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之中,隨著宋雲鶴那輕描淡寫的一句“我去就夠了”,氣氛悄然變化。
有人慾言又止,有人暗自點頭。
更多的則是用一種近乎仰望的目光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宋雲鶴這三個字,在玄教年輕一輩中,分量太重了!
別看他年紀輕,輩分可一點不低。
“宋師兄既然願意出手,那自然是萬無一失。”
先前主張派遣宗師的那位中年道人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奉承。
“那陸沉再如何了得,也不過是嶺南邊陲之地冒出來的野小子,如何能與宋師兄相提並論?”
宋雲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卻不接話。
他隻是負手而立,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那姿態,分明是沒將那中年道人的奉承放在心上。
或者說,他覺得這等程度的恭維,根本不值得回應。
老道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雲鶴啊,你方纔說陪瓊英那丫頭度完最後一劫,可是當真?”
宋雲鶴這才收回目光,微微頷首:“師叔明鑒。”
“師妹此次閉關,歷時三月,終於將《太陰素心篇》修至第七層圓滿。”
“那最後一劫,乃是心魔劫,兇險異常。”
“師妹渡劫之時,我在旁護法,親眼見她以無上定力,連破七重心魔幻境,最終功行圓滿。”
此言一出,偏廳中眾人皆麵露驚嘆。
“第七層圓滿?那豈不是說,瓊英距離凝練‘月光琉璃法身’隻差最後一步了?”有人驚呼。
宋雲鶴點頭,難得地露出幾分讚許之色:“師妹天資絕世,心性更是堅如磐石。”
“此番功成,凝練法身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屆時,我玄教年輕一輩,便又要多一位有望宗師的天才了。”
“何止有望宗師?”老道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以瓊英那丫頭的資質,未來便是衝擊上三品,甚至踏足武聖之境,也未必沒有可能。”
“到時候,我玄教在朝中的地位,必將再上一層樓!”
宋雲鶴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能讓宋雲鶴認可的人,整個玄教年輕一輩,屈指可數。
就在此時,偏廳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個身材魁梧、周身縈繞著淡淡血腥氣息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此人麵容粗獷,虎目濃眉,一身玄色勁裝,行走間虎虎生風。
他腰間懸掛著一柄無鞘的寬刃重劍,劍身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那是常年浸染鮮血留下的痕跡。
“宋小子!”
他一進門,便哈哈大笑,聲如洪鐘:“聽說你來了,我特意從城外趕回來!三年不見,讓老子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宋雲鶴轉身,見到來人,那張始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誠的笑意。
“屠師父。”
他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
來人姓屠,單名一個烈字,是玄教外門客卿,也是宋雲鶴少年時的武學啟蒙師父。
此人雖非玄教嫡係,卻因早年機緣,煉成了一身近乎宗師的修為,又得玄教供奉,成就血丹宗師。
因性格豪爽,行事狠辣,在玄教諸多血丹宗師中頗有威名。
屠烈大步走到宋雲鶴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三年不見,你這氣息已經是第八洞巔峰了吧?再給你一年半載,怕是真能邁出那一步!”
宋雲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屠師父過獎。弟子這點微末道行,還差得遠。”
“少給老子來這套!”屠烈一瞪眼,“老子教了你三年,還不知道你的底細?”
“你十三歲入氣關,十七歲五洞,二十一歲七洞,如今不過二十七,就已經摸到了第九洞的門檻。”
“這進度,放眼整個玄教歷史,能找出幾個?”
“前些日子我去拜見掌教真人,真人親口說,雲鶴此子,根骨奇佳,心性上佳,未來便是衝擊上三品,也未必沒有可能。”
“若能再得幾分機緣,便是武聖之境,也不是不能考量!”
此言一出,偏廳中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掌教真人親口點評!
那可是玄教真正的掌舵人,跺跺腳整個玄門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他老人家的眼光,何曾錯過?
“屠師父。”宋雲鶴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平靜,“真人那是抬愛弟子,當不得真。”
“當不得真?”屠烈哈哈大笑,“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
“不過也好,年輕人嘛,謙虛點不是壞事,總比那些有點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傢夥強!”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不屑:“聽說那個什麼天賜侯,在道城外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宋雲鶴微微頷首:“略有耳聞。”
“略有耳聞?”屠烈嗤笑一聲,“老子可是聽說了,那小子不過剛入第八洞的修為,真罡都還沒有凝聚,就殺了兩個隱殺樓的刺客。”
“朝廷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受封天賜侯了?”
他看向宋雲鶴,眼中滿是驕傲:“那小子不過是嶺南窮鄉僻壤出來的野種,靠著一時運氣殺了雲蒙二皇子,就真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他那點底蘊,連給老子提鞋都不配,更別說跟你比!”
