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殺不了你!!!”
陸沉嘔出一口淤血,雙目赤紅如焚。
周身那淡金與暗金交織的罡氣非但沒有因重傷衰竭,反而如同迴光返照,轟然爆發出更加狂亂,更加暴烈的光芒!
他麵板下血管賁張,如同有岩漿流動。
渾身蒸騰起灼熱的白氣,狀若瘋魔,再次撲向被親衛護住的兀朮!
這一刻,他完全摒棄了招式技巧,也忘卻了體內那道肆虐的詭異力量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心中隻剩下一個燃燒一切的念頭。
殺了他!
必須殺了他!
為這數日亡命奔逃,為那些戰死的峒寨兄弟,為這來之不易卻被意外打斷的絕殺之機,也為趙無忌那邊仍在苦戰的袍澤掙出一條生路!
“攔住他!”
血狼親衛隊長厲聲大喝,數十名精銳挺矛揮刀,結成戰陣迎上。
“滾開!”
陸沉咆哮,斷玉刀橫掃。
刀罡呈現出一種彷彿隨時會炸裂的熾白色!
降龍之力被他催穀到超越極限,伏虎之體則強行鎮壓著瀕臨崩潰的肉身。
刀鋒過處,精鐵矛桿斷裂,厚重盾牌破碎。
沖在最前的幾名血狼衛如同被蠻象撞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非死即殘!
他硬生生撞開了親衛的攔截,目標直指後方剛剛被攙扶起來,氣息萎靡的兀朮!
兀朮看著那雙赤紅瘋狂,彷彿隻剩殺戮本能的眼瞳,心底寒氣直冒。
但王族的驕傲與凶性也被徹底激發。
“都退下!本王親自斬他!”
他推開攙扶的親衛,不顧胸口劇痛和幾乎斷裂的手臂,抓起親衛遞來的一桿龍槍,咆哮著迎上!
兩人之間的戰鬥,慘烈到讓旁觀者窒息。
陸沉完全放棄了防禦,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以傷換傷,以血換血!
兀朮雖然重傷,但《貪狼吞天訣》的凶性被徹底激發,配合其天生神力與精湛戰技,長矛舞動如毒龍翻江,亦是不閃不避,與陸沉瘋狂對攻!
“鐺!鐺!轟!”
兵器碰撞聲,罡氣爆裂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陸沉的刀,一次次斬在兀朮的臂甲,肩頭,留下深深的傷痕。
而兀朮的矛,也一次次掃中陸沉。
陸沉的胸腹,大腿增添了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勢,但他彷彿失去了痛覺,身形隻是微微一晃,便以更狂猛的姿態反擊!
每一擊硬撼,兀朮都感覺自己像是被發狂的洪荒巨獸衝撞。
他隻覺得雙臂骨骼欲裂,內臟彷彿移了位。
剛剛壓下的逆血再次上湧,眼睛因為充血而佈滿血絲,視野都開始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快要被這瘋子一樣的對手用最野蠻的方式錘爆了!
陸沉同樣不好過。
他渾身麵板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蒸騰的熱氣中帶著血腥味。
過度催穀道果之力和燃燒生命精氣,讓他的身體負荷達到了極限。
經脈如同被火焰灼燒,每一次運氣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不管不顧,攻勢反而越來越急,越來越猛,彷彿要在生命之火熄滅前,將眼前的敵人徹底拖入地獄!
二皇子果然沒有能力與陸沉拚死一戰。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整個人體內已經賊去樓空,眼看著下一刀,陸沉就將要掃過他的脖頸,將他人頭直接捏在手中的時候。
陸沉眸光驟然一凝。
他緊咬牙關,眼中浮現無比恨意,原本衝上前去的身形猛地一頓,硬生生收回了劈向兀朮頭顱的一刀。
轉而將殘存的全部罡氣灌注雙腿,腳下地麵轟然炸開一個淺坑。
身影如同被強弓射出的箭矢,以遠超之前的速度,驟然轉向,朝著龍脊嶺深處,亡命飛遁而去!
幾個起落,便已躥出數十丈,身影沒入一片灌木之後。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
兀朮拚死反擊的全力一擊刺空,氣血反衝,又是一口大血噴出。
與此同時。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荒原的狼嚎,自遠天轟然傳來,震得群山回應!
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充滿野性暴戾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般朝著這片戰場碾壓而下!
“都——給——我——滾——!”
蘊含著無邊怒意的宏大聲音,如同九天雷霆滾過戰場每一個角落!
聲音中蘊含的宗師意誌,讓所有聽到的人,無論敵我,盡皆心神劇震,氣血翻騰。
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一道土黃色的虹光如同隕星墜落,轟然砸在戰場中央,顯露出“瀚海拳宗”阿木古朗的身影!
