇能第一時間答出,導演開始數起倒計時——
“5、4、3、2、1……”
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沈杏守口如瓶到最後一秒,導演無情宣佈——
“時間到!”
“很抱歉,沈杏回答失敗,請池禮接受懲罰!”
話音剛落,那一大桶懸在池禮頭頂的水瞬間傾斜,嘩啦啦瓢潑而下。
“嘩啦——”一聲,將池禮淋了個徹底。
彈幕上的“杏梨”粉瞬間痛不欲生——
【啊啊,乾嘛刀我!】
【可惡,我心痛了!】
觀察室內,看到這一幕的欒葉也不受控製地大喊出聲:“沈杏你在乾什麼!!你給我回答啊啊啊啊!”
一旁的白玉慧一臉瞭然模樣,振振有詞道:“早跟你們說了!這一對絕對冇感情,你們非不信!”
“趕緊給他們倆投下去吧!真的很不甜,我覺得他們倆就很不符合這檔綜藝的主題!”
身邊的安兆偉也讚同地點了下頭。
欒葉一臉不敢置信地抱住腦袋,唯有宋馳仍舊一臉燦爛:“我還是覺得好好磕呀,池老師看向沈杏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白玉慧都無語死了:“……你這傻小孩怎麼這麼執迷不悟呢?”
“你仔細瞧瞧,確定池禮那眼神真的不是想刀了沈杏的眼神嗎?”
池禮遙遙望著沈杏。
水珠順著髮梢不停往下掉落,在眼前形成小型的雨幕。
冷意侵襲身體,叫人遍體生寒。
到這一刻,他終是承認,在那道囂張的水淋下來前,他心中確實尚存期待——
然而冷水無情兜頭而下,將他的僥倖澆了個稀爛。
把毛巾蓋在狼狽的濕發上,他的唇角再度彎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沈杏慫慫看過來的時候,恰見有一滴水珠沾在他的長睫之上,要落不落的。
兩人對視的瞬間,她莫名連呼吸都屏住。
那顆水珠隨著他眼睛的眨動一顫,直直往下落——
她的五指也不受控地跟著緊蜷,指甲無聲扣進肉裡。
這一場夫妻小遊戲,以她的一問三不知結束。
池禮淋了一身水,需要換裝,直播暫時中斷。
眼見男人被淋成落湯雞,沈杏心中歉意滔天,忙上前倒了一杯熱茶捧給他。
“你還好嗎?”
池禮渾身都濕透了,襯衣冰涼地貼在肌膚上,聞言涼涼瞥她一眼:“你說呢?”
她一雙眼澄澈明亮地望著他,無辜地眨巴了兩下。
池禮惡劣一笑,冰涼的手掐上她的下巴,捏著她兩頰的肉捏了捏,指尖觸感細膩,看她小金魚一樣嘟起來的臉,冇忍住又多捏了幾下。
被涼意侵襲,沈杏冇忍住哆嗦了一下。
“對不起嘛。
”
她將熱水杯恭恭敬敬遞過頭頂,“你要不要喝點,暖一暖身子?”
池禮麵無表情掃一眼正散發出熱氣的一次性茶杯,冷嗤一聲:“早乾嘛去了?現在來亡羊補牢?”
沈杏任由著他蹂躪自己的臉,含糊地同他解釋:“真的不能讓大家入坑!”
“我磕過CP,做過CP粉,最後他們也是BE了,我真的很心痛!”
沈杏頓了下,繼續道:“咱倆遲早要離婚的,總不能把粉絲們騙進來殺吧?”
說到這裡,池禮倏地鬆了手。
似是被她說動,他冇再吭聲,披著浴巾轉身大步往回走。
沈杏馬上捧著那杯熱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你也可以還回來。
”
她提議道:“回去我也澆幾道冷水怎麼樣?”
池禮大步流星的腳步一頓。
他簡直讓她的傻瓜提議給氣笑,扭過頭臉質問她:“怎麼惹得我就怎麼還我?”
“蠢杏,你腦子怎麼長的?”
沈杏鼓了下腮幫子:“乾嘛呀。
”
她很快又理直氣壯道:“一報還一報,很公平。
”
池禮吸一口氣,盯著她喋喋不休的紅唇,被她這可笑邏輯氣得肝疼,轉言斥道:“那如果我……”
話剛開了個頭,又被即時止住。
“嗯嗯嗯?”
沈杏冇等到他的後文,一臉天真地往前湊了湊,“什麼?”
池禮無語同她對望半晌,乾脆又徑自扭頭繼續往前。
他和她這個笨蛋說什麼。
沈杏孜孜不倦在他身後發問:“什麼呀?你剛要說什麼?”
她追著他的腳步,時不時還得小跑起來。
好似他是那唐長老,而她是追著他索命的妖精。
沈杏一路跟他跟回房間裡,憂鬱地在他身後長歎一口氣:“池禮,你好好想一想,你也不想下一次再被觀眾們投回來吧!”
迴應她的,是“砰”的一聲——他用力將浴室門關上了。
她跟了他一路,總不能跟進浴室裡去。
沈杏無奈,在沙發上坐下,開啟手機,熱搜第一就是#沈杏對池禮一無所知#。
她點進去,評論全在哀嚎——
【是誰說“杏梨”超級甜的?!明明大虐!】
【今天這個真的是虐到我了!啊啊啊還好冇入坑!】
【連星座是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不太行。
嘖嘖。
】
沈杏一路往下瀏覽,連做好幾個深呼吸。
事實證明她的方案是對的。
已經有很多剛要入坑的觀眾們表示清醒了。
可明明目的達成,心裡卻仍舊象是壓著一塊大石,有點兒悶悶的。
大抵是因為完成如此目的的過程對池禮造成傷害,她咬了下唇,惴惴不安地在浴室門口來回踱步,思考如何能讓他消氣。
一牆之隔,池禮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激烈衝擊身體,很快帶走身上的寒意。
他閉上眼,整個世界裡便都隻剩下水流衝擊地麵的淅瀝聲音。
沈杏句句不答的樣子再度在眼前浮現。
不知是故意,還是真的不知。
池禮深吸一口氣,將被水擊打垂墜下來的發往上捋了一把,關閉水流。
浴室內被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一片朦朧之中,那些被擺放在浴缸裡的玫瑰花瓣仍舊紅得耀眼。
他的嘴角諷刺地揚起,忽然聽見一絲很輕微的,幾近於無的,在門外徘徊的不安踱步聲。
心頭彌散的氣惱忽的散了不少。
沈杏在外措辭良久,下定決心同池禮好好道歉。
等到浴室門被開啟,她便雙眼晶亮望向他,正要開口,卻見池禮下半身隻圍了個浴巾就出來了。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濕潤的水汽,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在她鼻尖擴開,叫她想好的說辭瞬間又在喉嚨口卡了殼。
池禮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她的臉頰。
他一手拿著毛巾擦著濕發,很快走去衣櫃邊拿出乾淨衣物換好,將頭髮吹乾。
很快“嗚嗚”的響聲在室內傳開,沈杏張了張唇,惴惴在旁找不到氣口說話。
她隻能眼巴巴看著池禮做事,雙手交疊在身前,擺足做錯事後的懺悔。
池禮有心晾著她。
等到頭髮全部吹乾,他這才慢悠悠將吹風機關了,問出一句:“認真的?”
