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殺了吧。”
陸沉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血腥瀰漫,雨聲漸瀝。
燕六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按照六扇門辦事的常例,若能生擒活口審訊,往往比全部滅口更有價值。
但他也明白,陸沉行事自有其章法,尤其此刻展現出的雷霆手段與強悍實力,已遠超他的預期。
那些原本被趙奎之死嚇呆的剩餘匪徒,聽到這句話,如同被冷水澆頭,瞬間從驚駭中驚醒!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不知誰發了一聲喊,十幾人頓時如同炸窩的馬蜂。
向著院牆缺口,大門,甚至直接撞向尚未完全倒塌的牆壁,四散奔逃!
“想走?!”
燕六眼神一厲,強壓傷勢,身形如電,瞬間截住一名逃向側門,修為約在四洞的漢子。
他雖左臂受傷,但刀法依舊淩厲。
碧浪刀法展開,層層刀光將對方困住。
然而,他這邊剛交上手,眼角餘光便瞥見另一側,陸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三名逃跑者之間!
那三人皆是五洞修為,算是趙奎手下精銳。
見陸沉追來,凶性激發,不退反進。
三人呈品字形,刀劍齊出,罡氣縱橫,試圖合擊逼退陸沉。
陸沉麵對三人合圍,腳步沒有絲毫停滯。
他隻是簡單直接地揮刀,橫斬!
沒有複雜的招式變化,隻有快到極致的速度與沉重到恐怖的力量!
“噗!”
“哢嚓!”
“啊!”
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與慘叫!
隻一刀,便已經攔腰斬斷正麵之人的長刀,刀勢未盡,將其半邊身子斜斜劈開!
右側漢子舉刀格擋,精鋼厚背刀如同紙糊般斷裂。
刀鋒順勢而下,自肩至肋,將其劈成兩段!
血雨噴灑,殘肢拋飛。
陸沉收刀而立,身上甚至沒沾多少血跡,三具殘破的屍體已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燕六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手下刀勢都慢了半分。
他知道陸沉殺伐果斷,但親眼目睹如此乾脆利落,近乎殘忍的殺戮,還是讓他心頭震動。
這小子……下手也太狠,太快了!
就這麼一恍神的功夫,他攔截的那名漢子拚著捱了一刀,竟掙脫刀網,捂著傷口亡命般向遠處黑暗的巷道竄去。
同時,另有兩人也已趁機翻過殘破的院牆,消失在雨夜中。
“不好!”
燕六暗叫一聲,正要強提速度追擊。
卻見陸沉並未去追那最近的逃敵,而是伸手往丹田處一引。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閃過,那柄古樸的撼天弓已然在手。
他動作行雲流水,隻是從地上散落的箭壺中攝來幾支普通羽箭。
弓開,如滿月。
陸沉雙眸之中金芒微閃,精神力與眼識催發到極致。
配合四相箭術的玄妙,雨夜中那三名分散逃竄賊匪的氣血波動,身形軌跡,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燭火,清晰無比。
“嗖!”“嗖!”“嗖!”
三支羽箭幾乎同時離弦!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淒厲,劃破雨幕,軌跡卻各不相同。
遠處黑暗中,接連傳來利刃入肉聲,短促慘叫以及身體撞擊硬物的悶響。
燕六凝神望去。
隻見巷道盡頭,最先逃出的那名漢子被一箭穿心,釘死在一家店鋪的門板上。
翻牆而出的兩人,一人被弧線箭繞過障礙,射穿後頸。
最後一人則被那從天而降的箭矢貫穿天靈蓋,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從陸沉開口,到最後一個逃亡者被釘死在城牆上,總共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十幾名兇悍匪徒,包括首領趙奎在內,被屠戮一空,無一倖免!
