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嶺深處。
雲霧繚繞,山勢愈發險峻奇崛。
如同真龍盤踞,而陸沉此行的目標,龍力草,正生長在那傳說中龍脈匯聚的龍頭之地。
有巨鷹這等坐騎相助,陸沉省去了翻山越嶺的艱辛。
他立於鷹背之上,勁風拂麵。
腳下是飛速掠過的蒼翠林海與深邃峽穀。
巨鷹對這片領空瞭如指掌,雙翼鼓盪,徑直朝著龍脊山脈氣機最為磅礴,形似昂揚龍首的主峰之巔飛去。
甫一接近那籠罩在淡紫色靄氣中的龍頭山崖,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便撲麵而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自崖洞中猛撲而出!
竟是一頭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片,頭生獨角的凶戾蜥龍。
此獠盤踞此地不知多少歲月,借龍力草散逸的靈氣修鍊,早已成了氣候。
一身鱗甲堅逾精鋼,口中噴吐的毒瘴更是能腐蝕金石!
“唳!”
巨鷹發出長鳴,盤旋升高,立刻就避開了毒瘴範圍。
陸沉目光沉凝,並無懼色。
他拍了拍巨鷹,示意其下降些許,隨後自鷹背上一躍而下。
身形如隕星墜地,轟然落在崖頂平台。
伸手解下背後綁縛的劍身,那柄得自於山神爺,看似銹跡斑斑的古樸長劍已握在手中。
殺人,斷玉刀可能更強,但對付這些精怪,絕對是山神爺的劍更好用!
與此同時,他貼身的金絲軟玉甲泛起微光,周身淡金色的龍虎真罡洶湧而出,氣勢瞬間提至巔峰。
“孽畜,受死!”
陸沉低喝一聲,率先沖了上去。
他身形如電,手中銹劍看似不起眼,揮動間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破煞之力。
劍風過處,連那濃鬱的毒瘴都被悄然盪開。
那蜥龍怒吼一聲,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橫掃,利爪撕裂空氣,與銹劍硬撼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蜥龍吃痛,它無往不利的利爪竟被那銹劍崩開了一道缺口,暗金色的血液滲出。
這徹底激發了它的凶性。
繼而攻勢愈發狂暴,毒瘴、利爪、尾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向陸沉傾瀉。
陸沉將龍虎金身催發到極致,拳劍交加,時而以銹劍格擋斬擊,尋隙直刺其鱗甲縫隙,時而拳掌齊出,降龍伏虎的真意融入攻勢,剛猛無儔的勁道轟在蜥龍身上,發出沉悶巨響。
一時間,龍頭崖上飛沙走石,氣勁縱橫。
咆哮與劍鳴交織,戰況激烈無比。
陸沉雖偶有被蜥龍巨力震得氣血翻騰,或是被爪風掃中,憑藉寶甲與金身硬抗下來,但手中銹劍總能在那鱗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山神給的銹劍,對這等精怪妖物有著顯著的剋製。
纔不過片刻,那蜥龍的身上,就已經遍佈縱橫交錯的傷口。
暗金色的血液遍佈全身,讓他看起來顯得很是淒慘。
雖然比起他本身的體型,這些血液還遠讓他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層次,但也足夠讓他所能夠發揮出來的力量,顯著的降低下去。
終於,陸沉抓住蜥龍一次撲擊過猛的破綻,身形詭秘一扭,避開血盆大口。
手中銹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如同潛龍出淵,一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蜥龍的頸下逆鱗之處!
“噗嗤!”
劍刃盡沒!
蜥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暗金色的血液如泉湧出。
其強橫的生命力,臨死之前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讓陸沉都拿捏不住劍柄,身子被一下甩脫出去。
隻是如今身死已成定局,陸沉也沒有再選擇與其硬拚。
這刺入逆鱗之中的一劍,看起來尋常普通,實則陸沉已經是將自己體內暴烈的真罡也隨著劍身送了進去。
強猛無匹的真罡如今早就已經沖入到了他的腦子裏,瘋狂攪動,要不了多久,那蜥龍必定會身死當場!
掙紮片刻後,蜥龍終是如陸沉預料的那樣,轟然倒地,氣息斷絕。
陸沉微微喘息,走上前去,將銹劍一把抽出。
巨鷹此時也已經降落下來,目光灼灼的看著那蜥龍的屍體。
陸沉笑了笑,手腕一抖,將原本還當做另外一張底牌的黑蟒也放了出來,說道:“這傢夥的屍體留給你們,但要是遇到價值高的寶物,得給我留著。”
隻見巨鷹與那黑蟒立刻變的無比欣喜,遂即毫不客氣地開始享用這蘊含充沛氣血的蜥龍血肉。
鷹喙撕扯間,顯得愜意非常。
蜥龍對於以往的陸沉來說,確實可以算的上渾身是寶。
但對當下的他而言,單純的蜥龍血肉,已經沒有辦法給他再提供多少促進。
倒不如留給自己手下這兩個妖獸,看看他們還能不能再突破一些。
此時的陸沉則是快步走向崖洞深處。
那裏,一株通體如碧玉,形態蜿蜒如龍,散發著淡淡龍威與磅礴生機的小草,正靜靜生長在岩縫之中。
這正是龍力草!