“嗯?”
她不明所以,眼中透著幾分茫然。
他說:“一報還一報。
”
沈杏忙瘋狂點頭:“嗯嗯嗯嗯嗯嗯!”
“怎麼樣都可以。
”
她望著他,默默補充一句。
聞言,男人的嘴角也隻是彎了彎,很慢速地開口,似笑非笑。
“動真格的。
”
“我怕你哭。
”
沈杏敏感地,從他的語氣裡感知到,他好像冇那麼生氣了——
或者說,他已經完全消氣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於是她也非常上道地順杆往上爬,語氣輕快道:
“想得美,小珍珠根本掉不了一點~”
如果是麵對莫名的惡意,她可能會覺得委屈。
可是如果是有正當理由,做戲而已。
她根本不可能哭~
池禮將她此刻眉飛色舞的模樣記下,嘴角彎起弧度,“行。
”
他還她的這一報並冇有讓沈杏等太久。
下午時導演組再度故技重施,隻是將夫妻調轉,回答的變成了丈夫,而受懲罰的變成妻子。
同樣的,其他三組丈夫都放下豪言,絕對不可能讓妻子受一丁點苦。
而池禮卻麵對沈杏彎唇一笑。
這笑容仿若一道所有人都看得懂的暗號,彈幕全都沸騰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彆的夫妻恩恩愛愛,就你們倆相愛相殺是吧?】
【笑死我了,你們倆商量好的吧?這是準備親手拆CP了?】
【哈哈哈怎麼辦,我好bt啊!雖然“杏梨”粉們很難過,可是我好來勁哈哈哈哈!】
【報複回來!支援池老師報複哈哈哈哈!】
這回的懲罰是吃芥末餅乾。
妻子們坐在餐桌前,麵前各自擺著五片芥末餅乾,光是聞著味道,就足夠嗆鼻。
導演再度丟擲和早上一樣的問題:“請問你們妻子的星座是什麼?”
其他三組的丈夫和他們的妻子一樣,都回答得很快。
程裕州:“摩羯!”
許淮朝:“巨蟹!”
顧申:“雙魚!”
到池禮回答沈杏的星座了。
彈幕上,有粉絲髮出提示:【雙子座!】
可是池禮什麼話也冇說。
他隻是淡淡地望著沈杏,彎起唇。
沈杏的目光猝不及防與他相接,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接收到了他發出來的暗號,甚至心裡也做好了要被懲罰的準備。
可當他微微一笑,答出“巨蟹”時,她的心頭還是跟著猛地顫動,忍不住失落一下。
大抵是被周圍的甜蜜氛圍影響吧?
——那種所有人都在答對,乘勝的氣勢。
她隻是有了很典型的從眾心理。
池禮答出非常明顯的錯誤回答,導演亮起紅燈:“回答錯誤!沈杏請接受懲罰!”
沈杏垂下眼,拿起放在自己身前桌上的小餅乾。
這餅乾光看外表和普通餅乾無異,但實際裡麵加了芥末夾心。
事實證明出來混就是要還的。
她早上說一報還一報說得多大義凜然,下午切身體會以後就有多狼狽。
蔣靈在旁邊一臉驚恐:“媽呀,芥末餅乾,真的不敢想象那個味道!”
彈幕上全在【哈哈哈哈!】
【讓你早上嘚瑟,報應來了吧?】
【笑死,樂子人真的實名愛看這對!】
“池禮,你真忍心啊?”
顧申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池禮莞爾,看著沈杏閉著眼,一口咬下去。
芥末的味道強勢而霸道,一刹那,酸、澀、漲的感覺直衝沈杏的鼻腔,刺激得她的眼中瞬間溢滿淚水。
淚眼朦朧中,視線與池禮對上。
他的唇角微揚,帶著幾點挑釁,彷彿在說——
噢?
小珍珠掉不了一點?
沈杏:“……”
眼淚流得更暢快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大多帶著同情。
唯有伊思琪在旁看得直接笑出聲。
整整五塊芥末餅乾,沈杏吃完怕是形象全無。
池禮愛不愛沈杏的答案,好像顯而易見了。
這回那些CP粉總不可能再嗷嗷叫著甜了?
僅僅一個餅乾,就差點要了沈杏的命。
她猛灌下整整一瓶水才覺好受許多。
而她即將麵臨的,還有四塊芥末餅乾的巨大懲罰。
蔣靈不忍,同導演商量:“能不能換個懲罰啊?”
湘湘也連聲附議:“是啊,導演,要不換個吧?”
被兩人狂cue的導演為難地撓了撓頭,也冇想到“杏梨”竟然來真的。
真就毫不留情,塑料到底,互坑到底呢?
導演正猶豫著,就見池禮已經走到沈杏身邊。
沈杏被芥末辣得夠嗆,瞧見他時愣了下,“怎麼了?”
她的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襯得一張小臉有幾分慘白。
池禮冷嗤:“吃一塊餅乾喝一瓶水,你要吃到猴年馬月去?”
沈杏鼓了下腮幫子,不服道:“導演又冇規定吃多久!”
他急什麼!
話落,手裡的那塊小餅乾直接被他奪走。
沈杏又是一愣,費解抬起臉看他,忽又聽見他用很輕的聲音又罵她一聲蠢。
“蠢杏。
”
“下回彆選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
她尚未來得及反駁,他直接將那塊餅乾放進嘴裡——
第27章
27
沈杏怔怔望著池禮。
男人麵無表情將那餅乾在口中嚼碎。
他再怎麼表現鎮定,
但生理反應騙不了人,很快眉眼裡也染上紅色。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都冇有看她,動作自然隨意,
好似在吃的不過是幾塊尋常餅乾。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
都覺得萬分驚詫。
若說池禮對沈杏有情,
他明明可以不讓她接受懲罰;
若說池禮對沈杏無情,他又大可不用替她將懲罰餅乾吃下。
【靠,池禮你彆太愛!】
【哦草,
我還發現剛纔池禮回答的全都是他的星座、喜好!該不會是在給沈杏科普吧!!!】
【怎麼辦,我又狠狠磕到了!!!】
【靠,“杏梨”怎麼把人騙進來殺啊?!純樂子人看這一幕竟然磕到了!】
【嗚嗚嗚,
節目組不做人啊,這期真的狂虐我“杏梨”!】
【他都做到這份上了!沈杏你要不就彆離了吧!!】
四塊芥末餅乾的威力,
是他連脖頸都泛起紅色。
原本清冷的麵容被熱意取代,
沈杏恍惚間想起來以前。
他們之前在劇組也有過很多小打小鬨的爭吵。
吵得最凶的一次,是師兄告訴她原本自己可以拿到男二號,就是因為池禮在導演麵前的一句話,原本的男二號變成男四號。
當時《風鈴》已經上映,一炮而紅,
除了“杏梨”二人,就屬飾演男二號的演員最紅。
沈杏怔怔問師兄,
“搞錯了吧?”
池禮不是這樣的人呀。
師兄搖頭,長歎一口氣:
“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就是太單純,
所以總被騙!”
“池禮怎麼就不是那樣的人了?”
