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克裡姆林宮的紅星------------------------------------------,列寧格勒的積雪開始融化,涅瓦河上傳來冰層破裂的轟鳴聲。五個半月的訓練進入最後階段。,剩下的九名學員正在進行最後的綜合考覈:模擬護衛任務。謝爾蓋的角色是“目標”的貼身警衛,安德烈是攻擊小組組長,格裡高利負責外圍警戒。“目標”是米哈伊爾扮演的,他將從修道院主樓“辦公室”出發,步行到三百米外的“會議室”,途中可能遭遇“刺殺”。“規則很簡單,”米哈伊爾在開始前說,“攻擊方用訓練彈,被打中要害算死亡,四肢中彈失去功能。護衛方要保證我毫髮無損到達終點。時間限製:十五分鐘。現在開始。”。從主樓到會議室,路線有三條:第一條直穿院子,最短但最暴露;第二條沿圍牆走,有遮蔽但拐角多;第三條繞道廚房後麵,最長但掩體最多。“走第二條,”他低聲對米哈伊爾說,“但中途改道。”“為什麼不是第三條?最安全。”“因為安德烈也會認為第三條最安全,會在那裡設伏。第二條看似折中,但我們在第一個拐角就轉向,從洗衣房穿過去,走他們想不到的路線。”:“你指揮。”。謝爾蓋左手虛扶在米哈伊爾左後側,右手按在腰間的訓練手槍上——真槍在訓練中不能用,但姿勢要標準。這個位置能隨時將“目標”推到掩體後,自己用身體擋子彈。。到第一個拐角時,謝爾蓋突然按住米哈伊爾:“停。”,扔向拐角另一側。冇有反應。太安靜了。“退,回主樓。”謝爾蓋改變計劃。“什麼?”“他們不在第三條路,在等我們進第二條路的陷阱。退。”
他們快速退回主樓入口。幾乎同時,拐角處閃出兩個人影,是安德烈小組的成員,顯然冇料到目標會後退。
謝爾蓋抬手就是兩“槍”——訓練彈是蠟做的,打在身上會留顏料。兩人“胸口中彈”,按規定退出。
“現在走廚房。”謝爾蓋說。
他們繞到建築背麵,從廚房側門進入。廚房裡冇有人,但謝爾蓋注意到後門虛掩著,門縫下冇有陰影——如果有人埋伏,光線會被擋住。
“後門安全,但出去後直接是開闊地。我們不出去。”謝爾蓋環顧廚房,目光落在儲藏室的小窗上,“走窗戶。”
米哈伊爾挑眉:“窗戶外麵是垃圾堆。”
“所以冇人想到。”
他們翻窗出去,跳進半融的雪水泥濘中。謝爾蓋用身體護住米哈伊爾,快速通過十米開闊地,鑽進另一棟建築的陰影。
距離會議室還有一百米。時間過去了八分鐘。
“還有七分鐘,他們應該全員出動了。”謝爾蓋觀察前方。會議室門口看似無人,但二樓的窗戶開著——完美的狙擊點。
“格裡高利可能在二樓。”他說,“安德烈會親自帶剩下的人從兩側包抄。我們等。”
“等?時間不夠了。”
“等他們先動。”
三十秒,一分鐘。雪水泥濘滲進靴子,冰冷刺骨。米哈伊爾冇說話,但謝爾蓋能感覺到他的審視。
終於,二樓視窗出現人影——是格裡高利,他等不及了,探頭觀察。
就是現在。
謝爾蓋舉槍,瞄準,扣“扳機”。訓練彈飛出,正中格裡高利額頭——如果這是真子彈,他已經死了。
“二樓清除。現在衝向會議室,全速。”
他們從掩體後衝出。果然,兩側同時出現人影:安德烈和最後一個組員。謝爾蓋邊跑邊開槍,一槍擊中組員大腿,但安德烈已經開火。
謝爾蓋想都冇想,轉身撲倒米哈伊爾。訓練彈打在他背上,炸開一團紅色顏料。
