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蒼文山目光一轉,落在那個拉開長弓的年輕人身上。
起初隻是隨意一瞥,但當他的視線觸及那張古樸無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長弓時,瞳孔驟然收縮。
武聖玄兵,撼天弓!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於眼前這年輕人的情報。
天賜侯,嶺南新貴,受封超品勛爵……
原以為不過是朝廷豎起來的一個吉祥物,一個用來提振人心的符號。
沒想到,竟還有這等底蘊!
“天賜侯,本官勸你……”
蒼文山的話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為陸沉的箭,已經離弦!
那一箭沒有瞄準蒼文山本人,甚至沒有瞄準任何一個人。
它如同一道撕裂虛空的閃電,直奔蒼文山腳下,那個青光匯聚,地脈之力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的方向!
法壇核心!
“你——該死!!!”
蒼文山臉上那雲淡風輕的從容,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是如何看穿他法壇所在的!
那法壇深埋地底,隱匿於地脈氣機之中,即便是寧青虹這等上三品宗師,也未能察覺分毫!
可那小子的這一箭,瞄準的便是最要害的位置!
蒼文山睚眥欲裂,伸手一指,就朝著陸沉那射出的箭光點了過去。
“道法——通神一指!”
他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根手指之上,其凝聚而來的力道,更是如同神靈一指般。
雖然僅僅隻有一指,卻足以抵擋乾坤!
蒼文山那一指按下,卻被寧青虹一槍點去,恐怖的力道對撞,生生撼動了一絲。
槍指相交,迸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地宮再次劇烈震顫。
那一指猶如橫斷空間的大山,竟在箭光已經即將沒入地麵的時候,生生將其攔下。
但與此同時,陸沉和寧青虹招式中所附帶的恐怖力量也已經落在了他的指頭上。
縱然是蒼文山,也沒有辦法完美化解掉兩人的力量。
隻聽到“轟隆”一聲。
他們腳下的地宮,竟是被直接崩解開來一個碩大的洞窟。
下方頓時鋪麵而來一陣清氣,讓人忍不住精神一振。
寧青虹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好機會。
她強提一口氣,施展全力,再次撲殺上去,與蒼文山對攻。
蒼文山關註腳下地宮,不由得分心兩用,果然在這種場合之下,還是支撐不住。
幾招之後,原本站在原地,雲淡風輕的他,竟是第一次被寧青虹打退。
隨後就連他的身子看起來也暗淡了幾分。
陸沉這才駭然驚覺,留在此處的,竟然隻是蒼文山不知道用什麼手段的投影!
寧青虹冷哼一聲:“沒想到你這圓光化身術都已經練到這種程度了,我們還真是小看了你!”
蒼文山道:“寧指揮使,我也小看了你啊。”
“沒想到你能將青凰殺法修鍊到第八品,更是在我準備已久的場合下,還能逼迫我到如此境地!”
陸沉心念電轉,他知道這場戰鬥最終的勝負手,還是落在寧青虹的身上。
必須得想辦法削弱蒼文山的根基!
他念及此處,毫不猶豫的直接朝著那被轟出的地宮沖了過去。
蒼文山見狀,毫不留情。
根本不管陸沉身上那天賜侯的名號,一指就直接朝他按了下去。
“你想殺他?”寧青虹槍尖斜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先過了我這一關!”
說著,一桿大槍就已經纏了上去。
蒼文山隻能眼睜睜看著陸沉入了地宮,一時間心頭火起,更是大怒!
蒼文山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怒容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淵的冷漠。
“好。”他輕聲說,“既然你們都想死,那本官便成全了你們。”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指。
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落地頓時化作一道人形。
那人渾身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直接走上前去,取代了一名血丹宗師的位置,用來操控壓製旱魃的法陣。
“去。”蒼文山淡淡吩咐,“殺了那小子。”
血丹宗師抱拳領命,身形一閃,已沒入先前轟開的通道之中。
寧青虹眸光一凜,低喝道:“汪琴!”
“屬下在!”
“帶人追上去,助天賜侯一臂之力!”
汪琴沒有絲毫猶豫,一揮手,帶著殘存的錦衣衛精銳,緊隨那血丹宗師之後,沖入通道。
蒼文山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卻並未出手阻攔。他隻是負手而立,任由那些人離去。
“寧指揮使,”他輕聲道,“現在,該我們了。”
寧青虹沒有任何試探,起手便是全力。
槍出如龍!
她深知此刻局勢危急。
陸沉那邊正麵對一個血丹宗師的追殺,旱魃即將被徹底壓製。
而眼前這個看似雲淡風輕的男人,纔是這一切的源頭!
若不儘快擊敗他,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裏。
青凰殺法,第八品。
一槍刺出,漫天槍影如暴雨傾盆。
槍影之中,一尊青凰再次凝聚。
這一次比先前更加凝實,翎羽之上甚至隱隱可見流光溢彩。
青凰振翅,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蒼文山俯衝而下!
蒼文山眸光微凝,腳下輕輕一跺。
地脈之力再次湧入他體內,他一指點出,那根巨大的手指虛影再次浮現,與青凰正麵相撞!
轟!!!
整座地宮劇烈搖晃,碎石如雨般砸落。
那道鐫刻著詭異符文的囚牢石壁,在餘波中轟然倒塌大半。
煙塵瀰漫,兩道身影各自後退數丈。
寧青虹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再次欺身而上!
她一槍接一槍,槍槍相連,如同驚濤駭浪,一波高過一波!
