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子,爾敢!”
一聲清叱如同鳳鳴九天,驟然炸響在這幽深空曠的陵墓之中!
寧青虹的身影自通道入口閃現,玄甲之上猶自沾染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她手中烏黑長槍斜指,眸光如電,正看見那道暗紅煙霧化作的巨人將陸沉整個吞沒。
她心頭猛地一沉。
對於陸沉,她原本並無太多私人情感。
天賜侯,不過是朝廷需要的一個符號,是老爺子在朝堂博弈中落下的一枚棋子。
嶺南邊陲出來的窮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她奉命護他,也不過是看在爵位和朝廷大局的份上。
可此刻,一道聲音讓她立刻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指揮使!快救侯爺!”汪琴嘶啞的呼喊傳入耳中,“侯爺對我們有大恩!”
對自己屬下有大恩?
寧青虹眸光一閃。
能讓錦衣衛這幫心高氣傲的驕兵悍將說出這種話,可不是簡單的事。
她心中對陸沉的評價,陡然拔高了一分。
但此刻不是細想的時候。
她手中長槍一振,周身氣血轟然爆發,一股凜冽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直指那四個圍困旱魃的血丹宗師!
那四人麵色驟變。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絕非尋常宗師可比。
那是真正踏破玄關,凝練真罡的上三品宗師!
與他們這些靠血丹強行破境的殘次品,不可同日而語!
“寧青虹!!”
先前對陸沉出手那人臉色慘白,厲聲喝道:“你若現在強攻我等,旱魃脫困,就再無人能製!屆時所有人都要死,青州也再無轉圜餘地!”
寧青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冰冷如霜:“嗟爾小賊,也配妄論青州?”
話音未落,槍已刺出!
沒有花哨,沒有蓄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撕裂空間的烏黑槍芒,直取那人的頭顱!
槍尖之上,隱隱浮現出一道青龍虛影,張牙舞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那人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發現陸沉被籠罩的煙霧之中,驟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這樣就以為能吃定我了?”
是陸沉!
“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轟!!!
那團籠罩陸沉的暗紅煙霧,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火山,驟然炸裂!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狂湧而出,將那煙霧巨人直接撕成粉碎!
漫天的煙霧四散飛濺,尚未落地便被那力量餘波震成虛無!
噗!
那血丹宗師猛地一口黑血噴出,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煙霧散去後顯露出的那道身影,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怎麼可能?!
他的術法凝聚的煙霧本無實體,不受物理攻擊剋製,更不可能反噬自身。
除非,有人能以絕對碾壓的力量和手段,將他的術法根基徹底破去!
可那小子不過是個武夫。他怎麼做到的?!
他來不及細想。
因為寧青虹的槍,已經到了!
青龍虛影咆哮而下,槍芒未至,槍意已將他的神魂死死鎖定!
他拚命催動獠牙法器,想要抵擋,可氣息方纔被反噬,此刻根本來不及調動足夠的力量。
與此同時,三道身影同時暴起。
其餘三個血丹宗師,見勢不妙,竟在同一瞬間出手!
三柄獠牙法器同時迸發出濃稠的血光,化作三道血色屏障,擋在那人身前!
轟!!!
槍芒與血光正麵碰撞!
整座陵墓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而落。
四周那鐫刻著詭異符文的石壁上,竟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縫隙!
三道血色屏障劇烈扭曲,卻終究沒有被徹底擊潰。
寧青虹悶哼一聲,身形微震,被那三人的合力一擊逼退半步。
她眸光一冷,正要再次出手。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側方。
真空教聖女。
她此刻麵色蒼白,嘴角猶自掛著血跡,顯然是先前被寧青虹追殺時受的傷還未痊癒。
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場中被困的旱魃,滿是貪婪與狂熱。
她沒有出手,隻是站在那裏,便隱隱與寧青虹形成對峙之勢。
氣氛,驟然凝固。
吼!!!
那頭被煙霧鎖鏈束縛的旱魃,猛然仰天咆哮!
它周身的火焰轟然暴漲,那四道煙霧鎖鏈被撐得嘎吱作響,裂紋密佈!
整座陵墓劇烈搖晃,頭頂的巨石轟然砸落,四周的石壁龜裂蔓延。
所有人都麵色一變。
旱魃快要掙脫了!