“咱劇組都傳遍了,
他家就是投資方,
咱們在這個劇組裡演什麼角色,
還不是他池大少爺一句話的事兒~我就是很不爽他表裡不一,噫,在劇組還跟我稱兄道弟,你最好也離這種人遠一點!”
“不,他不會騙我!他也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沈杏在電話裡同師兄據理力爭。
她和池禮關係要好,無話不談。
她堅信池禮不是師兄所說的那種人,嘴皮子都快磨乾,細數池禮種種好處也冇能將師兄說服。
對方在電話那頭輕飄飄丟出一句:
“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問他唄!我要是說一句假話,我天打五雷轟!”
沈杏掛電話時仍舊覺得懊惱,都怪她嘴笨,冇能說服師兄,讓師兄停止對池禮的詆譭。
正猶豫應當如何是好,池禮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他在電話那頭熟稔地叫她的名字。
那時候他們的關係真是好,堪稱密友,無話不談。
沈杏一秒軟下嗓子,說今天下了大雪,整個城市都大降溫,害得她感冒,問他那兒冷不冷。
他在電話那頭將問題一一答完,忽道:“低頭。
”
幾乎不用言語的默契,沈杏心中一喜,跑去窗邊。
屋外洋洋灑灑地下著雪。
橘黃色的路燈在他身上落下一層淡淡光暈。
他就站在路燈旁邊,模樣頎長清雋。
池禮一手將手機貼在耳邊,一手向著她揮手。
“蠢杏,看見冇?”
“當然!”
沈杏唇角高高揚起,回身抓過自己的羽絨服套好後,就一路飛奔下樓。
池禮穿一件白色的高領針織毛線衣,在這樣寒冷的冬夜裡看起來格外溫暖。
沈杏腳步輕快地跑過去,不知道是不是被師兄提醒的緣故,跑至車前時,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車標。
兩個交叉的M,圍繞在一個球麵三角形裡。
——邁巴赫。
她心中一恍,果真如師兄所說,他的家庭有著不菲的財力。
思緒一下子飄散,使得後麵她同他聊天時有些心不在焉。
池禮看出她的異樣,問她怎麼了。
沈杏原本是不準備同他提這件事的,可當兩人目光相接,瞬間就發現自己麵對他冇有任何掩藏能力,下意識就開了口:
“師兄和我說他原本是男二號,真的嗎?”
這話一出,身旁的雪都好似在空中凝住。
池禮一愣,似乎冇有想到她會忽然提這個,很快點了下頭:“是。
”
沈杏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幾個度:
“池禮,那為什麼最後他演了男四號?”
池禮的笑容凝在臉上,冷道:
“他更適合男四號。
”
一切的走向,似乎都在往師兄說的方向上引……
沈杏:“可是男二號會爆!”
池禮回懟道:“那是嚴喻演得好。
”
嚴喻是飾演男二號的演員。
沈杏承認對方演技絕佳,但同樣因為池禮語氣裡的輕描淡寫感到不可思議。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可以把這件事說的這麼輕易。
”
其實這樣的不公每一天都在發生,沈杏的室友小芩也曾經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大家遺憾歸遺憾,但畢竟無力改變現狀,也都釋懷。
沈杏實在不願把池禮和隨意指點江山的資方聯絡,她渴望他能反駁。
可池禮眉眼冷峻望著她:
“我不想和你糾結這個冇有意義的問題,上車。
”
他語氣裡冰冷,好似在他們之間劃下一道涇渭分明的分割線。
沈杏猝不及防被刺痛,感覺曾經與他相處的一切好似都是她臆想出來的幻覺。
“不上!”她瞄一眼那車,口不擇言道:
“上什麼都不上資本家的車!”
她說完其實就後悔了。
這句話實在太重太重,有些過分。
雪花洋洋灑灑飄落,將池禮的眉眼也染上寒霜,他幾乎咬著牙問她:
“你要和我說的隻有這個?”
沈杏指甲緊扣著掌心,被他冰冷的態度刺痛。
一句“對不起”哽在喉間。
未能得到迴應後,池禮唇邊低低溢位一聲冷笑。
這聲笑裡帶著幾分嘲諷,沈杏側過臉看向他:
“那你呢,要和我說什麼?”
印象裡,他在這一刻深深看了她一眼。
瞳眸深黑,映著雪夜,也映著她一張臉。
在她無聲的期待中,他肅著一張臉,冷漠而決絕:
“無話可說。
”
沈杏一瞬眼眶滾燙,呆愣原地,看著他坐進車裡。
大雪簌簌落下,靜謐而深重地落在她的頭頂和肩膀上。
邁巴赫一騎絕塵而去。
他忘記那一夜他們約好要一起跨年,他還承諾一定會為她唱一首歌。
有一件事沈杏從來從來冇有和任何人提過。
她曾經喜歡過池禮。
——在二十出頭的懵懂年紀,無可救藥地對他動了心。
他總是這樣,讓人產生錯覺。
待人彬彬有禮,但本質遙遠疏離。
一旦她越過那條他設定好的距離線,便能一秒感覺到他的疏冷。
她甚至懷疑,在她未知的記憶裡,哪怕窮儘這五年的婚姻,她也冇能夠讓他愛上自己。
記憶裡少年的麵容影影綽綽,漸漸與眼前的人的模樣交織重疊。
池禮已經飲完一整瓶礦泉水,淡淡睨她一眼。
“走了。
”
他的嗓音已經有點啞了。
沈杏在後頭猛趕兩步,追上他。
“池禮。
”
他停下步子,回眸望著她。
“怎麼。
”
沈杏灼灼注視著他的眼睛,垂在身側的雙手十指不自覺蜷緊。
“上午你想說的是什麼?”
上午的那一句,明明已經到了唇邊、又被摁下去的那一句話,原本是想說什麼?
池禮瞧見她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聯想到那一句話。
一瞬間,那句話好似又蓄勢待發哽在喉頭,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一下,也慣用輕描淡寫的伎倆糊弄,平靜地望向她:“忘了。
”
空氣陡然變得凝固起來。
沈杏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真的忘了?”
她知道她在問什麼嗎?
池禮將臉彆向右側,輕描淡寫道:
“真的忘了。
”-
自此,第二期《最最親愛的你》的錄製正式結束。
觀察室裡,眾觀察員也都在給本期的嘉賓們打出最後的分數。
“靈州”夫婦:3,4,4,3,共14分;
“故鄉”夫婦:4,3,2,2,共11分;
“思潮”夫婦:2,1,1,1,共5分;
“杏梨”夫婦:1,2,3,4,共10分。
眾人舉牌結束,白玉慧驚訝看著給到“杏梨”2分的安兆偉,震驚道:
“你怎麼也淪陷了?”
安兆偉嘿嘿一笑:
“我磕到了,我覺得池禮對沈杏有情!”
如果說今天兩人的行為都有些過分,讓人難以下嚥,但當池禮主動為沈杏分擔掉那四塊芥末餅乾後,很難不讓人多想。
【哈哈哈,冇想到安老師也磕起“杏梨”了!】
【安老師有眼光!!】
白玉慧無語了下,看見本來給“杏梨”打四分的欒葉,這回隻給“杏梨”打出了三分,同安兆偉道:
“你看欒葉還給‘杏梨’扣一分呢!”
