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內的密談還在繼續,事關那些賊人的身份和動向。
但陸沉的心思,卻有一半已經飄向了那張丟失的“山河堪輿秘圖”。
他始終有一個深藏在他心底許久的疑惑,那就是關於他識海深處那枚神秘“山海印”的真正用法。
山海印,可謂他命運轉折的起點。
昔日龍脊嶺中,他正是憑藉此印對山川地氣的敏銳感知,方能如魚得水,尋覓到無數珍貴藥材,積累下最初的修鍊資糧,更藉此避開諸多兇險。
可以說,沒有山海印,便沒有今日的陸沉。
然而,自他離開龍脊嶺,踏入更廣闊的天地,身份實力不斷提升後,山海印的應用似乎逐漸侷限了起來。
它賦予的“萬法通悟”天賦,助他快速領悟各類武學,昔日九竅金丹的造化,為他打下脫胎換骨的根基。
這些無疑都是逆天機緣。
但陸沉內心深處總有一種朦朧的感覺,自己似乎並未真正觸及山海印的核心。
它的潛能應該遠不止於此!
就像手持寶庫鑰匙,卻隻開啟了最外層的幾間屋子。
此刻,“山河堪輿圖”的描述,如同一點火星,恍惚間點亮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望氣觀勢,洞察山河之氣匯聚……這不正是山海印在龍脊嶺中所展現能力的放大嗎?”
陸沉心念急轉。
他當初以腳步丈量龍脊嶺,便隱隱感覺自身與山川地氣產生微妙共鳴,山海印也會隨之泛起溫熱。
隻是那時範圍太小,感應也模糊,更像是本能地利用印璽觀氣特性尋寶探路。
倘若能得到那張由欽天監監正親手煉製,覆蓋整個嶺南三府乃至部分雲蒙地域的“山河堪輿圖”。
其上清晰標註的山川地脈,靈機樞紐,氣運匯聚之所……
會不會成為一把特殊的鑰匙,徹底啟用山海印更深層次的能力?
最不濟,如此宏觀且清晰的山河氣機導引,也應當能大大增強山海印反饋給他的,那滋養肉身的溫熱氣流。
而這,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龍象般若功突破第四重帶來的力量暴漲,再次讓他的肉身感到了負荷。
頂尖的外煉功法難尋,若山海印的滋養能跟上,無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這張圖,或許是他進一步挖掘山海印奧秘,同時夯實自身根基的關鍵!
……
兩日後,距離道城百裡之外,一座名為“青溪”的僻靜小鎮。
鎮中唯一的酒樓二層,最裏麵的雅間門窗緊閉,氣氛卻頗為熱烈。
桌旁圍坐著五六人,皆身著便裝,但眉宇間精光內蘊,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修為不俗的好手。
為首一人年約四旬,麵白無須,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嶺南江湖大派“白鶴門”的副門主,薛準。
桌麵上,橫放著一個狹長的紫檀木盒,盒蓋開啟,一柄連鞘長刀靜靜躺在明黃色的絲綢襯墊上。
刀鞘古樸,無過多裝飾,但隱隱散發出的寒意與厚重感,顯示著內中兵刃的不凡。
“薛副門主,咱們此番折了三位兄弟,傷了七八個好手,驚動了六扇門,更徹底惡了朝廷……就為了這一柄刀,真的劃算嗎?”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長老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疑慮。
薛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拂過那冰冷的刀鞘:“王長老,目光放長遠些。”
“此刀乃陛下賞賜邊功的‘玄鐵百鍊刀’,雖非神兵,卻也是千錘百鍊的頂級利器。”
“持此刀對敵,罡氣傳導增幅遠超尋常兵刃,足以讓我等實力平添三成把握,更遑論其本身價值。”
“至於那張‘山河堪輿圖’……雖然沒有直接落在我們手中,但那纔是我們此番真正的目標!”
“有了它,嶺南三府乃至部分雲蒙地域的山川靈秀,地脈走向,氣機匯聚之處,將盡在我等掌握!”
“未來各種機緣,他們即便不願,也得跟我等平分!甚至於道果!”
“僅隻這一物,就足以抵消朝廷馬踏江湖百年來對我等的鎮壓。”
在座幾位長老聞言,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幾分。
他們都是白鶴門核心,自然聽說過一些關於道果的隱秘傳聞,但所知極其有限。
此刻聽薛準提及此圖竟與道果有關,個個豎起了耳朵。
“薛副門主,您的意思是……憑此圖,能找到道果?”另一名長老小心翼翼地問。
“何止是找到!”
