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收服了黑蟒與巨鷹,又順利採摘了九葉黑蓮,陸沉此行目的已然達成。
他並未立刻離開龍脊嶺,而是趁著機會,在嶺中搜尋符合羅漢道果儀式要求的“下位龍屬”與“山君妖物”,試圖推進“降龍伏虎”的進度。
然而,這等蘊含特殊血脈或已成氣候的精怪並非隨處可見。
他今日的主要目標是黑蓮,準備並非十足。
匆匆尋覓之下,也隻尋到並斬殺了一條初具靈性,為禍一隅的兇惡山猿,以及一頭盤踞一方,噬人無數的斑斕猛虎。
這二者雖未成妖,但凶煞之氣極重,也算是符合煉化道果儀式的初級要求。
儘管收穫有限,但當他完成這兩次獵殺後,陸沉仔細體悟山海印旁的道果。
遂即,山海印上濛濛青光一閃,再次投射出清晰的資訊。
【降龍之力:存一鱗一爪之功,儀式進度:半成】
【伏虎之體:山君之皮將存,儀式進度:半成】
隨著這資訊的浮現,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丹田內那枚羅漢道果之間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
一股微弱卻純粹的力量反哺自身。
讓他對“降龍”與“伏虎”的真意,有了那麼一剎那更深的觸動。
“若是天天進山獵殺這些野獸,豈不是很快就能完成儀式?”
一個取巧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但他隨即失笑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煉化道果,絕非如此簡單兒戲。
他之所以能初次嘗試便達到“半成”進度,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之前收服了黑蟒與巨鷹這兩頭真正的靈異之物。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被道果認可為“降龍伏虎”過程的一部分。
想要真正快速推進儀式,必須尋找更強大。更契合道果定義的目標,並且自身實力纔是根本。
“我既收服了你們,總要帶你們回去。你們這般模樣,如何跟我入城?”
那黑蟒似乎聽懂了陸沉的話。
在陸沉話音落下之後,原本粗大的身子就開始不斷的縮小起來。
到最後,竟然變成了筷子粗細的一條小蛇。
他細小的身軀飛速爬在陸沉身上,最後在他的手腕上轉成一圈,看起來就像是一枚手鐲一般。
陸沉見狀,倒是覺得有些意思。
這手鐲通體冰涼,戴著也算舒服,而且若是真在戰鬥之中,突然將黑蟒放出來的話,也是自身的一大助力!
而空中的巨鷹則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雙翅一振,身形竟再度變大幾分,翼展足有兩丈有餘。
它降低高度,穩穩地落在陸沉麵前,銳利的鷹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背脊。
陸沉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它的意思。
想起竺無雙那隻神駿的坐騎,心中不由也有些興奮起來:“好!如此一來,日後出行,倒是方便了許多!”
他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巨鷹寬闊的背脊之上。
巨鷹發出一聲長鳴,雙翅鼓盪氣流,載著陸沉沖霄而起,朝著安寧縣的方向飛去。
巨鷹降落在陸沉家的小院時,巨大的陰影和呼嘯的狂風著實將院內的紅拂、曲紅等人嚇得不輕。
直到看清鷹背上躍下的陸沉,她們才拍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但看向那神駿巨鷹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驚駭與好奇。
這般動靜,自然瞞不過街坊四鄰乃至城中各方眼線。
很快,陸捕頭降服了一頭神鷹作為坐騎的訊息便悄然傳開,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安寧縣內的幾乎所有人,都對這位年輕捕頭的實力更是平添了幾分敬畏。
那巨鷹落地後,身形也能如同黑蟒一般縮小,化作一隻比尋常鷹隼稍大,眼神銳利的黑鷹。
他收斂氣息,安靜地落在院中樹上,與盤踞在屋簷陰影下的細小黑蟒一明一暗,成了這小院新的守護者。
它們皆是天生地養的精怪,自有神異。
那株黑蓮對它們進化大有裨益。
陸沉也趁這功夫,將黑蓮小心移植到院中陰涼處,以沈爺所授的粗淺蘊靈法暫且養護。
安置好這些,陸沉便急著想去沈記鋪子,向師父請教這黑蓮的具體培育之法以及效用,另外還有自己到底要如何餵養這兩頭精怪。
然而,他剛走到鋪子門口,腳步便是一頓。
鋪子內,一股雖然隱晦,卻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般,令人肌膚生寒的鋒銳氣息,從門簾裡隱隱傳出。
他推門而入,隻見沈爺依舊坐在他那張老藤椅上,而坐在他對麵的,赫然是一身黑袍,麵容冷峻的荊無求!