那四個血丹宗師臉色鐵青,拚命催動獠牙法器,試圖重新壓製,可那鎖鏈的裂紋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一旦旱魃徹底脫困,在場之人,無一能逃!
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髮之際,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道從煙霧中走出的身影上。
陸沉。
他緩緩收拳,周身氣血奔騰如大江大河,隱隱傳出低沉的轟鳴。
他的衣袍在方纔的爆發中破碎大半,露出下方精悍如鐵鑄的肌肉。
麵板上,一層淡淡的金玉光澤緩緩流轉,那是八重金剛功全力運轉的痕跡。
而他的右手掌心,一絲極其細微的,藍白色的電弧,正在逐漸湮滅。
那電弧雖細,卻散發著至陽至剛,令在場所有人心悸的氣息。
寧青虹眉頭猛地一挑。
她終於想起這股氣息來自何處。
“掌心雷?!”
她脫口而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小子,從何處學來的道門雷法?!
陸沉收拳而立,周身氣血緩緩平復。
掌心中那一縷藍白色電弧徹底湮滅,隻餘下淡淡的灼熱感在皮下遊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處隱隱有一道細微的焦痕,那是雷霆之力反噬留下的印記。
但以他如今的體魄,這種程度的傷勢,幾個呼吸間便已開始癒合。
威力,遠超預期。
這一拳,是他將掌心雷融入武道攻伐的第一次嘗試。
效果比他想像的更好。
那煙霧巨人雖無實體,卻本質陰邪,最懼至陽至剛之力。
他這一拳之中蘊含的掌心雷,恰好是那術法的天然剋星。
雷霆所至,陰邪辟易!
那看似不可摧毀的煙霧,在雷光觸及的瞬間便如烈日下的殘雪,潰散無形。
更重要的是,這一拳讓他真切感受到了“道武合一”的恐怖潛力。
先前掌心雷僅僅入門,他雖每日勤修不輟,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道術修持與武道截然不同。
武道靠的是氣血打磨,筋骨錘鍊,日積月累,水到渠成。
而道術,尤其是雷法這等至陽之術,講究的是“悟”,是對天地規則的某種契合,對神魂意誌的極致凝練。
入門之後,精通仍需時日。
且想要發揮最大威力,往往需要藉助法壇,符籙,各種繁複儀軌的輔助。
玉清真人那等境界,自然不在此列。
他隨手一擊,便是煌煌天威,那是數百年道行與宗師境界的沉澱。
陸沉還差得遠。
他甚至無法單獨激發掌心雷。
即便藉助引雷珠,那枚至寶在他手中也顯得桀驁難馴。
若非他陰神足夠凝實,遠超同儕,恐怕連入門這一步都邁不過去。
但他找到了另一條路。
將掌心雷的力量,融入拳法之中。
不是以道馭武,也不是以武載道,而是將二者在出招的那一瞬間強行融合。
以氣血為爐,以雷霆為火,以拳意為錘,鍛造出那獨一無二的,兼具武道剛猛與道門破邪之力的一擊。
這很難。
每一次嘗試,雷霆之力都會反噬自身。
那至陽至剛的力量可不會分辨敵我,稍有不慎,未傷敵先傷己。
但對陸沉而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焦痕已幾乎癒合。
這點反噬,算得了什麼?
以他如今的體魄。
降龍伏虎神通鑄就的四象不過之力,八重金剛功第二重“金剛織絡”淬鍊的筋骨皮膜,再加上龍象般若功日夜不息的氣血打磨。
尋常武者足以經脈俱斷的反噬,落在他身上,不過是皮肉微傷。
而換來的,是那一拳足以擊傷血丹宗師的恐怖威力。
值了!
陸沉抬起頭,目光掃過場中眾人,最後落在那四個麵色鐵青的血丹宗師身上。
那四人也在看他。
眼中的輕蔑與不屑,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們想不明白。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怎麼可能破掉血丹宗師的術法?
怎麼可能在那種程度的圍殺中活下來?
怎麼可能擁有掌心雷?!
可事實就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陸沉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
他隻是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徹底壓下,隨即看向寧青虹,微微頷首:“指揮使。”
寧青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帶著探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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