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道城,並以更快的速度向四麵八方擴散。
自然也第一時間送到了嶺南的權力中心——安崖府,沐國公府。
國公府,大公子沐晨雲處。
書房內,香爐青煙裊裊。
大公子沐晨雲手持密報,反覆看了數遍,英俊的臉上先是浮現出濃重的困惑,隨即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天賜侯……陛下竟然賜下了‘天賜侯’……”
他放下密報,看向身旁一位身著玄教道袍,氣質飄渺出塵的中年文士。
此人乃是其重要幕僚,道號“浮世山人”。
“浮世先生,你可明白,陛下為何會賜下此等封號?”
“此子雖有功,但‘天賜’二字,未免太過。”沐晨雲眉頭微蹙。
浮世山人撚著頷下幾縷清須,眼中亦有不解:“確實蹊蹺。”
“天賜侯非同小可,寓意深遠,難道此子身上,真有我等未曾看透的天命或大機緣?”
“亦或是朝廷故弄玄虛,有意攪動嶺南局勢?”
沐晨雲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庭院中盛開的異卉,沉默良久,方纔緩緩道:“不論緣由如何,此子未來前途,已不可限量。”
“至少,在朝廷和陛下眼中,他已有了超乎尋常的分量。”
他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傳我命令,調整所有針對陸沉的策略,以拉攏,交好為主,不惜代價,務必爭取到他的善意!至少,絕不能讓他徹底倒向老二那邊!”
浮世山人遲疑道:“公子,此人出身巡山司,與小公子那邊想來早有接觸。”
“如今再去招攬,是否已晚?若他已被小公子招至麾下,豈非……”
沐晨雲擺手打斷:“若在之前,他死了也就死了。”
“但現在,天賜侯的爵位落在他頭上,他就不能死,至少絕對不能死在我手裏!”
他語氣加重:“先生,你不明白,天賜侯這個封號,在大乾朝堂和勛貴圈子裏,到底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爵位,更是一種象徵。”
浮世山人蹙眉:“可據貧道所知,此子命格奇特,煞星高照,並非福緣綿長之相,更像是走鋼絲的極端命格,隨時可能傾覆,我們若投入太多,是否值得?”
沐晨雲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值得!”
“至少,比讓他完全倒向老二要值得!”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能活多久,走多遠,而是他絕不能徹底成為老二的人!隻要他能保持中立,對我們而言,就是優勢!”
國公府,小公子沐晨風處。
一處佈置得清雅寧靜,檀香裊裊的禪意小院中。
小公子沐晨風一襲素白長袍,正與一位披著金色袈裟,寶相莊嚴的老僧對坐品茗。
他手中同樣拿著一份密報,神色平靜無波。
“禪師,陸沉獲封天賜侯,依您看,我當如何處之?”沐晨風聲音溫和,帶著些許徵詢。
老僧眼簾微垂,手中念珠緩緩撥動,聲音平和悠遠:“阿彌陀佛。此子與我佛有緣,身負護法金剛之相,隻是慧根深藏,尚未摘得證道之果。”
“一切緣法,自有定數,待明王自雲蒙歸來,一切當有分曉。公子隻需靜觀其變,順其自然即可。”
沐晨風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恬淡的笑意:“禪師所言極是。”
“既是有緣,便不強求,亦不推拒。”
他放下密報,對侍立一旁的貼身侍衛吩咐道:“傳令下去,繼續尋找那枚‘羅漢道果’的線索,務必詳盡。”
“另外,以我的名義,備份賀禮送往道城,恭賀陸侯爺晉爵,言辭務必懇切,但不涉其他。”
道城之中,陸沉尚不知自己這天賜侯的封號已在國公府內激起怎樣的波瀾。
此刻讓他思慮的,是另一件緊隨封賞而來的事情。
時間回到宣旨儀式結束後。
天使將一應賞賜,包括袍服,佩刀,以及象徵侯爵身份的金印,綬帶等物,當眾頒予陸沉。
眾人領賞完畢,楊宗望走上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感慨:“好小子!天賜侯!老夫真是……開了眼界了!”
“大乾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侯爺,而且還是天賜侯,這份榮寵,前所未有!”
“小子,你未來的路,可要踏穩了!”
陸沉這才從旁人的反應和楊宗望的話語中,更深刻地意識到天賜侯這三個字所承載的驚人分量。
這不僅僅是一個爵位,更是一道沉重的光環。
隨後,便是絡繹不絕的恭賀與攀談。
那些平日裏或許對陸沉不甚在意,甚至因他年輕而心存輕視的邊軍將領,地方官員,此刻無不換上了最熱情,最客氣的麵孔,紛紛上前道賀。
話語中滿是溢美之詞,試圖拉近關係。
即便是親近李長梁的那些派係中人,也神色複雜地上前說了幾句場麵話,態度比之前恭謹了許多。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喧囂一直持續到傍晚。
陸沉好不容易纔擺脫眾人的圍攏,返回小院。
不過片刻後,院門外,道城府君周世榮派來的心腹管家已等候多時。
他畢恭畢敬地遞上拜帖,言道府君大人晚間欲設宴為侯爺賀喜,懇請賞光。
負責在外應對的黃征,得了陸沉事先吩咐,以“侯爺已有要事在身,不便赴宴”為由,客氣地回絕了。
那管家平日裏在道城也是頗有臉麵的人物,何曾吃過這等閉門羹?
心中不忿,回去後便添油加醋地向周世榮稟報。
說陸沉新晉侯爵,架子極大,絲毫不給府君麵子雲雲。
話未說完,臉上便捱了周世榮結結實實一記耳光!
“混賬東西!你知道什麼!”
周世榮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那捂著臉,不知所措的管家罵道。
“滾下去反省!再敢胡言亂語,仔細你的皮!”
一旁的幕僚連忙勸解:“府君息怒,何必跟下人生氣。”
周世榮餘怒未消,喘著粗氣道:“你懂什麼!”
“陸沉現在是什麼身份?那可是天賜侯!”
“就算沒有實授官職,論爵位尊崇,已與本官平起平坐!”
“更何況他手握六扇門銀章,有便宜行事之權,那樣一個在邊關陣斬皇子,在道城剿滅威虎幫的絕世凶人,他就算真不給本官麵子,本官也得受著!”
“他若真惱了,隨便找個由頭,給本官安個‘通敵’,‘瀆職’的罪名,你以為朝廷是會信他這位新晉的天賜侯,還是會信我這個邊遠之地的府君?蠢材!”
陸沉確實並非有意擺譜。
他此刻,已然出現在城中驛館,楊宗望的會客廳內。
廳內燈火通明,陳設簡單卻透著軍旅的硬朗氣息。
楊宗望已換下盔甲,穿著一身常服。
而白天那位宣旨的天使,竟也赫然在座,且並未穿著那身顯眼的麒麟服,隻著一襲低調的深藍便裝。
陸沉剛踏入廳內,還未及按照禮數向楊宗望和天使行禮,那白天還矜持威嚴的天使竟率先站了起來。
他臉上堆起遠比白天更加真切,甚至帶著幾分熱絡的笑容,搶前一步,對著陸沉拱手道:
“陸侯爺來了!快請上座!白日公務在身,多有簡慢,還望侯爺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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