宋雲鶴靜靜聽著,麵上沒有絲毫波動。
直到屠烈說完,他才輕輕開口,語氣平淡如水:“屠師父說得是,那陸沉,確實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蔑。
“弟子此去,料理他不過是順手而為,主要是要將他身上的那枚玄戒帶回來,掌教讓妙真師妹帶來的東西,總不能讓個外人一直拿著。”
“好!”屠烈冷笑一聲,“那小子拿了咱們玄教的東西,本就是找死!你去把他料理了,把東西帶回來,朝廷那邊也沒道理說什麼,總不能他天賜侯可以殺人奪寶,我們就殺不得他!”
他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什麼,麵色一肅道:“對了,你聽說了沒有?朝廷那邊,可能要開‘天海風雲榜’了。”
宋雲鶴眸光微微一凝。
屠烈見他有了興趣,便繼續道:“這事兒雖然還沒正式公佈,但訊息已經傳開了。”
“聽說是因為齊王殿下上書,說天下氣運動蕩,三千年潮汐將至,各國都在加緊培養年輕一代。”
“咱們大乾要是沒有拿得出手的天驕,到時候氣運被別國奪去,可就麻煩了。”
“天海風雲榜……”宋雲鶴低聲重複。
“對!”
屠烈點頭。
“聽說這榜單一旦開啟,能入榜者,皆是天下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朝廷會扶持還在其次,主要是那周天之上的氣運加身!未來修行之路,將會走的十分順暢!而且……”
他壓低聲音,道:“聽說齊王殿下年事已高,這次也動了收徒的心思。”
此言一出,偏廳中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齊王!
那是什麼人物?
當今聖上的親叔叔,大乾一人橫壓一世的上柱國武聖!
曾以一己之力,殺得雲蒙人聞風喪膽的絕世強者!
他的修為,早已臻至武聖巔峰,傳聞距離那傳說中的“破碎虛空”也隻差一步。
他若收徒,那弟子未來便是大乾年輕一代的第一人,板上釘釘的下一位武聖!
“這訊息可靠?”有人忍不住問道。
屠烈瞥了那人一眼:“這種事,我還能亂說?”
他看向宋雲鶴,眼中滿是期待:“雲鶴,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你要是能在這時候嶄露頭角,奪了那天賜侯的項上人頭,證明自身潛力,被齊王殿下看中,未來別說宗師,便是武聖,也是指日可待!”
宋雲鶴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屠師父放心,弟子心中有數。”
他轉身,朝偏廳門口走去。
“事不宜遲,那天賜侯的事,我這就去辦。”
“諸位隻消等著便可。”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偏廳中,眾人久久無言。
良久,老道才緩緩開口,聲音中滿是感慨:“雲鶴此子,心性、氣度、資質,皆是上上之選。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屠烈哈哈大笑,滿臉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有人輕聲問道:“屠師父,您說那陸沉,能在宋師兄手下撐幾招?”
屠烈嗤笑一聲:“幾招?你也太看得起那小子了。”
“一個剛入第八洞的野路子,靠著丹藥堆出來的虛浮修為,也配跟雲鶴過招?”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蔑至極:“雲鶴出手,不過是走個過場。那小子若是識相,乖乖交出玄戒,跪地求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若是不識相——”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與此同時,天海風雲榜的訊息也在諸多勢力中悄然流傳。
據傳,此番榜單並非大乾一家之事,而是席捲整個天下的氣運之爭。
雲蒙帝國背後真正的掌控者,那座神秘莫測的“神廟”,已經派出了他們培養了二十年的天驕。
據說那人自五歲起便以神廟秘法淬鍊筋骨,如今不過二十五歲,便已踏入宗師之境。
而南方的慶國,那位被譽為“劍道千年第一人”的劍聖關門弟子,也在不久前出關。
傳聞那人一劍可斬山嶽,修為深不可測。
大乾這邊,玄教有瓊英仙子,禪教有慧明佛子。
瓊英仙子以《太陰素心篇》聞名,容貌絕世,修為精深,被譽為玄教百年難遇的奇才。
慧明小和尚雖不過十八歲,卻已被禪教高層認定為“佛子”,傳聞他生而知之,三歲能誦經,七歲能說法,如今已是氣關第八洞的修為,佛法與武道齊頭並進。
而禪教內部,還有傳言說慧明的修為遠不止於此,隻是礙於某些原因,不便顯露。
這些人,纔是未來天下的真正焦點。
而這一切的背後,據說還有齊王的手筆。
那位年邁的武聖,或許是真的動了收徒的心思。
未來大乾,或將再出一尊絕世武聖。
但凡有一點心思的武人,都想要借這個機會,搏個一世機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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