“你‘死’了。”安德烈說,槍口對準地上的謝爾蓋。
“但目標還活著。”謝爾蓋說。他剛纔撲倒時,把米哈伊爾推到了排水溝裡,雖然狼狽,但溝沿可以提供掩護。
米哈伊爾從溝裡爬出,離會議室門隻有五米。他看了看謝爾蓋背上的“致命傷”,又看了看安德烈。
“考覈結束。”米哈伊爾宣佈,“目標存活,到達終點。攻擊方全部‘陣亡’。護衛方...七號犧牲,但完成任務。”
安德烈放下槍,伸手拉謝爾蓋起來:“你他媽真能跑。”
“你埋伏得很好。”謝爾蓋說,“但我猜到你會猜我的選擇。”
米哈伊爾走過來,拍掉身上的泥:“七號,為什麼最後選擇用身體擋槍?訓練規則裡,護衛死亡也算失敗。”
“在真實情況下,如果子彈射向目標,而我判斷自己無法推開目標,唯一的選擇是擋子彈。目標存活是第一優先,我是否活著是第二優先。”
米哈伊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對所有人說:“都聽到了?這就是克裡姆林宮衛隊的信條。你們的命不重要,你們保護的人的命才重要。但——”他加重語氣,“——這不代表你們要無謂犧牲。七號的選擇是基於精確判斷:他看出安德烈隻剩一發訓練彈,而且目標已進入掩體區。他用自己換取了任務百分之百成功。這是計算,不是衝動。”
“解散,洗澡,一小時後禮堂集合,公佈最終分配。”
熱水澡洗掉了泥濘,但洗不掉緊張。九個人沉默地坐在禮堂長凳上,等待決定命運的時刻。
米哈伊爾帶著檔案走進來,彼得羅夫政委跟在後麵。
“經過五個半月訓練,現在公佈分配結果。”米哈伊爾開啟檔案夾,“以下三人,明天前往莫斯科,加入克裡姆林宮衛隊直屬支隊:一號安德烈·謝苗諾維奇·伊萬諾夫。七號謝爾蓋·伊萬諾維奇·沃羅諾夫。九號格裡高利·米哈伊洛維奇·彼得羅夫。”
謝爾蓋閉上眼睛。成了。
“其餘六人,分配至列寧格勒契卡特種行動隊。現在,請彼得羅夫政委講話。”
政委走上前,扶了扶眼鏡:“同誌們,無論你們去哪裡,都是革命的需要。克裡姆林宮是心臟,但四肢和軀乾同樣重要。記住你們的誓言:忠於革命,忠於蘇維埃政權,隨時準備為gc主義事業獻出生命。”
接下來是簡短的發誓儀式。謝爾蓋跟著念誓詞,聲音平靜,但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晚上,最後一次在修道院過夜。謝爾蓋收拾行李時,安德烈走過來,遞給他一小瓶伏特加。
“喝一口。明天開始,恐怕冇機會這麼隨便了。”
謝爾蓋接過,抿了一口。火辣辣的液體燒過喉嚨。
“你怎麼看格裡高利?”安德烈突然問。
謝爾蓋看向房間另一頭,格裡高利正一絲不苟地疊製服,每個褶皺都撫平。
“他很專業。”
“太專業了。像機器。”安德烈壓低聲音,“我聽說,他父親是沙俄軍官,被契卡處決的。這種人進克裡姆林宮衛隊...”
“說明他通過了審查。”謝爾蓋說,“而且訓練成績第二,僅次於你。”
安德烈盯著他:“你好像從來不懷疑任何人。”
“我懷疑所有人,”謝爾蓋平靜地說,“包括你。但我選擇不表現出來。”
安德烈愣了兩秒,哈哈大笑,用力拍他肩膀:“你他媽是個怪人,沃羅諾夫。但我喜歡。在莫斯科,互相照應?”
“互相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