燕六這才終於將自己攔截的那名對手徹底製服,一刀背將其敲暈。
他喘了口氣,環顧四周,隻見屍橫遍地,血流漂杵,濃烈的血腥氣混雜在雨水中,令人作嘔。
偌大的庭院,除了他和陸沉,竟隻剩下一個被他打暈的活口。
他看向陸沉,眼神複雜。
震驚於其殺戮效率,也心悸於其手段之酷烈。
這小子……對敵人,當真沒有半點仁慈可言。
陸沉卻似毫不在意。
他並非嗜殺,隻是清楚這些人與襲殺欽差脫不開乾係,皆是亡命之徒。
更何況,他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此處。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深處,那枚一直沉寂的神秘山海印,正傳來一陣陣微弱而持續的顫動!
一股隱隱的渴望與牽引之力,指向宅院深處。
“果然……這山河堪輿圖,對山海印有用!”
陸沉心中一凜。
這圖記載山川地脈,靈機樞紐,蘊含山河氣運脈絡。
果然是滋養山海印的關鍵!
就在這時,臥牛城的方向傳來嘈雜的腳步聲與呼喝聲。
火把的光芒在雨夜中晃動。
小城的衛兵終於被這邊驚天動地的打鬥驚動,集結趕來。
雖然動作慢了許多,但總算到了。
縣令是個穿著七品鵪鶉補服,身材微胖的中年。
在一群持槍挎刀,神色緊張的衛兵簇擁下,戰戰兢兢地來到已成廢墟的宅院前。
當他藉著火光,看清燕六亮出的六扇門銀章令牌,又看到一旁獨立雨中,手握長刀,氣質卓然的陸沉時。
他先是疑惑,隨即似乎想起什麼,臉色猛地一變,小跑上前,躬身行禮。
“下官臥牛城縣令周安,見過天賜侯陸侯爺!”
他顯然已通過特殊渠道,得知了朝廷新封一位少年“天賜侯”的訊息。
隻是萬萬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侯爺,竟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這偏僻小城。
陸沉微微頷首。
周縣令及身後一眾衛兵聞言,嘩啦啦跪倒一片,口稱:“拜見天賜侯!!”
聲音在雨夜中回蕩。
這些底層軍士官吏,何曾見過這等傳說中的人物?
這可是天賜侯!
而且陸沉可是本朝少年封侯的第一人,且是帶著“天賜”二字的特殊尊爵。
在他們眼中,簡直是雲端之上的存在,貴不可言!
“起來吧。”
“此地之事,乃六扇門辦案,剿滅襲擊欽差,搶奪國器的賊寇。”
“爾等清理現場,拘押倖存者,嚴守城門,不得走漏風聲。”
陸沉簡短吩咐,語氣中如今已經有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謹遵侯爺鈞命!”
周縣令如蒙大赦,連忙指揮手下忙碌起來。
陸沉不再理會他們,與燕六交換一個眼神,兩人徑直走向宅院深處,那間趙奎等人聚會的正廳。
根據山海印的感應,那捲至關重要的山河堪輿圖,應該就藏在此處。
廳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盤碎裂。
陸沉靈覺掃過,目光落在主位後方那麵看似普通的牆壁上。
他走上前,手掌按在牆上一處微微凸起的磚石上,暗運巧勁。
“哢噠”一聲輕響,牆壁向內滑開,露出一個暗格。
格內別無他物,隻有一個青銅長匣。
陸沉伸手去取那青銅匣。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匣身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淒冷如月,迅疾如電的劍光,毫無徵兆地自暗格後方暴起,直刺陸沉眉心!
劍光凝練無比,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銳利無匹的穿透之意。
這劍乃是淩空飛射而來!
“飛劍!”
燕六失聲驚呼,臉色驟變!
陸沉眼中寒芒爆閃,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抓向銅匣的手瞬間變抓為拍。
掌心雄渾罡氣噴薄,將銅匣推向一旁。
同時腰間的百鍊玄鐵刀已化作一道幽暗弧光,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撩在那道襲來的飛劍劍脊之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火星四濺!