他小心翼翼地將龍力草連根採下,放入早已備好的玉盒之中封存。
感受著玉盒內傳來的隱隱波動,陸沉心中一定,此行首要目標,總算達成。
雖然過程遇到一些波折,但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算不上太大的困難。
但若是他的實力還沒有成長到這一步,身上的各種能耐沒有被提升到如今的境界,怕是來到這裏的第一時間,就會被直接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取出龍力草的剎那。
遠在數十裡外,正在山林中依據羅盤指引艱難搜尋的那幾名玄教弟子,手中那不斷微微轉動的羅盤指標猛地一定。
隨即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其上原本閃爍的靈光驟然熄滅,變得黯淡無光。
為首那懸鈴弟子臉色陡然一變,盯著手中失效的羅盤,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不好!寶物氣機徹底隱匿……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手持羅盤的玄教弟子臉色鐵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靈光黯淡的羅盤,又猛地抬頭望向龍脊嶺“龍頭”方向,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耗費數日心血,眼看就要定位成功的寶物,竟在最後關頭被人截胡!
“趙師兄,現在怎麼辦?”
旁邊那略顯謹慎的弟子憂心忡忡地問道。
懸鈴弟子,也就是被稱作趙師兄的那位,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聲音冰冷道:“急什麼!”
“這龍脊嶺既是‘真龍’盤踞之相,龍頭有寶,龍心之處豈會空置?”
“據教中殘卷記載,此地應還孕育有一塊‘龍血玉’,乃是地脈龍氣與生靈精血交融萬年所化,其價值,未必在那被取走的靈草之下!”
他環視身邊幾名同門,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那廝既然能如此快取走龍頭之寶,實力不容小覷,想必也不會放過近在咫尺的龍血玉。”
“我們立刻趕往龍心所在,佈下陣法,以逸待勞!等他費儘力氣取了龍血玉,必然消耗不小。”
“屆時……我們不僅能得到龍血玉,連他懷裏那件已到手的寶物,也一併笑納了!倒是省了咱們一番搜尋爭奪的功夫!”
此言一出,幾名玄教弟子眼前皆是一亮,紛紛稱妙。
事不宜遲,趙師兄肉疼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銀光流轉、符文密佈的符籙。
那是一張對他們來說都顯得珍貴異常的“千裡騰光符”。
他低喝一聲:“走!”
隨即捏碎符籙。
“嗤啦!”
一道刺目銀光瞬間包裹住幾人。
他們的身形彷彿化作了幾道扭曲的電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山林間的空氣,朝著龍脊嶺山脈中心,那被稱為“龍心”的方位疾馳而去。
符籙消耗固然令人心痛,但與可能到手的兩件重寶相比,這點代價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片刻之後,銀光散去,幾人身影出現在一處巨大的天坑邊緣。
這天坑深不見底,隱約有血色霧氣從中升騰,坑壁呈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且帶著鐵鏽般腥氣的奇異能量波動。
正是龍血玉即將出世的徵兆!
幾乎就在他們穩住身形的同一時間,天際傳來一聲嘹亮鷹唳。
狂風壓下,那頭神駿的巨鷹載著陸沉,也恰好盤旋而至,緩緩降落在天坑的另一側。
雙方隔著巨大的天坑,目光瞬間對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陸沉眼神掃過那幾名服飾統一的玄教弟子,心中瞭然。
這必然是之前取龍力草時引發的動靜引來了這些人。
他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隻是暗自警惕,體內真元悄然流轉。
玄教幾人同樣在打量著陸沉。
隻見他雖衣衫略有破損,但氣息沉凝如山,周身隱隱有氣血烘爐般的灼熱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銳利如刀,帶著一股經歷過生死搏殺纔有的煞氣。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其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威壓,竟讓他們這些修行陰神的玄教弟子都感到一絲莫名的壓力。
“此人……不簡單。”
那謹慎的弟子低聲提醒,喉嚨有些發乾。
趙師兄瞳孔也是微縮,但隨即被更強的貪婪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對同門傳音入密,迅速佈置:“不要輕舉妄動!讓他先去取龍血玉!”
“這天坑之下必有守護妖獸或天然險阻,等他與那妖獸拚個兩敗俱傷,或是費盡心力取出龍血玉後,我們再啟動‘玄陰縛靈陣’,將他困殺!屆時他力竭之下,還不是任我們宰割?”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對麵氣定神閑的陸沉,語氣帶著一絲屬於修行者的優越與對武夫的輕視,給同門打氣。
“怕什麼!區區一個武夫而已!肉身再強,氣血再旺,遇到我等修行陰神,擅使符籙道法的玄教真傳,除非他已突破宗師,陰神初成,能與吾等神魂交鋒。”
“否則,單憑氣關境的修為,不過是力氣大些的蠻牛罷了,在我等陣法與道術麵前,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幾名玄教弟子聞言,紛紛定下心來。
各自悄然移動方位,袖中手指暗釦符籙或陣旗,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對麵的陸沉,如同看著一隻即將踏入陷阱的獵物。
而陸沉,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不懷好意的目光與隱隱形成的包圍之勢,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隻這麼幾人,這般尋常的氣息,也想要來坑殺他的話,這就未免有些太不拿他當回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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