薛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揭開驚天秘密的興奮:“你們可知,欽天監為何要耗費心力,專門煉製這樣一張圖送到嶺南來?”
“隻因這嶺南三府之地,內蘊乾坤,非同尋常!”
“乾坤?莫非……此地真有道果孕育?”眾人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薛準環視一週,見都是心腹,這才緩緩吐出石破天驚的話語:“如果單單隻是一個兩個道果,豈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嶺南之地,有龍!”
“龍?”
幾人麵麵相覷,有人遲疑道:“您是說……龍脊嶺裡那位龍君?”
“非也。”
薛準搖頭:“龍脊嶺那尊是得了地利的孽龍,與我所言不同,我說的是,屬於這片大地的龍脈!”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百五十年前,大乾太祖皇帝定鼎天下,為保江山永固,曾秘密下令,盡斬天下龍脈!”
“當時有一支族群,名為‘斬龍人’,專司此道。”
“然而,龍脈乃天地所鍾,豈是那麼容易徹底斬盡的?就在這嶺南之地,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最終……隻斬了半條!”
“半條?”眾人眉頭一挑。
“沒錯,那被斬的龍脈殘而不死,怨氣與龍氣交織,深藏於嶺南地底。”
薛準眼中精光閃爍:“自此,嶺南三府便多動蕩,氣運難寧。”
“朝廷將沐國公府世鎮於此,明麵上是鎮守邊關,實則最重要的一項使命,便是以國公府的氣運和沐國公本人的宗師修為,鎮壓這半條惡龍龍脈!”
“否則,你以為以沐國公的修為實力,為何常年深居簡出,時常閉關?正是因為要分心鎮壓這地底凶物!”
他頓了頓,讓眾人消化這驚人的資訊,才繼續道:“這半條殘存的惡龍龍脈,雖被鎮壓,但其散逸出的絲絲龍氣,卻使得嶺南之地的天地氣機與其他州府大為不同,更加活躍,紊亂,也更難以被朝廷法度完全收束掌控。”
“而這種獨特的環境,據古老典籍記載,更容易吸引或孕育道果這類天地奇物降臨!”
薛準的手指重重落在山河堪輿圖上:“據說,如今天地兩千年一次的氣運潮汐將至,必有一場波及天下的大造化。”
“這張圖,不僅標註山河地氣,更可能間接反映出受龍脈影響的氣機變化節點!”
“掌握了它,就等於掌握了先機,能在潮汐到來時,搶佔最大的造化!”
他臉上露出得意而猙獰的笑容:“可笑那陸沉小兒,僥倖得了天賜侯的虛名,朝廷賞賜的寶物還沒焐熱,便已落入我等手中!”
“待我等參透此圖奧秘,奪得造化,實力大進,下次見麵,定要讓這等朝廷鷹犬知道,我江湖豪傑的真正手段,讓他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他配拿的!”
話音未落,雅間緊閉的房門處,陡然傳來一聲平靜卻清晰無比的冷喝,如同臘月寒風,瞬間吹散了室內的野心:
“何必等下次?”
“不如,就這次吧。”
轟!!!
緊閉的房門連同門框,在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巨力衝擊下,轟然炸裂!
木屑,碎渣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坐在最靠近房門位置的那位王長老,反應可謂極快,在聲音響起的剎那便已臉色大變,霍然起身。
麵對撲麵而來的木渣碎片和那隨之湧進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他來不及拔刀,狂吼一聲,畢生功力凝聚於右拳之上。
整條手臂瞬間膨脹一圈,青黑色的真罡如同扭曲的蟒蛇纏繞拳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拳向前轟出!
拳罡所過之處,激射的木屑紛紛被絞成齏粉!
然而,這一拳卻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一隻骨節分明,膚色瑩潤如玉的手掌,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狂暴的拳罡與木屑煙塵,輕巧地握住了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
拳掌相交,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隻有一聲輕微如捏碎核桃般的“哢嚓”聲。
王長老臉上的猙獰與驚怒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駭然與痛苦。
他感覺到自己凝聚了畢生功力的拳罡,如同撞上了萬載玄冰鑄就的山壁,瞬間潰散!
更可怕的是,那隻手掌傳來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輕輕一握,他那號稱能碎鐵石的拳頭,便如同泥塑般變形,碎裂!
劇痛尚未完全傳遞到腦海,那隻手掌的主人,已然踏著滿地的木屑,一步邁入了雅間之內。
燈光映照下,來人年輕的麵容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冷冷地掃過室內每一個臉色劇變的白鶴門高手,最終落在了桌麵上那百鍊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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