陸沉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這位煞星。
雖然兩人未曾正麵交手,但道城之事,他可是遠遠見過荊無求的手段。
想不明白荊無求為什麼會來這裏,難不成是他先前一係列做法惹到了荊無求這煞星?
但仔細想想也不應該。
真若是想要給邢百川報仇,荊無求能去找的仇家還多著呢,怎麼想都不可能輪到自己纔是。
見陸沉走了進來,荊無求抬起那雙如同孤狼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聲音依舊帶著那股特有的冷硬:“沒想到,道城之事,你也有份參與。”
“真是,時也命也。”
他的語氣複雜,聽不出是怒是嘆。
陸沉默然,沒有接話。
一旁的沈爺嘆了口氣,開口道:“既然這是他最後的心願,便依他吧。”
“他也算是從這龍脊嶺裡走出去的,如今讓他回歸這片山嶺,也算是落葉歸根。”
荊無求道:“一切但憑沈老吩咐,大龍頭臨終之前,也就隻有這心願了。”
陸沉聽到這裏,也算是才明白過來。
荊無求此行,竟是來履行對邢百川的承諾,隻是沒想到,看樣子,邢百川與師父沈爺竟還是老相識!
這讓陸沉心中難免生出許多波瀾。
不過如今邢百川都已經身死,再去探究過往,也沒了什麼意義。
沈爺與荊無求說了幾句之後,目光便落在陸沉身上,陸沉會意,主動起身,跟隨沈爺一道去了後院。
收拾了一番,收拾妥當之後。
三人當即動身,再次進入龍脊嶺。
沈爺似乎對這片山嶺極為熟悉,引著他們來到一處麵朝雲海,背靠青山的幽靜所在。
“這裏山環水抱,藏風聚氣,是一處安眠的吉壤。”
沈爺指著腳下。
“既然朝廷都給他留了全屍,未行戮屍之舉,我們又何必讓他死後還受揚灰之苦?便讓他完整地入土為安吧。”
荊無求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親手掘土,將一路揹來的屍身鄭重埋下,壘起一個簡單的墳塋。
邢百川直到下葬之時,屍身依舊不腐,皮肉還是暗金之色,顯然其肉身之強,早已超出常理。
等到一切處理完畢。
山風拂過,林濤陣陣,三人立於墳前,一時無言,氣氛略顯沉重起來。
一代梟雄,平崗寨大龍頭,就沉眠於此。
真論起來,此間心情最為複雜的人,還得是陸沉。
良久,荊無求忽然轉過頭,看向陸沉,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穿透人心,帶著一絲審視與莫名的意味:“你一個六扇門的捕快,見到我在此,就不想將我擒拿歸案?”
“我可是你們榜上有名的重犯。”
陸沉迎著他的目光,坦然搖頭:“我雖是六扇門的人,但也自問能辨是非,知善惡。”
“前輩之前所做之事,我不知全貌,不予置評,但若日後,前輩行那濫殺無辜,為禍百姓之舉,被我知曉,我必不會顧及今日情麵。”
“哈哈哈哈哈!”
荊無求聞言,非但不怒,反而發出一陣意味難明的大笑。
他轉頭對沈爺道,“沈老,你找的這弟子,這脾氣,還真有幾分像他!”
沈爺卻是不樂意地哼了一聲,駁斥道:“我的弟子,頂多隻有半分像他!”
“他心中都存著一口不肯屈就的英雄氣,但剩下的……”
他看向陸沉,眼中滿是篤定與驕傲。
“我弟子勝他太多!”
“不像他那般魯莽衝動,不像他那般剛愎自負,不像他那般待人專橫,更不像他……總抱著些不切實際的空想!”
荊無求被沈爺這番話噎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沉默了半晌,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蕭索:“沈老……您說得對。”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陸沉身上,那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有追憶,有感慨,也有一絲決然。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看起來頗為古舊的狹長物件,遞向陸沉。
“既然你身上有他的影子,心中亦有吞吐天地的抱負……”
荊無求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挑釁之意。
“我這裏,還有一件他留下的東西,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