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山道上,煙塵揚起。
一支約五百人的雲蒙精銳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般脫離大隊,殺氣騰騰地直奔“鷹愁澗”方向那麵孤零零的“陸”字軍旗而去。
藍晶晶伏在陸沉身邊的岩石後,看著那隊明顯是衝著他們來的騎兵,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她低聲問道:“都頭,他們真來了!人不少,看著都是精銳,咱們是不是按計劃,該撤了?”
陸沉並未言語,隻是仔細觀察著那支隊伍的陣型,速度和旗號。
片刻之後,緩緩搖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目標:“不急。”
“你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是那二皇子兀朮,現在看到我這麵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旗子,你會怎麼做?”
藍晶晶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還用說?我恨不得立刻把你揪出來,剝皮抽筋,方解心頭之恨!”
“沒錯。”
陸沉看向更遠處那雲蒙的大軍,眼中露出一抹銳氣。
“這纔是正常反應。仇人就在眼前不遠處晃悠,自己手握大軍,實力佔盡優勢,身邊還有不敗的理由。”
“這種情況下,隻要不是聖人,就不可能忍得住。”
“哪怕隱約覺得這可能是個陷阱,在絕對的力量自信麵前,也會選擇先碾過去再說!他會認為,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都不堪一擊,而不想被我們拖延時間,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給我們以雷霆一擊。”
藍晶晶順著陸沉的思路一想,眼睛一亮:“所以……他派如此精銳來打我們,反而說明,他身邊可能真的沒有那個嚇人的神關宗師了?如果宗師在,他可能直接就讓宗師來抓我們了?”
“有這種可能。”
陸沉讚許地點點頭。
“至少說明,他目前認為足以解決我們的力量,就是這支騎兵。”
“而那最大的變數,那位神關宗師,很可能如情報所言,並未隨軍而動。”
藍晶晶一聽,頓時興奮起來,摩拳擦掌:“那還等什麼?都頭!咱們趁他病,要他命!現在就去截殺那個二皇子!”
陸沉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頭盔:“你這丫頭,動動腦子。”
“我們憑什麼去截殺?就憑咱們這幾百號殘兵,去衝擊人家上萬的大軍?”
“還沒等衝到跟前,我們就要被射成刺蝟了,想要靠著一些精銳去奠定勝局,實在太難,在堂堂正正的軍陣麵前,不到宗師,都無法討到好去,你也別總想著一步登天,那二皇子可不傻。”
藍晶晶訕訕地吐了吐舌頭,也知道自己太異想天開了:“那都頭你說,現在咱們到底怎麼辦?”
“總不能看著他們過來,咱們就跑吧?那多沒麵子,旗子也白掛了。”
陸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重新投向那支越來越近的騎兵:“他既然小瞧我們,隻派了這點人手過來,想用絕對實力來碾碎我們,那我們就先讓他這支伸出來的爪子,付出點代價!”
“傳令,迎敵!好讓那二皇子知道,他這所謂的絕對實力,可還不夠看啊!”
……
鷹愁澗是一處兩山夾峙的險要山穀,穀道狹窄,怪石嶙峋。
上方崖壁陡峭,林木茂密。
陸沉的軍旗就插在穀口一處高聳的巨石上,迎風招展,甚是紮眼。
雲蒙騎兵呼嘯而至,在穀口外勒住戰馬。
為首的千夫長騰格裡乃是一名身材魁梧,麵容粗獷的壯漢。
身著重甲,手持一桿沉重的狼牙棒,周身氣息沉凝厚重,赫然是氣關巔峰的修為。
而且觀其氣血凝練程度,似乎比之前陸沉斬殺的那幾個氣關巔峰還要紮實一分,隱約已觸及第五洞天的門檻。
他身後的五百騎射手,也是眼神銳利,箭囊飽滿,是真正的精銳。
騰格裡眯著眼,打量著寂靜的山穀和那麵挑釁般的旗幟,並未立刻下令衝鋒。
他並非莽夫,深知山林作戰,尤其是這種狹窄地形,騎兵優勢大打折扣。
對方既然敢亮旗,必有依仗,恐有埋伏。
“陸沉小兒!可敢出來一戰?!”
騰格裡運足罡氣,聲如滾雷,朝著山穀內喝罵。
“藏頭露尾,設些卑鄙陷阱,算什麼英雄?有膽量就出來,與你爺爺我真刀真槍鬥上一場!若你勝了,爺爺我調頭就走!若你輸了,就把腦袋留下!”
他大喝著試探道。
為了規避可能的埋伏風險,用再多的手段都不為過。
何況,若是他真能激的陸沉陣前鬥將,直接將其斬殺或擒獲,自是最好,若對方不敢應戰,亦可打擊其軍心士氣,再行定奪。
山穀內。
藍晶晶聽到挑戰,急忙說道:“都頭!別聽他的!那傢夥肯定比之前那幾個實力還要強,還要厲害!”
“而且他們人多,就是想騙你出去!咱們身在暗處,又有地利,耗著他們就行!”
陸沉目光落在騰格裡身上,感受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強橫氣息,心中暗自思量:“氣關巔峰,而且根基紮實,可能已開四洞,甚至觸控到五洞邊緣……硬實力確實在我之上。”
“正麵對抗,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
但他自己也很清楚,此時若龜縮不出,固然安全,卻會顯得怯懦,讓騰格裡更加確信他現在手中所能拿出來的實力不足。
或許之後他們就會採取更謹慎但更麻煩的圍困或試探性進攻。
如此一來,反而讓他們穩紮穩打,雖然拖延了他們撤退的時間,卻也讓那神關宗師出現的幾率大大增加,徒增變數。
“他求鬥將,對我而言,未嘗不是機會!”