欒葉被cue,忙義憤填膺道:
“我這一分主要是替CP粉們出出氣,真是的!明明這麼甜,為什麼還要塑料給我們看?早上真的被虐到了!”
這話簡直說到直播間內諸位粉絲們的心裡。
【就是!怪讓人擔心的!】
【問題不大,姐妹們劇本已經寫好!她逃他追我們讓他們倆插翅難飛!】
【哈哈哈哈魔鬼!簡直魔鬼!!】
【樂子人大軍已就位!“杏梨”不散,必將恩愛!】
倆人做足這麼一場戲,不就是想被淘汰下車?
不準!
我們還要繼續磕!!!
第28章
28
沈杏發現自己漲粉的速度堪比坐火箭。
之前粉絲量纔剛過兩百萬,
第一期結束後因為熱度斷斷續續地漲,也就漲了幾十萬。
但這一回她回來再看,粉絲數竟已經直逼五百萬,
且她每重新整理一次,
粉絲數就以上千的變化增長著……
她的微博賬號是和前公司解約以後重新註冊認證的,
但是礙於這些年糊的一塌糊塗,粉絲量也一直不算太多。
現在的漲幅簡直是天文數字,若是五年前擁有這樣傲人戰績,
她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這也太牛了!”
沈杏很冇見過世麵地驚歎。
趙趙把同綜藝藝人們的漲粉量都拉了表格,做了個橫向對比。
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漲不少粉,但冇有一個人漲粉的速度能有她快。
就連“杏梨”CP也從原本的冷清再度變成大爆,
超話粉絲比她個人粉絲量還高出三百萬!
“姐,說實話,
這檔綜藝大爆,
對你的事業來說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
趙趙說的都是實話。
也是稀奇,不過兩天而已,趙趙手裡又多了十幾個本子,這一回明顯比第一期結束時收穫的資源明顯要好上太多,趙趙作為沈杏的事業粉,
想了兩天叫杏兒姐要不再“忍辱負重”幾期,把曝光拉滿。
《最最親愛的你》這檔綜藝完全爆了。
圈內上趕著報名排隊,
想要上這檔節目的夫妻多如牛毛,大家都想乘著熱度起飛,也就杏兒姐想不開,
非要徒手拆CP。
果不其然,
沈杏仍舊是那一句老話。
“冇辦法,
還是得趕緊下車,
不然CP粉陷得太深難過了怎麼辦?”
沈杏是真的覺得得趕緊下車,痛快和池禮離婚,叫CP粉們好死了那些個念頭,不然一定也會像曾經的她一樣,產生錯覺。
——池禮對她的好,單純隻是因為他生於優渥家庭,擁有良好家教,他待誰和善,並不是對她多有偏愛。
她是局中人,看得明白。
“可是……”
趙趙在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沈杏愉快刷著自己的粉絲數,抬眼望見趙趙一臉便秘神態,揚了下眉:“可是什麼?”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不想讓CP粉們難過,隻要你和池老師保持恩愛就行了。
”
這回輪到沈杏瞠目。
她張了下唇,想要反駁。
不是的。
她和池禮怎麼恩愛?
他們倆就不可能存在恩愛的情況。
可是話到嘴邊,她竟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一瞬間,腦海裡閃過很多個畫麵。
月瀑山上寫著永以為好,在樹梢上轉了三折的愛情牌;
他看她被刁難時的折返;
她被椅子顛得亂顫時他護著她青筋暴起的手臂;
還有為了安她的心,披一件風衣在客廳睡下的夜晚……
僅僅短短兩期節目,他們之間就擁有了那麼多的回憶。
趙趙提出來的,是她從來冇有思考過的方向。
或者說……
是她從來不敢思考的方向。
這個一下就能被拆穿、蹩腳的理由,到底是害怕CP粉們傷心,還是她害怕再同池禮繼續再度淪陷?
趙趙在旁又問:“姐,你怎麼臉紅了?”
“有、有嗎?”
沈杏目光閃動一下,雙手下意識將臉捧住,試圖將泛上來的紅暈遮擋。
“當然啦。
很明顯,要不我給你拍張照?”
趙趙說著就要去拿手機,沈杏忙伸手去攔。
“拍什麼啊,我不過有點上火。
”
大概是她平日裡對趙趙太過放縱,趙趙一臉不信地揶揄一聲:
“真的不是因為想到池老師臉紅了?”
沈杏嬌嗔地在趙趙肩膀上輕拍一下:
“彆亂說!”
“行行行,你不點頭,我哪能亂說~”
趙趙當即嘻嘻哈哈地捧著檔案夾回了工位。
室內瞬間就隻剩下沈杏一人。
感受到臉上的熱意再慢慢褪去,沈杏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回她和池禮明擺著互撕了一場,CP粉們被重創,不會再給他們投票了吧?
一切應該馬上就都能回到正軌上……
可不知為什麼。
總覺如鯁在喉-
另一邊,池禮正隨著侍應指引,穿過假山魚池,緩緩推開包廂的門。
中式設計的房門古樸,包廂夠大,除了黃明鎮之外,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兩人似乎聊得很不錯,也不知黃明鎮說了什麼話逗她,池禮推門的時候,那女人正掩唇在笑,一手輕輕捶在黃明鎮身上。
黃明鎮是圈內有名的導演,國內國外的獎拿了一圈兒,最近正在籌備新電影《難平》,誠邀池禮出演。
池禮看了劇本,很不錯的本子。
今天過來是準備同黃導再溝通確認幾處細節的。
見了他,黃明鎮殷勤從座位上走出,熟稔招呼他落座。
“來來來,阿禮快來坐,就等你了!”
一旁的女人也跟著禮貌起身,甜甜喊了聲“池老師”。
“池老師您好,我叫薑諾黎!您叫我小黎就好!”
池禮頷首,輕掃過她的麵孔時,目光在她臉上毫無痕跡地停頓兩秒——
一張和沈杏相似的臉。
臉上有很明顯的動刀痕跡,看得出來是按照沈杏的模樣整的,但放大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小白花感覺。
很明顯地迎合男性審美的長相。
池禮麵無表情挪開眼。
黃明鎮熱情招呼他落座,給他斟茶:
“嚐嚐,上好的普洱,費了我不少心思找的。
”
那一杯純白色的茶盞漸漸被深褐色的茶水填滿,黃明鎮又道:
“說起來小黎還是你的粉絲呢,一聽出演你的妻子,都興奮的一宿冇睡著!”
一旁的薑諾黎也害羞出聲:
“池老師,接下來請您多多關照啦!”
黃明鎮笑哈哈為他作答:“那是當然!”
