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在玉清真人護持下,於那被鎮壓的虎妖殘軀前盤膝而坐。
他寧定心神,溝通識海深處那枚光華流轉的羅漢道果,引動其中關於儀式的玄奧感應。
道果輕顫。
一股無形的波動,如同水紋般自陸沉眉心擴散而出,籠罩向虎妖殘屍。
甫一接觸,陸沉心中便是一震。
這虎妖雖被斬殺,肉身也被一劍剖開。
但其軀體因常年受地脈滋養,妖力淬鍊,又觸控到煉化自身道果的邊緣。
此刻在玉清真人有意保全下,竟儲存得很是完整。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與山川地脈糾纏,混合了其畢生修行精華與滔天執唸的本源,品質極高,遠超尋常妖物!
對羅漢道果的“儀式”而言,簡直是近乎完美的材料!
隨著道果之力的牽引,那殘屍中殘存的凶戾妖魂本源與破碎道果碎片,開始被一絲絲剝離,抽吸。
化作道道黑紅交織,充滿不甘與暴虐氣息的流光,投入陸沉體內。
遂即被羅漢道果的力量包裹,煉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山海印上,那代表“儀式”進度的紋路,正在以穩定的速度被點亮,填充。
一股全新的,與“降龍伏虎”神通同源卻又更加厚重的力量,正在道果內部緩緩孕育。
按照這個速度,隻要花費足夠時間水磨工夫,將這虎妖殘魂本源徹底煉化完畢,道果儀式便能宣告完成。
他將獲得一尊以“山君”為基煉成的“護法金剛”,實力與底蘊必將再上層樓!
然而,就在儀式平穩推進,眼看成功在即之時。
陸沉卻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絲不圓滿之感。
‘速度太慢了……這虎妖執念深重,煉化需時良久,更重要的是……’
陸沉仔細體悟著那被煉化而來的力量特質。
雖然強橫,卻總覺得偏於厚重暴戾。
缺少了某種關鍵的靈性。
‘山君屬土,厚重有餘,而失之靈動,我的道果神通乃是降龍伏虎,龍虎相濟,陰陽並重。’
‘若僅以此山君為基煉成護法,雖強,卻可能失之偏頗,未來成長或有侷限,難以真正圓滿呼應‘降龍伏虎’的真意……這儀式,恐難臻至完美。’
心念及此,陸沉果斷放緩了煉化程式,最終緩緩中斷了儀式引動。
將已吸收的部分本源暫時封存在道果一角。
玉清真人一直在一旁靜觀,感應到陸沉氣息變化,見他主動停下,不由開口問道:“如何?可是出了岔子?”
陸沉睜開眼,起身對玉清真人拱手,坦然說出自己的感受與顧慮:“回真人,此虎妖本源雄渾,確為佳品,煉化不難。”
“隻是……晚輩感覺,僅以此山君為基,所成護法偏於陰濁厚重,與晚輩所修降龍伏虎欲達之龍虎交泰,陰陽相濟的圓滿之境,似有未盡之意。”
“若倉促成就,恐留缺憾,未來難臻至境。故而暫緩。”
玉清真人聽罷,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撫須“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早有預料般的精光。
“好!不貪快,不求全,明見己身,知止而後定。”
“小子,你這番心思,正合老道我意!”
他指了指灌江方向,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這頭盤踞灌江,興風作浪的惡蛟,比起這山間虎妖,更為凶戾狡詐,道行也更深。”
“其屬性偏於水行陰寒,卻內蘊一絲未能純化的蛟龍陽剛之氣。”
“老道我早就想除了它,但一直有些犯難,殺它不難,可此獠深藏江底,與百裡灌江水脈近乎相合,滑溜無比,想在其老巢之中準確抓住它的蹤跡,逼其正麵決戰,卻非易事。”
“若被它遁入水脈深處,借水遁形,便是老道我也要費一番手腳。”
他話鋒一轉,目光炯炯地看向陸沉:“而你,如今煉化虎妖本源已有根基,體魄氣血更上一層,距離那‘氣血如龍’隻差臨門一腳。”
“更重要的是,你之道果需‘龍虎並濟’,這頭惡蛟,豈非正是那‘龍’之屬的絕佳補品?”
“你可願嘗試一二,與老道聯手,徹底除了這江中禍胎,也為你自己的道途,補上這關鍵一步?”
陸沉聞言,眼中迸出銳利光芒。
山君為虎,惡蛟為龍,若能齊煉,正合“降龍伏虎”之本意,道果儀式方能趨向真正圓滿!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機緣!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陸沉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好!”