那飛劍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磕得偏向一旁。
劍身發齣劇烈的嗡鳴,在空中急速旋轉數圈,竟如同有靈性般,倏地掉頭,飛回了暗格後的陰影之中。
一個身穿普通灰布衣衫,麵容被黑布矇住,隻露出一雙狹長冰冷眼眸的身影,緩緩自院牆的陰影中踱步而出。
他伸手一招,那柄長約二尺,通體湛藍,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飛劍,便如同歸巢乳燕,輕盈地落入他掌心。
“嘖嘖,沒想到,追到此地的,竟會是新晉的‘天賜侯’陸侯爺。”
蒙麪人的聲音嘶啞乾澀,聽不出年紀,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與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區區一張山河堪輿圖,若侯爺當真有興趣,送與你倒也未嘗不可。”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中殺意迸發:“但,你先後殺我玄教門人,壞我大事!今日既然有此‘機緣’拜會,本座倒要好好掂量掂量,你這所謂的‘天賜侯’,究竟有幾分真本事,敢屢屢與我玄教為敵!”
陸沉眼睛微微眯起。
此人顯然並非趙奎一夥,其口中所說,指的怕是六虛散人,乃至更早在龍脊嶺被殺的玄教弟子!”
玄教……果然陰魂不散。
而且似乎在這山河堪輿圖一事中,也扮演了不為人知的角色!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掂量本侯?”
陸沉冷笑,手中百鍊刀斜指地麵,刀身幽光流轉。
“狂妄!”
蒙麪人低喝一聲,不見他如何動作,手中那柄湛藍飛劍已然再次脫手飛出!
這一次,速度更快,軌跡更加刁鑽詭異!
劍光在空中時隱時現,忽左忽右,彷彿同時有數道劍影從不同角度刺向陸沉周身要害!
劍未至,那股淩厲刺骨的劍氣已讓人麵板生疼。
更有一股陰寒的精神力附著其上,試圖割裂陸沉的識海!
禦劍之術雖然陸沉也會,但玄教之人施展起來,又不相同!
其將真氣,精神,劍訣融為一體,操縱飛劍,如臂使指,防不勝防!
陸沉麵色沉凝,將百鍊刀舞動開來。
刀光化作一團密不透風的幽暗光球,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叮叮噹噹……!”
清脆密集的碰撞聲如同暴雨打芭蕉,在廳內炸響!
飛劍每一次與刀鋒碰撞,都爆開一團細碎的氣勁與火星。
陸沉的刀法沉穩老辣,總能以最小的力量,最精準的角度格開或盪偏飛劍的襲擊。
然而,那飛劍實在太過詭異靈動,角度刁鑽,速度奇快。
更兼帶有精神衝擊,陸沉雖然守得滴水不漏,但衣衫下擺,仍被淩厲的劍氣劃開了數道口子。
蒙麪人越打越是心驚。
他這手飛劍之術,雖非玄教頂尖,但也足以令尋常七洞,八洞的武者疲於應付,甚至飲恨當場。
可眼前這陸沉,明明隻有五洞修為,卻憑藉一柄寶刀,硬生生擋住了他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那刀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沉重得讓他心神連線的飛劍都隱隱發顫。
“此子……絕不能留!”
蒙麪人殺心更熾,但同時也萌生退意。
飛劍之術消耗甚巨,尤其是精神力,久戰不利。
他原本隻是奉命在此接應,沒想到會直接對上陸沉。
眼下趙奎一夥全軍覆沒,自己身份特殊,不宜久留。
心念電轉間,他暗中掐訣,飛劍攻勢陡然一緩,作勢欲要收回,身形也微微向後飄退。
“想走?”
陸沉戰鬥直覺何其敏銳,立刻察覺對方氣機變化。
他眼中厲色一閃,守勢驟變!
百鍊刀光陡然暴漲,劃出一個渾圓的弧線。
刀身之上罡氣凝練如實質,產生一股強大的牽引之力。
如同漩渦,竟將那靈動如魚的湛藍飛劍,硬生生圈在了刀光範圍之內!
“什麼?!”
蒙麪人這下真的駭然了。
他感覺自己的飛劍如同陷入泥沼,一時間速度大減!
陸沉得勢不饒人。
一步踏前,刀隨人進,那圈住飛劍的刀光漩渦猛然收縮,絞殺!
他要強行留下這柄飛劍,更要留下這個玄教的蒙麪人!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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