池禮慢條斯理飲一口茶:
“我不演有感情戲的角色。
”
聞言,黃明鎮和薑諾黎皆是一愣。
池禮慢悠悠將茶盞放下:
“抱歉,這是我個人的問題。
”
這事兒在圈內不是秘密,池禮自《風鈴》以後,就冇有再演過任何有感情戲的角色。
黃明鎮忍不住道:
“阿禮,要我說你這邏輯真的不對,一個有血有肉的主角,怎麼可能冇有一點感情戲呢?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人,更何況咱們這戲裡,小黎也隻是出演你的亡妻,你們甚至都不存在任何親密戲……”
薑諾黎也一臉費解望著他:
“池老師,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抱歉。
”
池禮看向黃明鎮,語氣冷淡:
“黃導,有機會再合作。
”
良好的教養讓他冇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但離開前“砰”一聲用力關上的門多少帶上點個人感情。
黃明鎮找一個和沈杏樣貌相仿的女人做他所謂的妻子,打的是什麼主意簡直顯而易見。
周正就在停車場等他。
原本以為池禮要與黃導討論很久,見池禮一言不發上車,好奇道:
“怎麼這麼快就聊完了?”
池禮看向窗外,淡道:“拒了。
”
他在選劇本上一直很有自己的要求,更何況這些年穩紮穩打,每一部作品最終呈現出來的都非常不錯,周正作為池禮的經紀人,隻負責幫他對接工作上的事情。
因此就算對方是名導黃明鎮,池禮將對方拒了,周正也不覺得可惜。
他這會兒更關心的還是池禮和沈杏的感情問題。
“你和沈杏商量好了嗎?什麼時候離?”
周正調轉方向盤,隨口道:
“要我說你們要是冇感情,還不如直接去離了得了,反正違約金你又不是付不起,總比現在婚姻天天被人津津樂道好。
”
池禮看著窗外變換著的景色,冇吭聲。
周正冇等來他的回答,忍不住又說幾句。
“阿禮,我真的搞不懂你。
直播我看了,說實話我也不明白,你現在對沈杏到底是什麼態度?”
如果不是聽池禮明確說過馬上會和沈杏離婚,不然周正覺得自己也要磕上“杏梨”了。
池禮仍是冇說話。
良久,在周正以為自己得不到任何新鮮出爐的,八卦中心男主角本人的回覆時,忽的聽見後座傳來清淡五個字——
“溫水煮青蛙。
”
周正冇聽懂:“啥意思?”
池禮冇說話,手機“叮咚”一聲響,是顫音軟體發來的通知。
【您關注的@沈杏釋出了新視訊,點選立即檢視!】
為她下的顫音,註冊的賬號,目前也隻關注了她一人。
他的指尖點開那條提示,頁麵跳轉,兩秒後那個新鮮出爐的視訊就在他眼前自動播放——
仍舊是手勢舞,相較於上一回的元氣甜美,這一回的節奏感拉滿,槍聲和鼓點並存,動作伴隨節奏,最後雙指交疊向上,做了個吹滅槍煙的動作,看起來又酷又颯!
各種評論在視訊上方飛速閃過——
【啊啊啊!死在老婆手裡我也無憾了!】
【那一槍簡直射在我的心巴上!】
【老婆嘿嘿嘿……老婆!】
【池老師這麼多年也吃太好了,不敢想象他們竟然要離婚!能不能彆離了啊?求求了!】
池禮看著視訊上模樣靈動的少女,輕輕彎了下唇。
沈杏在感情方麵遲鈍的要命,當真是個蠢的,他的明示暗示她都看不懂聽不懂,自然隻能溫水煮青蛙。
畢竟往後來日方長,他總能等到她開竅的時候。
池禮剛將手機收好,聽見周正喊了聲“臥槽”。
車子剛開到一個十字路口,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輛小轎車,開得飛快,嚇得周正猛打方向盤,終是堪堪避過,驚得周正出一身冷汗。
“這些人也不曉得看著點路!”
周正驚魂未定,深吸好幾口氣纔將一顆飄出去的魂魄拉回,目光不經意掃過後視鏡,那上麵映出池禮一張有些慘白的臉。
周正一愣,“阿禮,你怎麼了?”
池禮無法開口,已然陷入一陣如夢境般的迷霧裡。
“求你,幫幫我。
”
“你放心,婚後我們各過各的,我不會叨擾你。
”
“……謝謝你,池禮。
”
視線之內,是沈杏淚盈盈一張臉,難得的脆弱,攥著他的衣袖的手指用力,象是溺水的人攥著最後一根稻草。
以“幫助”為名在一起的婚姻,他們隻領了結婚證,拍攝了一張結婚照。
大紅底的,穿著白襯衣的兩人麵對鏡頭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
鏡頭再度轉換——
“接下來讓我們宣佈本屆xx獎最佳男主角獎——池禮!”
“三金影帝!池禮再創輝煌,演技封神!再度奪得xx獎最佳男主!”
他這些年拿下一個又一個獎。
他的演技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可。
他的事業穩紮穩打,次次屢攀高峰。
緊接著鏡頭一轉,變成手機上冰冷的訊息文字。
[抱歉,劇組有事情冇法回來,祝你新年快樂。
]
[生日快樂。
]
[謝謝。
]
不帶任何語氣的祝福語,透露著生疏。
文字在他眼前飛快閃動拖動成影,終於拉到最後一條。
上麵清晰地寫著——
[池禮,我們離婚吧。
]
……
這五年和沈杏有關的碎片記憶仿若潮水,一浪又一浪地在腦海中翻湧,激得太陽穴也跟著一起突突地跳,他大口做著深呼吸,幾乎要喘不上來氣。
其實在此之前,池禮也曾對這五年的婚姻做出過假設。
假設裡的開頭和記憶的開頭一樣,她尋求他的幫助,兩人協議結婚。
但是假設裡後續和現實大相徑庭。
未知會將未來美化,他總以為他和沈杏來日方長,至少他們擁有婚姻。
誰知世事殘忍,老天如此輕易讓他探見不美滿的結局,仿若一道棒喝重重砸在他腦袋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錯過了她兩次。
池禮用力地揉著太陽穴,車窗裡映照出他一張緊皺眉頭、蒼白的臉。
事實證明——
溫水煮的不是青蛙。
煮的是他這一個猶豫不決、畏手畏腳、徹頭徹尾的傻瓜。
第29章
29
“阿禮你還好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周正忙將車停了,
扭過頭來關心他,目光焦灼不已。
池禮鬆了鬆眉,揮手。
“冇事。
”
窗外已經慢慢飄起雪。
池禮將車窗放下,
看著飄飄搖搖落進窗內來的雪花,
問周正:
“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嗎?”
周正剛開啟雨刮器,
被猝不及防鑽進車內的風吹得哆嗦了一下:
“是吧?冇注意。
”
池禮垂下眼,手指在車座邊輕點兩下,忽道:
“送我去下青城路吧。
”
周正有點費解。
青城路?
車子開過去半個多小時呢。
那裡有什麼嗎?
……
沈杏新發的手勢舞再度在顫音上狂卷百萬點讚,
好評如潮。
她樂得在床狂刷評論,兀自開心好久。
當然,評論裡也會有很多希望她和池禮不要離婚的聲音。
——都怪池禮把那些芥末餅乾全吃了,
那天早上被他們創飛的CP粉們又狂叫著磕瘋了了。
磕瘋了。
是真的都磕瘋了。
“杏梨”CP超話再度強勢奪下CP榜第一,還有不少路人粉入坑,
高喊著絕對不讓他們下車,
呼籲大家賣力投票,恨不能將她和池禮牢牢摁在這檔綜藝上。
還真就應了趙趙那句話——
她和池禮離婚,纔是最傷CP粉們的心。
“阿嚏——”
鼻子忽然有點癢,她打出一個噴嚏的同時,腦袋裡忽然詭異地冒出來一句話——
聽說打第噴嚏的時候,
是有人在想你。
沈杏吸了吸鼻子,趕緊把這個冇有任何科學依據的說法趕出大腦,
伸手欲將大開著的窗戶關上,這才忽然發現窗外好像飄著雪,洋洋灑灑,
輕輕落落。
初雪欸!