那青凰虛影時而凝聚,時而散開,化作漫天槍影從四麵八方攻向蒼文山!
蒼文山麵色凝重,腳下連跺,地脈之力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他雙手連點,一道道指影如同雨點般激射而出,將寧青虹的攻勢一一化解。
但他的身形,卻在一點點後退。
他分化了一尊虛影出去,自身能調動的力量自然比先前弱了幾分。
寧青虹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攻勢愈發猛烈!
“蒼文山!”她一聲厲喝,槍勢陡然暴漲,“你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青凰殺法——第九品!
那一槍刺出的瞬間,整座地宮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槍芒不再是槍芒,而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尊真正的,栩栩如生的青凰展翅飛出。
那雙眸子明亮如星辰,帶著俯視眾生的威嚴,朝蒼文山撲去!
蒼文山瞳孔驟縮。
他雙手齊出,十指連點,一道道指影在身前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
那網層層疊疊,每一層都凝聚著地脈之力,厚重如山!
轟!!!
青凰撞入指網之中!
指網劇烈震顫,一層層崩碎,一層層消融,那青凰的虛影也越來越淡,越來越薄。
終於,在指網崩碎到最後一層時,青凰徹底消散。
寧青虹悶哼一聲,倒退數步,麵色蒼白如紙,嘴角鮮血不斷溢位。
蒼文山也退了三步,袖袍碎裂,髮髻散亂,再也不復先前的從容。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一道細微的裂痕正在緩緩癒合。
“第九品……”他喃喃道,抬起頭,看向寧青虹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
“你竟然已經觸控到了第九品的門檻!若非我在此地佈下法壇,今日還真有可能栽在你手裏。”
寧青虹持槍而立,胸膛劇烈起伏,卻仍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
蒼文山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諷,還有幾分勝券在握的篤定。
“寧指揮使,”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袍,“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寧青虹,投向那條幽深的通道: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寧青虹眸光一凝。
蒼文山負手而立,語氣輕描淡寫:
“到底是你打敗我更容易些……”
他微微側頭,唇角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還是你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加上一個乳臭未乾的天賜侯,能對付得了我手下那位血丹宗師?”
寧青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蒼文山看著她那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寧青虹啊寧青虹——”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墓穴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也太抬舉他們了吧!”
“少說廢話——吃我一槍!”
寧青虹暴喝一聲,槍勢陡然暴漲!
那桿烏黑長槍此刻彷彿活了過來,槍身之上隱隱有龍鱗浮現,槍尖一點寒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蒼文山當頭刺落!
一槍落下,第二槍已至!
槍影如山,槍勢如潮!
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比先前更加淩厲,更加瘋狂,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撕裂開來!
蒼文山麵色凝重,腳下連連跺動,地脈之力瘋狂湧入體內。
他雙手齊出,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一道道指影在身前交織成層層疊疊的屏障,每一次都在間不容髮的瞬間將寧青虹的槍芒攔截下來!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連綿不絕,整座地宮在這恐怖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巨大的石塊不斷從穹頂砸落,四周的牆壁上裂紋密佈,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煙塵瀰漫之中,蒼文山的聲音卻依舊平穩,甚至帶著幾分從容的笑意:“沒用的。”
他一指點出,將寧青虹又一槍震退,負手而立,語氣輕描淡寫。
“你現在的功夫,還不到家。”
“第九品青凰殺法,確實驚艷,但你也沒辦法一直使出。”
“更何況,此地有旱魃勾連地火,無時無刻不在削弱你的氣血。而我……”
他腳下輕輕一跺,那流轉的青光再次濃鬱了幾分:
“有法壇加持,地脈之力源源不絕,此消彼長之下,你拿什麼跟我鬥?”
他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寧青虹臉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垂死掙紮的困獸:
“寧青虹,認命吧。”
“今日,包括那天賜侯,也該被除名了。”
寧青虹聞言,不怒反笑。
那笑聲冰冷刺骨,卻又帶著幾分令人心悸的決絕。
“你以為,”她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這種地方,就能壓製我?”
話音未落,她左手一翻,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的丹藥已落入掌心。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氣息,自那丹藥中隱隱透出。
蒼文山的笑容,瞬間凝固。
“爆氣丹?!”
他脫口而出,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不解的意味。
“你瘋了!為了那小子的性命,你竟不惜用爆氣丹?!你這是在拿你未來武聖的前途來賭!”
爆氣丹!
那是足以讓任何宗師為之色變的禁忌之物。
吞服此丹,能在短時間內將自身實力提升一倍以上,但代價也極為慘重。
丹藥之力消退後,經脈必受重創,輕則境界跌落,重則終身再無寸進。
對於寧青虹這等有望衝擊武聖的天才而言,這一枚丹藥吞下去,賭上的,是她畢生的武道前程!
寧青虹沒有答話。
她隻是將那枚丹藥送入口中,喉間微微滾動——
吞了下去。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驟然蘇醒,如同被囚禁千年的凶獸掙脫牢籠!
她周身青光暴漲,幾乎凝成實質,那光芒刺目得令人無法直視,將整座地宮照耀得如同白晝!
她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寧青虹抬起眼,那雙眸子此刻已變成純粹的金色,瞳孔深處隱隱有青凰虛影盤旋。
她持槍而立,周身氣機流轉,每一步踏出,腳下地麵都會炸裂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她看著麵色鐵青的蒼文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如同浴血奮戰的猛獸,在最後一刻亮出獠牙。
“那我就賭——”
她一字一頓,聲音如同驚雷滾過長空:
“他就是第二個天賜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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