若是陸沉走的晚一刻,他就要被迫直麵來自宗師的鎮壓!
隻是阿木古朗此刻鬚髮皆張,袍袖破損,嘴角帶著一絲未擦凈的血跡。
顯然與風閑雲一戰並不輕鬆。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更加狂暴,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尤其是當他看到兀朮那險些喪命的模樣時,怒意幾乎化為實質的火焰!
幾乎在阿木古朗現身的同時,另一道縹緲如風的青色身影也悄然出現在大乾軍陣前方。
正是“青冥劍尊”風閑雲。
他看起來比阿木古朗稍好,但臉色也有些蒼白,氣息不如平日圓融,袖袍上亦有破裂之處。
兩位宗師的突然回歸與對峙,讓原本亂戰一團的戰場瞬間凍結。
趙無忌正率部與雲蒙主力纏鬥,雖勇猛,但兵力劣勢漸顯,已然陷入苦戰。
此刻被宗師威壓和怒喝一震,雙方不由自主地分開。
趙無忌渾身浴血,拄著龍槍喘息,看到風閑雲,眼中一喜。
而雲蒙一方,老幕僚烏恩其看到阿木古朗回歸,又見二皇子重傷至此,心驚膽戰,哪裏還有心思繼續與趙無忌死鬥?
連忙示意己方軍隊收縮防禦,護住二皇子要緊。
趙無忌也是果決之人,見雲蒙軍收縮,己方宗師現身,深知此刻不是糾纏之時,更擔心陸沉安危。
他立刻下令,率領殘存騎兵,毫不猶豫地脫離戰場,毫不戀戰。
“風宗師!你既回,此刻正是斬殺雲蒙主帥,潰其大軍的好時機!”趙無忌退到風閑雲附近,忍不住急聲說道。
他殺紅了眼,眼見兀朮重傷,陸沉生死未卜,實在不願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風閑雲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計較他語氣中的焦急與質問。
他目光依舊落在對麵氣息狂暴的阿木古朗身上,聲音平靜道:“我與他實力在伯仲之間,方纔一戰,看似平手,實則各有損傷,均已觸及根基。”
“再打下去,便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之局,他此刻不對你們出手,是顧忌我也在,且他首要任務是護住那二皇子。”
就在這時,趙無忌眼角餘光瞥見,遠處被親衛簇擁著的兀朮,帶著滿臉的怒容和殺機,死死盯著陸沉離開的方向,道:“今日不論如何,我都要他死!”
“阿木古朗,本王命你,與本王一道,入山殺賊!”
說罷,便不顧旁人勸阻,翻身上馬,就要朝陸沉遁走的方向追過去。
“風宗師!陸沉他可是為此戰立下了汗馬功勞,且本身年紀輕輕,天賦異稟,乃國之棟樑,還請宗師保他一命!”趙無忌見狀大急,忙開口道。
二皇子親自動手,那阿木古朗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
那豈不是說,陸沉接下來,將要以一己之力,抗衡一位宗師的追殺?!
這豈不是必死之局!
風閑雲目光也看向龍脊嶺深處,陸沉消失的方向,語氣漠然:“陸沉就是你麾下那個都頭吧?”
“你倒是關心部下,但為了一個區區手下,就想要讓我與一位懷抱必殺之心的宗師正麵硬憾,他也配嗎?”
“天下有天賦的年輕人多了,死了這個,你再找一個便是。”
“不成宗師,終究隻是常人,不管他先前立下何等功勞,在更高層麵的權衡中,分量,可還不夠。”
“不過看在陸沉先前立下戰功的份上,我可以幫他拖延片刻,能不能活,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趙無忌聞言,胸口如遭重擊。
一股鬱憤之氣堵在那裏,卻又無力反駁。
他知道風閑雲說的是實情。
在宗師眼中,宗師之下皆螻蟻,權衡的是大局與更高層次的力量平衡。
可他親眼所見陸沉的悍勇,謀略與擔當,豈是尋常“有天賦的年輕人”可比?
風閑雲見趙無忌還想開口,便擺了擺手,打斷了趙無忌開口的慾望。
他目光依舊望著龍脊嶺莽莽群山,悠悠道:
“你那手下,若是真有機緣,也不見得就會死。”
“當然,他若是死了,也算死的有價值。”
“龍脊嶺那地方,可不一般。”
“如今怕是新任宗師都不太清楚……”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緩緩道:
“見龍則返,宗師……不入嶺。”
“入嶺者必亡,說的便是這嶺南的龍脊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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