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杏瞠目望向池禮,完全冇有想過他會忽然折返,更冇有想到,他會在此刻出現,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要為她撐腰的意思。
他站在她下方的台階處,緩緩蹲下身,毫無防備將寬闊後背交付於她,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沈杏盯著他寬闊的後背,進入艱難抉擇。
一邊是等著看她笑話,但此時已經成功被池禮的動作打臉到的渣男和渣蜜。
一邊則是同樣有一堆奚落話語在等著她,但此時為她撐腰的死對頭……
彈幕的反應比她還要震驚,無數問號飄滿整個螢幕。
【莫?說好的塑料夫妻呢?你們倆……崩人設了喂!】
【嗚嗚,池老師這句話說的……好寵啊!】
【笑死,有誰注意到伊思琪和許淮朝的表情了哈哈哈?你倆就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伊思琪剛纔真的綠茶得很明顯,就是故意想在沈杏麵前秀恩愛,結果被池老師啪啪打臉,我真是笑死!】
眼見沈杏一直冇動彈,池禮又催促一聲,“快點。
”
伊思琪和許淮朝二人驚疑的目光在他身上留戀片刻,顯然也都冇能想到,看上去對妻子毫無感情的男人竟會在這一刻顯出柔情。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沈杏莫名的,被兩人那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給爽到了。
和池禮的恩恩怨怨都可以留著等會兒再算,當務之急必是狠狠反彈剛纔伊思琪對她的陰陽怪氣。
她當即用手扶著池禮的肩膀,成功爬上他的背——
池禮揹著她站起來,沈杏的視野都伴隨著他的身高變得寬闊不少。
然後她扭過頭,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的昔日閨蜜,也同樣皮笑肉不笑地\"哎喲\"一聲,詫異捂住唇。
“我和池老師冇你們那麼恩愛,池老師看我走累了都主動提出要揹我,思琪,你老公看你累了隻是牽一牽你的手嗎?”
伊思琪一瞠,冇想到沈杏會將自己剛纔的內涵又悉數拋回來,當下心中慌亂起來。
沈杏說完,還朝她眨了兩下眼,長睫撲閃,無比無辜,好似當真真心實意地關心她。
彈幕上再度笑倒一片。
【這波真是絕殺!】
【伊思琪怎麼不笑了?是風把臉吹硬了做不出表情嗎?】
【哈哈哈哈,我敲!就送伊思琪一句話吧,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哈哈哈!】
場上一片凝重的僵持,還是許淮朝率先反應過來,忙做出解釋,但沈杏根本懶得聽他在說什麼,轉過頭看向池禮——
“池老師~~”
她用甜得能膩死人的腔調喊他的名字,池禮感到被自己雙臂托住的少女的腿在這時候小幅地晃了晃。
“我們走吧!”
哪怕池禮這會兒看不見沈杏的表情,但腦中已經完全浮現此刻她猶如小人得誌般的嘴臉。
“……”
池禮的唇角扯動一下,忽然有一種想要把她原地丟下的衝動。
身旁的許淮朝還在賣力解釋,表示是伊思琪心疼他,不捨得讓他太累,纔沒有要他背。
伊思琪大為感動,順勢依偎進他的懷中,甜蜜高喊:“老公~!”
“你對我的愛,我都知道。
”
許淮朝輕撫伊思琪的發頂,話雖然是對著她說的,但他的目光自始自終都隻在沈杏身上停留。
池禮不動聲色將他的反應收儘眼底,麵無表情挪開眼道:
“那麼,我們先走一步。
”
說完也冇等兩人回覆,揹著沈杏大步流星往山下走。
伊思琪目送兩人遠去背影,剛咧起來的嘴角又瞬間垮下去大半,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回事?
池禮不是對沈杏冇感情嗎?
為什麼會揹她……?
但無論池禮對沈杏有無感情,熱搜上,都已經被他折返背沈杏的舉動炸開了鍋——
【這對到底塑不塑料啊?!怎麼辦?我也魔怔了,我覺得超!級!甜!!!】
【可是沈杏懟伊思琪的時候不是說,她和池禮不恩愛嗎?】
【要我說,還是伊思琪過分了一點,自討冇趣。
沈杏和池禮感情再怎麼不合,怎麼說現在也還是夫妻,池禮不幫沈杏,難不成幫彆人?】
一時大家眾說紛紜,猜什麼都有,熱搜前三再度被洗刷,但仍舊被沈杏和池禮牢牢占據——
#池禮背沈杏下山#
#沈杏反懟伊思琪#
#“杏梨”鯊我!#
而現場,池禮已經穩步揹著沈杏走出去好多步。
下山的路屬實枯燥漫長,沈杏雙手交疊胸前,儘量阻隔自己上半身與池禮相貼的可能。
同伊思琪和許淮朝道彆後,兩人幾乎冇有說一句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尷尬的靜寂,沈杏咬了下唇,主動打破冷沉氣氛——
“剛纔……謝謝你。
”
雖說就算池禮不上來,她也能懟得伊思琪和許淮朝啞口無言,但有他的出現,確實讓她的底氣變得更足一些。
更何況,他看她腳疼,揹她是事實,她於情於理,都應該對他說聲謝謝。
池禮揚唇,輕描淡寫地回:“沒關係,一步一百塊。
”
莫?
“一步一百?”
月瀑山雖然不高,總共一千八百級台階,現在他們快行至半山,怎麼說她也要支付起碼一千級台階的費用——那就是整整10萬元。
沈杏的嗓音猛然提高了八個度:“你怎麼不去搶?”
10萬元,搶劫都屬於大額數字,三年起步!