玉清真人讚許一聲,隨即神色一正:“不過,那惡蛟非同小可。”
“其控水之能,肉身之強,更在虎妖之上。”
“你如今體魄雖強,但欲與其在水中周旋乃至戰而勝之,尚需一門專門強化肉身,抵禦外力,增幅力量的橫練硬功。”
“老道我觀你‘抱丹勁’已有小成,氣血凝練遠超同儕,正適合修鍊一門以此為基的煉體法門。”
他略一沉吟,緩緩道:“老道早年遊歷四方,曾於一處古剎遺跡,得窺一門名為《八重金剛功》的煉體秘術。”
“此功不重招式,專講以無上意誌驅動凝練氣血,反覆捶打,滲透,編織周身血肉筋骨皮膜,使其層層蛻變,最終達至金剛不壞,力大無窮之境。”
“其入門之基,便是要求修鍊者能將氣血高度凝練,而你這‘抱丹勁’,恰是絕佳的起點。”
當下,玉清真人不再耽擱,以指代筆,淩空虛劃,將《八重金剛功》第一重的口訣,心法,氣血運轉路線,以及觀想錘鍊之法,詳細向陸沉闡述。
口訣古樸艱深,心法則重在對自身細微處的極致感知與控製。
玉清真人在傳功之時,往往輔以自身一縷精純溫和的真元,點入陸沉相應竅穴,引導其氣血按照特定路線嘗試運轉,讓其親身體悟其中精微變化。
陸沉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
憑藉“萬法通悟”的天賦與紮實根基,努力理解,記憶,消化著這前所未有的煉體妙法。
原來,這《八重金剛功》的第一重,並非簡單地用氣血沖刷肉身,而是要求修鍊者將凝聚如“丹”的一團高度凝練,精純的氣血,如同“打鐵”一般。
以意念為錘,緩緩敲打進特定的血肉區域。
這團氣血之“丹”在捶打過程中,將其蘊含的生機,力量,如同絲線般編織進血肉纖維的每一寸細微結構之中。
使其變得更加緻密,堅韌,並在其中形成一層無形的金剛網路。
八重之後,周身血肉筋骨皮膜乃至骨髓,皆被這層層疊疊,無比堅韌的金剛網路徹底滲透強化。
自此,肉身堪比金剛,擁有不可思議的防禦與力量。
傳功完畢,陸沉當即尋了一處相對平整之地,嘗試修鍊這第一重“金剛初鑄”。
他屏息凝神,先以抱丹勁法門,將丹田氣血緩緩凝聚,壓縮成一顆龍眼大小,熾熱凝實的金紅色氣血丹丸。
這一步,因有之前戰鬥磨礪,已然嫻熟。
然而,接下來的步驟,卻讓他真正體會到了這門功法的艱難。
他需要以強大意誌,引導這顆丹丸移出丹田。
沿著特定經脈,緩緩移至右臂肩胛處。
然後,用意念想像自己持著一柄無形的金剛錘,開始對著那團凝練到極點的氣血之丹,進行極其緩慢,均勻的捶打。
這捶打乃是一種精神層麵的觀想與氣血的精細操控。
每錘落下,陸沉都需將那丹丸中的一絲絲最精純的氣血能量與金剛意境,震散並嵌入右臂肩胛區域的肌肉,筋膜,乃至骨骼的細微結構中。
同時還要維持丹丸主體不散。
這過程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對氣血控製的精細度要求更是達到了變態的程度。
稍有不慎,要麼丹丸提前潰散,前功盡棄。
要麼捶打力度不均,氣血滲入不當,不僅無法強化,反而可能損傷細微組織。
陸沉額頭很快滲出細密汗珠,麵色凝重。
他引以為傲的“萬法通悟”天賦,在此刻似乎也遇到了瓶頸。
這並非招式技巧的領悟,而是涉及肉身本源改造的,水磨工夫般的極致精細操作。
天賦可以加快理解,卻無法替代那必不可少的,一遍又一遍的枯燥練習與極致控製。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陸沉失敗了數次,每次丹丸都在捶打中途因控製不穩而潰散。
但他韌性極強,每次失敗後略作調息,便重新開始。
終於,在不知第幾次嘗試後,他成功地將那團氣血之丹,在右肩胛區域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覆蓋極小範圍的捶打過程。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那一小片區域的血肉,似乎真的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向著更緊密堅韌方向的改變。
並且有了一層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堅韌感。
第一重“金剛初鑄”,連初步入門都算不上,最多隻是在右肩胛處打下了一顆微不足道的基石。
但陸沉心中卻無氣餒,反而充滿了驚訝與興奮。
驚訝於這門功法的修鍊難度遠超預期,連萬法通悟都無法輕易跨越。
興奮則在於,僅僅是打下這麼一點基礎,他便能隱約體會到其蘊藏的,令肉身發生本質強化的巨大潛力!
他知道,此功急不來,需以年月計,持之以恆,方見真章。
然而,一旁始終密切關注著的玉清真人,心中的驚濤駭浪卻遠比陸沉更甚!
他親眼看著陸沉從理解口訣,到嘗試凝丹搬運,再到最終在極短時間內,竟然真的成功完成了第一次“金剛初鑄”的奠基!
雖然範圍小的可憐,效果微乎其微,但這意味著陸沉已經跨越了最艱難的理解與初步操控關隘,真正摸到了這門古老煉體術的門檻!
‘這……這小子……’
玉清真人感覺自己幾百年的見識都有些不夠用了。
‘老道我當年得到這門功法,揣摩了足足三個月,才勉強弄明白氣血凝丹後該如何捶打,又用了半年,才成功在指尖完成第一次奠基……他這纔多久?’
‘此子對自身肉身的感知力,控製力,尤其是那種將意誌與氣血完美結合的潛能,簡直像是為修鍊此類金剛鍛體的法門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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