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回到茶馬道城時,正是午後。
天賜侯府的門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
門前的石獅子依舊威嚴,幾個僕役正在灑掃台階,見他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陸沉擺了擺手,徑直穿過前院,回了自己的院子。
青鷹落在院中那株老樹上,細犬則趴回自己的窩裏,繼續消化那一枚蓮子的殘餘藥力。
陸沉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慨。
這一趟,收穫太大了!
去大尊山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真的得到寧王府的傳承。
那可是蒼梧道的頂尖傳承之一,是大乾皇室血脈才能染指的秘藏!
尋常武者,別說得到,連聽說的資格都沒有。
而他,如今已將那份傳承收入囊中。
獨斷天罡!
這門真罡練法的名號,光是聽一聽,便讓人心潮澎湃。
雖然修鍊極難,但隻要按部就班推進,突破第八洞隻是時間問題。
不過此刻,他的注意力並不在功法上。
他伸手入懷,取出那枚玄戒。
玄妙真的玄戒。
這枚通體烏黑的戒指,在他掌心靜靜躺著,表麵依舊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能感知到戒指上那層無形的禁製,如同一道緊閉的門,將裏麵的東西牢牢鎖住。
破禁水。
陸沉取出那個拇指大小的玉瓶,拔開瓶塞。
瓶口處,一股淡淡的清香飄出,那香氣清冽而空靈,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
瓶中那清澈的液體微微晃動,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漣漪。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凝神感應了一番戒指上的禁製。
那禁製並不算強,但很精巧。
它像是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著整個戒指。
若是強行以氣血衝擊,那薄膜便會收縮炸裂,將裏麵的東西盡數毀去。
需要用巧勁。
陸沉深吸一口氣,將玉瓶傾斜,讓一滴破禁水緩緩滴落在戒指上。
“滋——”
一聲極輕的聲響。
那滴破禁水落在戒指表麵的瞬間,便如同落在燒紅的鐵板上,迅速擴散開來,化作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
光膜覆蓋之處,那層無形的禁製開始劇烈波動,如同沸騰的水麵,不斷翻湧扭曲。
陸沉屏息凝神,將一縷心神探入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層禁製正在被破禁水一點點“溶解”。
那過程很慢,卻很穩定,如同冰雪消融,不可阻擋。
約莫一盞茶工夫,禁製終於被徹底侵蝕出一個缺口。
陸沉立刻將心神探入其中。
就在這一瞬間——
“嗡!”
一道恐怖的意念,從那缺口之中猛然衝出!
那意念凝聚成一個老人的虛影,鬚髮皆張,麵容猙獰,一雙眼睛如同燃燒的烈火,死死盯著陸沉!
“不管你是誰——”
那老人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陸沉識海中回蕩:“我都會找到你!你逃不掉!”
話音未落,那虛影便轟然潰散,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陸沉麵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後手。
玄教的人,怎會甘心讓外人輕易得去他們的寶物?
這道意念,多半是玄妙真家中長輩留下的,目的就是震懾,以及……方便日後追蹤。
但是無所謂。
他將那老人的威脅拋諸腦後,心神徹底沉入玄戒之中。
……
玄戒內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
約莫一間屋子大小,裏麵整整齊齊堆放著各種物品。
陸沉的心神在其中掃過,很快便理清了頭緒。
最多的,是日常用物。
衣物、被褥、梳妝鏡、胭脂水粉……
都是些女子日常所用之物,堆了整整一角。
這些東西對陸沉毫無用處,他直接略過。
其次是佈置法陣的材料。
成捆的符紙、成盒的硃砂、成堆的各色玉石、幾卷繪製著複雜符文的陣旗……
這些東西價值不菲,但陸沉對陣法一竅不通,暫時也用不上。
他將這些收攏到一邊,留待日後處理。
真正讓他心動的,是那些瓶瓶罐罐。
足足兩排架子,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瓶。
大的如拳頭,小的如拇指,每一個都用蠟封著瓶口,瓶身上貼著細小的標籤。
陸沉的心神掃過那些標籤,心中一陣狂跳。
解毒丹,可解百毒,一瓶十枚。
護心丹,重傷時服用,可護住心脈三日。
續骨膏,外敷,斷骨三日可續。
回春散,內服,氣血枯竭時可快速恢復。
還陽丹,瀕死時服用,可吊住一口氣七日。
斷肢重生丹。
陸沉的目光在這瓶上停留了片刻。
斷肢重生,那可是傳說中纔有的神葯!