陸沉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若能陣前挫其銳氣,這五百人軍心必亂,撤退時我們銜尾追擊,可獲更大戰果。
反之,若我們避戰,他雖會疑慮,但氣勢更盛,處理起來反而麻煩。
“可笑的蠻子,率眾精銳也不敢來攻,實在是讓人笑掉大牙,既然你軍略如此淺薄,如此懼怕於我,我便給你個機會。”
“這鬥將,我應了!”
聽到山穀內傳來陸沉清晰的應戰聲,千夫長騰格裡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冷厲且猙獰的笑容。
他揮手下令身後騎兵稍退,留出足夠的空地,自己則一夾馬腹,獨自催馬上前。
在距離穀口百步處勒停,翻身下馬,將沉重的狼牙棒“咚”地一聲杵在地上,震起一小片塵土。
“無知小兒,倒還算你還有點膽色!”
騰格裡聲如悶鼓,上下打量著從穀口陰影中緩步走出的陸沉。
見他果然年輕,雖然氣息沉穩,身上帶著未散的血腥煞氣,但修為境界,似乎並未達到與他一般的四洞之境,更未給自己那種同級別高手特有的壓迫感。
騰格裡頓時心中大定。
看來情報雖有誇大,此子或許擅長詭計偷襲,但正麵硬撼的實力,終究有限。
“任你有千般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是虛妄。”
騰格裡心中冷笑。
“隻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小兒當場打死,二皇子殿下的命令就算完成大半,剩下那些藏在山裏的老鼠,殺不殺都無關緊要了。”
兩人在空地中央相距十丈站定。
山穀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養參峒的戰士們屏息凝神,緊握武器,雲蒙騎兵們則發出低沉的呼和,為他們的千夫長助威。
騰格裡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哢吧”的輕響,他並沒有像尋常猛將那樣急於揮舞狼牙棒猛攻。
反而擺出了一個略顯奇特,重心低沉,雙臂微張的起手式。
腳下步伐輕盈地移動著,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陸沉。
陸沉見狀,心中微凜。
這騰格裡看似魁梧笨重,但看他如此移動的節奏,分明帶著草原摔跤高手特有的靈巧與沉穩,與之前遇到的格日勒圖那種純粹力量型的猛將截然不同。
這是個注重技巧,擅長近身纏鬥,以巧破力,以柔克剛的對手!
一旦被他近身纏住,那身恐怖的力氣和嫻熟的摔跤絞技,恐怕會比硬碰硬更難對付。
“小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草原上真正的搏克之術!”
騰格裡低吼一聲,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竟異常迅捷地啟動。
如同捕食的獵豹,帶著弧線的滑步,瞬間拉近了兩人距離!
若是用上狼牙棒,他的速度必定會受影響。
且這山間穀地,地形複雜,使用狼牙棒那種兵器,難免重心不穩。
表麵上看似他是放棄了自己擅用的武器,實際上纔是做出了當下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
高手的老辣,隻這一下,就能體現的淋漓盡致!
隻見他左手虛晃,右手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陸沉肩頸要害。
腳下同時隱蔽地勾絆陸沉下盤,一招之間,上下齊攻,淩厲無比!
陸沉早有防備,身形一晃,險險避過抓向脖頸的一擊,同時一腿同樣擊出。
“砰!”
雙腿相交,陸沉隻覺得一股刁鑽的震蕩之力傳來,讓他腿骨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晃。
騰格裡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扣向了陸沉因格擋而微微抬起的肘關節。
這一下若是扣實,以他的指力,足以瞬間廢掉陸沉一條手臂,進而將其整個身軀帶入地麵!
危急關頭,陸沉體內龍虎真罡本能爆發,肘部筋肉猛地一彈一震,騰格裡隻覺得一股詭異且沛然莫禦的力量從他手指之中爆發。
讓他這本該抓實的手指,像是抓到了一坨精鋼一般,完全捏不動半點。
同時陸沉腳下發力,向後急撤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騰格裡後續的擒拿。
“咦?”
騰格裡一招落空,略微驚訝於陸沉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的本能抗力,但動作毫不停歇,如影隨形般黏了上來。
隻見他雙掌翻飛,或抓或拿,或拍或按,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專攻陸沉關節,筋絡,重心所在。
招式連貫流暢,將摔跤技巧融入拳腳掌法之中。
看似沒有大開大合的殺招,卻處處透著兇險。
一旦中招便是骨斷筋折,任人宰割的下場!
陸沉一時之間竟被這詭異而精湛的近身纏鬥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擅長的五虎斷獄刀固然剛猛淩厲,但麵對這種貼身,以控製關節和破壞平衡為主的打法,很多大開大合的刀招難以施展。
他隻能憑藉過人的反應速度,龍虎金身帶來的強橫體魄以及靈活步法,不斷閃躲,招架,避免與對方進行長時間的角力糾纏。
“哈哈哈!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嗎?隻會躲?”
騰格裡越打越順手,狂笑聲中,攻勢更緊。
他看出陸沉似乎不擅長這種貼身短打,心中勝算更增。
陸沉眼神沉靜,在騰格裡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中,他並未慌亂,反而更加專註地觀察著對方的招式套路。
《五虎斷獄刀》的煞意在心間流轉,降龍伏虎的道果之力在體內蓄勢待發。
這是他第一次麵對實力境界比自己更強許多的氣關巔峰強者。
縱有道果在身,他也得將所有的優勢全都轉化調動起來,方有一線得勝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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