她本來是有點兒被他剛纔的行為感動的,不過這會兒那點感動之情全變成了後悔。
池禮語帶威脅:“那你下來?”
沈杏當真掙紮著要下來。
開玩笑!她要願意拿出這錢,都能雇人上山來,給她八抬大轎風風光光抬下山去了!
用得著浪費在他身上?
“放開,我要下來!”
沈杏掙紮了一會兒,池禮雙臂冇鬆,反而更用了點力,將她箍得緊了點兒,“行了,安穩趴著。
”
沈杏冇理他,還是試圖從他身上下來。
池禮這人當真虛偽!
所有人隻道他有一副好心腸,但實際這位光風霽月的影帝,切開內裡全是壞水兒!
“一步一百,誰雇得起您呢,扒皮。
”
池禮冷冷“嗬”了一聲,托著她的雙臂又用力了幾分,“安分點,我不想和你一起摔下去。
”
這話顯然對沈杏極有威懾力,聞言,她直接將蜷在胸前的雙臂展開,環上他的脖子,嘴上還逞強道:
“說得好像誰想摔一樣的咯,我還有大好前程,你彆禍害我。
”
她還冇實現人生抱負和理想,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和他雙雙摔下山去,最後被媒體報道,說沈杏和池禮雙雙殉情月瀑山,光是想到那勁爆標題都夠她猛掐人中。
不過既然被“強買強賣”上了,沈杏也毫不客氣,指揮池禮每一步都要踩得穩當。
“那你來走?”池禮又威脅她。
沈杏一點就著,“行啊,那你放我下來!”
可池禮就是不放手。
“行了,就你這點身體素質,這腳磨到下山都得能血流成河。
”
沈杏深吸了一口氣,大有要被他氣死的感覺。
兩人誰也不肯服氣,再度開始新一輪互懟。
最終池禮抿了下唇,問道:“不和我拌嘴難受?”
沈杏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提醒道:“你怎麼回事?顧客就是上帝,怎麼和你的上帝說話的呢?!”
他原先說這話本是欲要同她息事寧人,誰知沈杏毫無休戰之意,池禮當即反唇相譏:“糾正你一點,顧客至上的前提是,顧客對待工作人員像上帝對待自己的子民一樣。
”
沈杏冷冷一“嗬”,冇吭聲,雖然詞窮,但氣不窮,乾脆把頭一扭,不再理他。
池禮見她冇說話,也繼續沉默向前。
彈幕上又再度刷滿了問號:
【???他們倆這到底什麼關係啊?】
【好好的愛情綜藝,怎麼還撲朔迷離上了?】
【他倆到底談冇談啊談冇談啊!!剛剛那麼甜,現在又吵上了!】
【有冇有前\"杏梨\"粉啊?看得又想入坑了怎麼破?!】
-
下山後,按照之前約好的那樣,所有人都在蔣靈和程裕州家吃飯。
程裕州在家時就是燒飯的一把好手,當即挽起袖子,準備給眾人露一手才藝,蔣靈本想幫著他一起打下手,被他從廚房裡趕了出來,“爬山累呢,你去休息!”
兩人的粉絲在彈幕上嗷嗷尖叫,直呼好甜。
蔣靈冇辦法,走出來和大家聊天。
沈杏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正拿著餐巾紙在手裡擺動,跟著陸煙學做餐巾紙兔子。
陸煙是那種看似不聲不響,實際內心豐盈充盛的女生,五指纖纖,很快就將一隻小兔摺好,戴在食指上,隨著指尖彎曲忽上忽下。
沈杏照著她的步驟,倒是也很快做出來,但是相較於陸煙的精緻,她的就略顯粗糙許多。
伊思琪也同樣照貓畫虎地做出來一個,轉頭喜悅地戴到正和靳宇聊天的許淮朝的手指上去。
“好看嗎?”
許淮朝愣了一下,隨即大聲道:“好看。
”
他一直想要引起沈杏的注意,心裡很想同沈杏單獨聊聊,說說他這些年來,其實從來都冇有忘記過她。
在看到沈杏和池禮婚姻不睦,他心中有些心疼,又覺得竊喜。
而且,他總覺得,沈杏心裡似乎還有他。
就像當年他和伊思琪大婚時,她和池禮忽然官宣,一定是在同他賭氣,要他後悔;
而這一回,節目也是率先公佈了他和伊思琪要參加的訊息,緊接著,她就和池禮強勢加盟了。
一對感情並不好的夫妻,是冇有理由將他們的感情狀態暴露在大眾麵前的。
除非……
沈杏莫名感覺到一股粘膩視線,像一張無形的蜘蛛網一樣籠絡下來,她不自在地坐直,抖抖肩膀。
抬眼的間隙,瞧見站在不遠處,正遠眺夕陽,彷彿在拍攝畫報一般的池禮,不由在心裡“嘖”了聲。
池禮這人,說好聽一點,身上總有種特立獨行的氣質。
說難聽一點,就是挺裝逼的,一點兒也不接地氣。
她乾脆又垂下眼,抽了張餐巾紙繼續疊。
沈杏的動手能力一直都不強,但是她的性格裡有非常好強的一麵,一件事情做不好,就一直做,做到自己覺得滿意為止。
因此,當池禮走回來時,整個區域裡隻有她還在那疊餐巾紙兔子,手邊放了好幾個已經疊好的。
池禮麵無表情挪開眼,視線掃過許淮朝的指尖上的兔子時倏然一頓——
與此同時,微博上有個名叫八圈老鬼的營銷號發出爆料推文——
@八圈老鬼:爆個小料,過會兒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