玄妙真身上竟有這等寶物,看來玄教的底蘊,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而最讓他驚喜的,是兩瓶純元丹。
那兩瓶純元丹,每一瓶都有十枚。
整整二十枚純元丹!
陸沉心中感慨,難怪玄妙真平時隻用純元丹恢復氣血。
她這裏的恢復類丹藥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在瀕死之時能用上的珍品。
而論起那些恢復氣血的丹藥藥效,又有哪種能比得上純元丹?
至於氣關巔峰的修行,也不是光靠純元丹就能堆上去的。
玄妙真丹藥雖多,但想要突破境界,需要的不僅僅是丹藥,還有悟性、機緣,以及對武道真意的領悟。
丹藥再多,悟性不夠,也是枉然。
可惜。
陸沉搖了搖頭。
若是早拿到這些丹藥,他修鍊的速度還能更快幾分。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想要儘快突破第八洞,無論是熔鑄百經還是凝練真罡,都需要大量的氣血底蘊去推動。
更何況,他還有龍象般若功和八重金剛功這兩門需要海量氣血才能推進的功法。
這些丹藥,來得正是時候!
陸沉的心神繼續在戒中掃過,忽然停在一個獨立擺放的玉瓶上。
那玉瓶比其他的都要精緻,通體瑩白如玉,表麵鐫刻著複雜的雲紋。
瓶口封著的不是尋常的蠟,而是一層薄薄的金箔。
陸沉輕輕拔開瓶塞。
一股難以形容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
那香氣清冽而濃鬱,隻是一聞,便讓他體內的氣血微微躁動。
瓶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那丹藥通體赤金,表麵隱隱有雲紋流轉,如同活物在緩緩呼吸。
僅僅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藥力。
純元大丹!
陸沉瞳孔微縮。
如果說純元丹是大乾朝廷一年能煉製不少的“常規丹藥”。
那純元大丹便是真正的稀世珍品。
一枚純元大丹的煉製,至少需要三年準備,耗費無數天材地寶,調動數十位煉丹師通力協作,纔有可能成功。
它的功效,遠非純元丹可比。
不僅能大幅提升氣血,加速修行,更有易筋伐髓的神效。
能將武者體內的雜質進一步清除,讓根骨資質再上一層樓。
玄妙真這種人手裏,也隻有一枚。
足見其珍貴。
陸沉深吸一口氣,將玉瓶小心封好,收入懷中。
戒中的東西,他很快分門別類整理完畢。
無用的日常雜物,全部丟棄。
法陣材料,暫時收攏。
各類丹藥,按功效分類收納。
純元丹二十枚,純元大丹一枚,單獨存放。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塊不起眼的黑色鐵牌上。
那鐵牌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沒有任何紋路或文字。
它混在一堆雜物之中,毫不起眼,若非陸沉的心神掃過時,感知到了一絲異樣,他絕不會多看它一眼。
此刻那鐵牌被他握在手中,觸感冰涼,沉甸甸的。
最奇異的是,當他握著這鐵牌時,識海深處的山海印,竟會微微震顫。
那震顫極輕,卻清晰可辨。
就連那枚羅漢道果,也在輕輕顫動,彷彿與這鐵牌產生了某種共鳴。
這東西……
陸沉眉頭微皺。
他隱約感覺,這塊不起眼的鐵牌,或許比那枚純元大丹更加寶貴。
但它到底是什麼,他現在毫無頭緒。
他將鐵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依舊看不出任何端倪。
罷了。
他將鐵牌收入玄戒之中,與純元大丹放在一起。
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玄教的人,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到那時,他自然就會知道這鐵牌的來歷。
接下來的兩天,陸沉在侯府中安心休養。
六扇門衙門的人大多還沒回來。
青州流民的安置善後,牽扯甚廣,謝星河將他們留在那邊,也是應有之義。
直到第三天傍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紅拂的聲音在外麵響起:“侯爺,六扇門來人了,說總捕頭請您過去一趟。”
陸沉睜開眼,放下手中那枚正在揣摩的鐵牌。
謝星河回來了。
他起身,撣了撣衣袍,跟著來人出了府。
……
六扇門衙門內,燈火通明。
謝星河坐在正堂主位,一身風塵僕僕,麵色略顯疲憊。
他麵前的茶盞已經涼透,卻一口未動。
見陸沉進來,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直直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凝重,也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
陸沉在堂中站定,抱拳行禮:“總捕。”
謝星河沒有讓他坐下。
他隻是盯著陸沉,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陸沉,你當真,殺了玄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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