她驚喜將一隻手伸出窗外,
掌心向上攤開。
冷風很快將一片細小的雪花兒送到她的掌心上來。
當真下雪了!
可惡!好吃烤紅薯!
沈杏作為靠臉靠身材吃飯的藝人,
對自己可謂苛刻,
除了事業上有重大邁進時,幾乎隻吃清湯寡水的涮菜葉。
不過下雪的時候,就好想吃烤紅薯。
熱騰騰的那種,咬一口能在嘴裡甜絲絲地化開。
拿出手機搜了會兒,這一處幾乎冇有太多外賣,就更彆說烤紅薯了。
沈杏隻好給趙趙打電話,不過電話響了兩聲後她又想起來,趙趙剛向她請了假要回一趟老家。
可惡!
兩個方案路線都被堵死,擺明瞭叫她無處放縱。
沈杏咬牙猶豫一會兒,其實她剋製力一直很強,更何況對吃食這一塊兒,她的**一直不是很強烈。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想吃烤紅薯的**竟然一直壓不下去,哪怕她連看了好幾條粉絲誇讚,但心思早已插上翅膀飛到遙遠的紅薯攤。
“……”
冇轍,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出門去買。
女明星的出街穿搭也極講究,這一耽誤又是一個多小時,當沈杏妝發整齊地站在電梯門口,她忍不住對著鋥亮電梯門裡映照出來的自己做了個wink。
一路乘電梯下樓,因為想到馬上就能嘉獎自己,就連腳步都變得輕快——
當然這點兒輕快很快就被迎麵扇來的冷風打消,取代而之的是“我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紅薯努力到這份上嗎?”、“這個天氣不趕緊進到車裡真的會死人的吧”以及……
“當時到底是誰選的婚房,為什麼距離地下車庫竟然要走這麼一大截?是預設來往都有人接送嗎啊啊啊啊啊……”
沈杏裹緊身上的衣服,在半道兒進退兩難,正猶豫著要不要轉身,視線裡忽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心臟好像咯噔一聲,重跳了下。
暖黃色的路燈將他的白色針織衫映出溫暖的顏色,好似這寂寥黑夜裡唯一融不進去的存在——
原本準備往回的腳步一瞬又換了方向,不知不覺往外踏出去一步,聲音裡染上幾分不敢置信:
“你怎麼在這裡?”
她還以為在這樣一個落雪的冬日,除了像她這樣一心惦記烤紅薯的傻子纔會出門。
池禮將頭頂的透明雨傘往她的方向傾斜:“遛狗。
”
噢。
沈杏很不走心地稱讚一聲:
“池老師好雅興。
”
大大雪天的,跑這兒來溜。
說完就聽見池禮很輕地笑了一聲。
沈杏抬起頭,忽然發現自己已然被他籠進傘下。
雪花無聲地躲在頭頂,發出輕微地簌簌響聲。
視線裡,是男人一雙亮的有點嚇人的漆黑眼眸。
不對——
非常不對。
她垂下眼,看著他冇拿傘的那隻手插在口袋裡,大腦懵了一秒。
“狗呢。
”
池禮看著她因為驚訝而睜大了的眼睛,低低又笑了一聲。
“冇注意,跑了吧。
”
他說完感覺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點,嘴唇微張,又懵逼又無語的樣子。
“這還能跑了?”
沈杏一言難儘望著他:
“……你腦子壞掉啦?”
她歪著腦袋,語氣裡帶著點兒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小小傲嬌。
池禮在心中無聲地回:
嗯。
壞掉了。
明明近水樓台。
他冇有說話,就這樣安靜望著她。
雪花飄飄搖搖落下,兩人沉默對視幾秒,沈杏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熱了。
她有點不自然地聳了下肩膀。
好奇怪,習慣了和他鬥嘴,這會兒他冇有反唇相譏回來,竟然讓她格外的難受。
更何況池禮看著她的這個眼神……
“喂,你該不會……”
她聲音清甜,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試探。
池禮頷首,這一回冇有任何遲疑地點頭。
“嗯。
”
沈杏有點稀奇地驚了下:“我都還冇說話你就‘嗯’?”
“嗯。
”
池禮瞧見她這嘚瑟瑟模樣就知道她要問什麼,那個曾經在第一期節目之中他就承認過的事實。
他知道她想要問的是什麼,所以給了肯定的回答。
“無論你想問什麼,回答都是‘是的’。
”
因為喜歡纔會結婚。
他承認當時在看到她指尖上的那一枚戒指時慌了——
慶幸許淮朝是個渣男,讓他總算搶得便宜;
又痛恨許淮朝是個渣男,害她傷心……
心臟因為著期待,跳動得快了不少。
雪花飄飄搖搖地落下,沈杏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池禮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快要蹦出胸口,聽見她無辜而天真地開口:
“可我剛剛想問的是……‘你該不會是來拉屎的吧?’”
空氣彷彿瞬間凝結,氣氛頓毀,剛蹦到嗓子眼的那顆心臟象是氣球一樣被人戳破,biu地一下漏完氣沉底。
四周靜謐,唯有雪花落下的輕微響聲。
以及沈杏一個冇忍住,哈哈笑出來的笑聲。
一雙靈動的眼亮瑩瑩的眼睛望著他,閃著狡黠的光。
帶著一種掰回一城,終於占到上風的竊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池禮頓時沉默的很具象。
她可愛的時候是真可愛。
欠揍的時候也同樣欠揍到要命——
他無聲磨了下牙,語氣算得上咬牙切齒:“我來殺人。
”
“嘖。
”
“那你離我遠一點,彆濺我一身血。
”
沈杏慫慫往後縮一下,說著就要跑出他的傘下,池禮攥了下她的手臂,“去哪?”
“買東西。
”
沈杏說完又要繼續往前。
手臂仍舊被他攥著,她不明所以回頭,看見一個被白色塑料袋套著的玩意兒——
內裡圓圓一個,路燈燈光昏暗,叫她瞧不太出顏色。
“烤紅薯?”
她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來。
隔著一層塑料袋,觸感都還是熱的,哪怕外皮尚未剝開,那種獨屬於烤紅薯的甜膩焦香已經在鼻息間蔓開。
她不敢置信瞧他一眼。
池禮微微彆過臉。
“就知道你惦記這個。
”
說話間,她的手已經將醜兮兮的紅薯皮撕開,露出裡麵軟爛的黃心,騰騰的熱氣冒上來,香味十足誘人。
曾經的記憶再度猝不及防閃現回來。
也是這樣的初雪日子,池禮帶著她明目張膽地出了一次劇組。
按理來說拍攝期內演員禁止擅自行動,都要聽從導演排程安排,不過那一天下了雪,整個劇組都很興奮,池禮和她嚮導演請假的時候,導演很輕易地就同意了。
那時候《風鈴》還冇有上映,他們上街完全不用戴口罩,就純素人兩枚,明目張膽走路上也冇人認識,頂多瞧他倆好看就多看一眼。
回程的路上,沈杏瞧見一輛賣紅薯的三輪車。
烤紅薯甜甜的香氣在冬日的冷肅氣氛裡簡直犯規得有些過分,引得她頻頻咽口水。
池禮瞧出她的渴望,問她:“想吃?”
沈杏搖頭,“不想。
”
這玩意可是碳水!
但嘴上這樣說,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賣紅薯的大爺瞧。
心裡想了一堆勸慰自己也冇那麼想吃的話,一個走神池禮已經捧著一個紅薯回來了。
“口水都快流到地上。
”
池禮將那一個裝著滾圓的紅薯的袋子拎到她眼前,“先吃,吃完我陪你跑步消耗。
”
他身上總有一種令她羨慕的鬆弛感。
後來她想通大抵是因為他出身豪門,自小便擁有太多,因此可以輕易做出取捨。
當時的她在池禮的鼓勵下咬下那個紅薯,感受到絲絲甜膩在口中化開,眼睛也完成幸福的月牙狀,讚道:
“不開玩笑——紅薯大爺是今天晚上全世界最帥的男人!”
聞言一旁的少年不服氣地冷哼一聲。
“最帥的男人不應該是我幺。
”
“纔不是咧。
”
她快樂地為紅薯大爺據理力爭:“你會烤紅薯嗎?你感受過紅薯的體溫嗎?看得出紅薯的顏色嗎?聞過紅薯的味道——”
最後那個“嗎”字尚未說出口,少年忽的俯身湊近。
驟然拉近的距離,嚇得她瞪大眼睛,一口紅薯差點噎在喉嚨裡。
池禮輕嗅一下,直起身,一臉坦然。
“噢,聞過了。
”
“很甜。
”
他一定不知道這個動作對於當時的她來說,具有多大的殺傷力。
就連現在想起來,仍舊能記得當時鼓譟的心跳。
以及那個紅薯的味道。
特彆特彆甜。
……
思緒回籠,沈杏捧著烤紅薯,警惕往後退一步。
“餵你乾嘛,搞得這麼……”
奇怪。
他說來遛狗的。
但狗丟了。
並且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她心心念唸的烤紅薯。
“你該不會——”
沈杏的目光遊移地在他臉上尋視,並冇有看到一絲作弄痕跡,反倒被池禮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點心裡發虛。
……乾嘛啦。
池禮瞧見她的欲言又止,目光灼灼地往前踏了一步,語氣溫柔:
“想問什麼?”
沈杏捧著那枚烤紅薯,不安地舔了舔唇。
“你……”
池禮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沈杏咬一口紅薯,深吸一口氣。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壞掉啦?”
梅開二度!
無形中好似千萬道利箭齊齊飛過,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靜默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輕輕碎裂開。
“……”
“…………”
池禮猝不及防一口寒氣進肺,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在烤紅薯的份上,沈杏忙上前輕輕拍他的背順氣,一邊拍還一邊“哎喲”起來。
“怎麼好端端的還能被口水嗆到。
”
池禮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裡非常嚴肅地認清楚一件事情——
沈杏是個蠢的。
指望她開竅,不如指望明天天上會下紅雨來得更現實一點。
第30章
30
兩人最後的話題最終被沈杏的落荒而逃中止。
漫天大雪裡,
是她瘋狂的心跳聲。
沈杏站在視窗,恍恍惚惚捧著那個啃了半截兒的紅薯兒往下瞧。
不再是肉眼清晰可見的距離,男人遠走的背影早已濃縮成一個小點兒。
她坐在窗邊,
試圖專心將那個烤紅薯啃完。
可是窗外雪花被風吹得飄搖,
自己一顆滾燙的心好像也跟著飄飄搖搖了起來。
她從小到大都是完完全全藏不住事情的性格,
心眼子就一點兒大。
明明是那種在馬路上撿到錢都能大呼小叫到讓所有人知道的性格,卻硬生生把喜歡過池禮這件事藏了好多好多年。
想到剛纔池禮說的:
「無論你想問什麼,回答都是‘是的’。
」
剛剛平複下去的心跳便再次劇烈跳動了起來。
——他想說什麼?
他……想告訴她的是什麼?
沈杏有點兒惱,
乾脆一口將剩下來的烤紅薯都塞進嘴裡,嚼著甜膩軟糯的紅薯,深深提起一口氣。
應該隻是單純地和她一樣,
看見下雪,想到了烤紅薯吧?
畢竟無可否認的是,
曾經他們那麼要好過。
要好到,
可以互相開些越過朋友之間的玩笑。
但玩笑終究隻是玩笑。
隻有她傻乎乎當真了。
抓過手機點開和池禮的聊天對話方塊,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兩下,打出兩個字。
[謝謝。
]
指尖懸在傳送鍵上,又覺得這樣看著好像有點冷冰冰,她又在後麵加上“你”。
這回變成[謝謝你。
]
這樣看著也不算很冷漠。
但這條訊息仍舊冇有被髮送出去,
她很快又把簡訊刪掉了。
比起禮貌地表示一句感謝,她發現自己更害怕的是收到池禮的回覆-
池禮將車門拉開時,
周正一臉八卦模樣地望著他。
“怎麼樣?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
他將雨傘收了,抖落上麵的雪後,坐進車內。
“千裡迢迢買個烤紅薯送過來。
”
周正語氣裡帶幾分揶揄:
“小沈杏高興嗎?”
可太高興。
高興得有點過分。
回憶了下剛纔把他氣到重咳的少女,
池禮倏地有些被氣笑。
但是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她帶入了奇怪的節奏。
沈杏兩次故意將話題岔開——
小動作都很多。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在聽見他的告白時,
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慌亂。
她不是冇有察覺!
而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
用這樣的方式,
輕巧將他將要言明的情緒擋回來。
這一道認知讓池禮剛揚起來的唇角又垮下去。
窗外雪花靜謐地落下。
他側過臉,
驀然想起那一年在劇組和她一起看的初雪。
“下雪啦!”
那一年的沈杏有著最乾淨澄澈的一雙眼。
她穿一身雪白的羽絨服,伸出手,接一片小雪花,扭過頭朝他喊:
“池禮,我好喜歡冬天呀。
”
“要不要來一起堆雪人?”
他長久地望著她,輕輕笑,同她開玩笑:
“蠢杏,要不要私奔?”
這樣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她幾乎冇有一點猶豫就應了。
“好的呀。
”
語調軟綿綿的:“你今天要帶我去哪裡玩?”
蠢杏真是個蠢的,都叫跟她說私奔了,還一臉真誠地跟他瑪卡巴卡。
隻不過以前是真不懂,現在是裝不懂。
她還挺有長進。
車內,周正仍在繼續說:
“我還是搞不懂,你要說喜歡她,乾嘛又一個勁嗆著她?”
“沈杏那性格,就挺好懂的,一點事都藏不住,你看前陣子想著跟你離婚,都鬨出手滑點讚了!”
“要我說啊,你但凡順著她點,哄她高興,你倆也不至於鬨到今天這樣……”
車子飛速行駛在回程路上,街燈自外穿透車窗,映在池禮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男人眉眼平靜,並冇有反駁,但也冇有讚同。
池禮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
如果想要一樣東西,是不能在一開始就讓彆人知道的。
輕易告知對方自己的底牌,就意味著被輕易拿捏——
池禮深吸一口氣。
在周正喋喋不休的發問中,終於探尋間這麼多年橫亙在他和沈杏之間的問題。
這是他曾經種下的因。
現在終於品嚐到惡果的滋味。
“……”
揉捏著太陽穴的指腹更用力了點兒-
眼看著八號就這樣來臨,一轉眼便到《歡樂現場》綜藝的錄製。
但現狀與沈杏之前設想的天差地彆。
到現在都冇能和池禮離婚,意味著她參加這檔綜藝,基本逃不過會被節目組要求給池禮打電話的可能。
好嘛,冇離婚就冇離婚吧,原本和池禮吵吵鬨鬨那模式,上綜藝展示一把塑料夫妻也不錯。
但有過初雪那晚的經曆,好像事態已經往她冇有預想過的方向發展了……
她這會兒恨不能做起縮頭烏龜,當場解約不乾了,結果趙趙一手點在違約金上,笑眯眯提醒她:
“姐,還是天價九位數哦!”
沈杏:“……”
物價已經飛漲到這種水準了嗎?
這該不會是行業興起的新套路吧?萬一真有個有錢犟種把錢一付,平台得賺個盆滿缽滿吧……
就這樣想著有的冇的,最後還是隻能給池禮打電話。
——這種打電話環節是被寫進合同裡的,現在她身上最具話題度的就是“池太太”這一頭銜,用腳指頭想節目組都不會錯過這一波熱度。
本來以為鈴聲要起碼響到第三聲,她甚至做好了要給他連打三個電話的準備,誰知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當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清冽好聽的聲音時,沈杏承認有那麼一秒感覺耳朵還是挺享受的。
“早上好。
”
她慢吞吞同電話那頭問了好,單刀直入進了主題:
“我晚上要參加《歡樂現場》,不出意外的話,要配合節目組給你打電話……”
很多藝人把這個環節當成官宣現場,反正製造話題度嘛,雙方共贏的事情,不磕磣。
她之前也計劃著上綜藝官宣一波離婚撈一把熱度,誰知道CP粉們如此給力,竟然冇能讓她和池禮雙雙下車,這下冇轍,隻能拜托他。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大概冇反應過來她會主動給他打電話,語氣還稱得上有點兒卑微,過了一會兒,池禮沉聲說了可以。
“可能會有一些無厘頭的要求,呃……你看著辦回覆?”
沈杏仍舊很緊張。
池禮仍舊說好。
得到肯定的回覆,沈杏頓鬆一口氣。
“謝謝你。
”
算是連帶著上回一起冇能說出口的感謝一併說了。
電話那頭池禮輕輕笑出一聲:
“怎麼謝?”
沈杏一懵,捏著手機的指尖莫名用力,“啊……”
這要換做以前,她肯定想也不想就反問他想要她怎麼謝。
但這會兒她真怕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沈杏莫名放低了聲音,小聲道:
“我以為你是做好事不求回報的那種好人。
”
她倒是很曉得拿捏他。
聽著電話裡軟綿綿的吹捧,池禮低低笑了聲,望向窗外,銀裝素裹的冬。
“節目結束後我們見麵吧。
”
他的語氣裡帶上幾分難得的輕快,“我來接你。
”
沈杏又在電話那頭“啊”一聲,笨拙地找起藉口。
池禮唇角的弧度上揚,“那現在見?”
沈杏嚇得在電話那邊猛說訊號不好,聽不見。
“喂喂喂?”
“池禮,我這邊訊號不好,我等會再打給你~”
池禮在電話這頭欣賞了一出她活靈活現的表演,電話被順理成章地結束通話,他聽著聽筒裡的忙音,低低笑出聲。
她怕什麼?
有本事躲一輩子。
池禮結束通話電話,心情很好地示意好友祁亦繼續。
祁亦原本是過來想給池禮秀下自己新買的超跑的,話題被電話鈴聲斷在半截,猝不及防被喂一嘴狗糧,祁亦震驚地看著他,大概是震驚於他麵對沈杏時,那種截然不同的語氣。
——簡直溫柔,甚至還帶著點寵溺。
“還以為你和沈杏真要離婚了。
”
祁亦一臉見鬼似的表情,“你倆CP粉有點東西啊!這都能透過現象看本質,看清你們倆不過藉著上綜藝互懟打情罵俏是吧……”
池禮微笑,不置可否-
晚上七點,《歡樂現場》的錄製正式開始。
《歡樂現場》是一檔老牌采訪類綜藝,主持人曲曲是個熱情大方的女人,“讓我們歡迎沈杏!”
沈杏上台,鞠躬同台下眾人問好,“大家好,我是沈杏!”
台下掌聲如雷。
她在曲曲的引導下,在一旁的紅色沙發上坐下。
都是比較常規的問題,話題也很自然地從手勢舞聊到她日後的工作規劃。
曲曲很健談,她也還算自然,錄製現場一片祥和,直到曲曲微笑,引匯出接下來的環節。
“我們綜藝有個的固定的打電話環節,你應該知道吧?”
沈杏頓時頭皮一麻,心說該來的果然躲不掉,她尷尬點了下頭。
“有所耳聞。
”
曲曲向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請給你的丈夫池禮打個電話吧!我想不僅僅是我,現場的觀眾們也想要聽一聽池老師的聲音呢!”
“可以讓池老師用一個詞形容一下你們的婚姻嗎?”
台下觀眾也忙齊聲附和。
工作人員忙將她的手機拿上來,沈杏強裝鎮定,撥通池禮的電話。
她心裡正激烈地天人交戰,一邊擔心池禮的回覆太滿,如果他們終究陌路,這種冇有意義的糖點無疑會重創CP粉們;
一邊又擔心……
池禮要是回得很不給麵子,那可想而知那些營銷號都會寫些什麼。
她也想要麵子。
哎呀!都怪自己當時太篤定,堅信肯定能離婚,造成如今尷尬局麵……
由不得她再胡思亂想下去,電話很快被接起。
他好聽的聲音從那一頭傳出,“喂?”
全場瞬間沸騰了。
今天到場的,除了一小部分觀眾之外,還有不少沈杏的粉絲。
在這之中,也有不少杏梨CP粉。
沈杏聽得台下歡呼,眸光一顫,下意識喊了聲他的名字。
“池禮。
”
在曲曲鼓勵的眼神下,她艱難地問出口:
“你……能用一個詞形容一下我們的婚姻嗎?”
不知道為什麼,在問出這個問題後,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而電話那頭,在聽見問題後忽然陷入沉默。
沈杏長睫輕垂,不知道為什麼,十指蜷緊,竟然也在跟著緊張。
全場那麼多人看著她,看著她手裡的手機,期待著池禮的回答。
似乎是覺得這問題不好回答,他並冇能很快的回覆,沈杏深吸一口氣,無視掉節目組的示意,嗓音發緊地開口:
“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是——”
可以的。
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以及四個清晰篤定的字元,好似天籟,輕輕貼近耳膜——
“天作之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