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無雙眼見精血破邪奏效,豈容妖物喘息?
她清叱一聲,並未直接動用壓箱底的武聖玄兵,而是玉手一翻,穩穩握住那柄比她還高出不少的偃月刀!
刀光乍起,如銀龍出淵!
隻見她步伐迅捷如電,身形旋轉間,長刀劃出一道道淩厲無匹的圓弧。
銀白色的刀光層層鋪開,宛若滾滾浪潮,又似皎月墜地。
頃刻間便主動殺入那翻湧的濃霧深處!
那牛頭馬麵嘶吼著揮動鋼叉鎖鏈襲來,陰風慘慘,力道剛猛,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竺無雙刀法已臻化境。
一柄長刀在她手中宛如擁有了生命!
或劈、或砍、或撩、或格,刀勢綿密如水銀瀉地,更帶著一股沙場喋血的慘烈煞氣!
鋼叉尚未近身,便被刀光絞開。
鎖鏈詭異纏繞,卻總被刀鋒精準斬擊格擋,迸濺出一溜溜刺眼的火星!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周身勃發的雄渾罡氣!
那罡氣至陽至剛,沛然流轉。
竟隱隱顯化出青色龍形,纏繞其身!
鱗甲爪牙隱約可見,飛揚跋扈,散發出滌盪妖氛,鎮壓邪魔的堂皇正氣!
在這罡氣籠罩之下,周遭陰寒霧氣如同遇到剋星,紛紛退避消融!
“魑魅魍魎,也敢逞凶?散!”
竺無雙眸光冷冽,將周身罡氣轟然灌注於長刀之上,旋即一記毫無花俏的橫掃千軍!
刀鋒過處,空氣發出撕裂般的爆鳴,一道凝練無比的巨大半月形刀罡離刃飛出,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斬入牛頭馬麵虛影之中!
轟!
至陽刀罡與至陰邪法猛烈衝突,發出沉悶的爆響!
那牛頭馬麵的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再也維持不住形態,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殘煙,瞬間就被這霸道無匹的一刀徹底衝散、湮滅!
待到營地兵卒被驚動,紛紛高舉火把趕來時。
那駭人的牛頭馬麵早已消失無蹤。
濃鬱的詭異霧氣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刺骨的餘寒。
竺無雙單手持著那柄巨大的偃月刀,傲然立於營地中央。
火光照耀在她英氣勃勃的臉龐和寒光閃閃的刀鋒之上,宛如一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女武神,氣勢凜然!
此時,陸沉也已從那“鬼壓床”的束縛中徹底掙脫。
他掀開帳簾,第一眼便看到癱倒在地、雙目緊閉的宋彪,趕忙上前將其攙扶起來。
“宋教頭!你沒事吧?”
宋彪捂住雙眼,強忍不適,悶聲道:“咳咳……沒什麼大礙!就是一時不察,著了妖人的道!”
燕六蹲下身檢視了一下,沉聲道:“是惑神邪法!”
“陰煞之氣侵染靈台,暫時奪了他的眼識,以致目不能視。”
他經驗老道,立刻吩咐左右:“去取兩滴牛眼淚來,混合清水,為他擦拭雙眼,連續兩三日,邪氣自消,便能復明。”
陸沉眉頭緊鎖,望向燕六,問出心中疑惑:“燕捕頭,方纔那牛頭馬麵,莫非真是陰司鬼差不成?”
燕六明白他的震驚,搖頭道:“非也,它們絕非真正的陰司鬼卒。”
恰此時,竺無雙確認周圍暫無危險,收刀返回。
於是便介麵解釋道:“那些都不過是道術顯化罷了!”
“以施術者自身陰神為引,借得一絲殘缺權柄,再輔以特定觀想秘法,凝聚陰煞之氣,化生出這等嚇唬人的邪門玩意兒!”
“看似駭人,實則無根之木,隻要找到剋製之法,破之不難!”
道術?
陸沉聞言,心中一動。
他立刻想起龍脊嶺那頭能立廟享受香火,還會託夢惑人的老狐精。
還有那位蟄伏於深山,僅憑一口鐵鏽劍條便能借法於人的古老山神。
這世間光怪陸離之事,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憐生教的手段,顯然比那老狐更為詭異莫測!
“這世上能通超凡之境的,並非隻有武道這一條路可走。”
燕六走回營帳,陸沉安撫完受驚的眾人也跟了進來。
燕六見他神情專註,便多說了幾句。
他頗為欣賞這個心思縝密、根骨不凡的年輕人,也樂意為他解惑。
“隻是靈潮衰落已逾三千年,天地間靈氣稀薄,傳統的仙道鍊氣之路早已斷絕,難以為繼,故而錘鍊己身、開發人體秘藏的武道,才漸漸成為主流,興盛至今。”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然而,武道雖能殺伐護身,卻終究是條斷頭路,無法超脫生死,求得長生。”
“可那仙道……嘿嘿,也沒好到哪裏去。”
“早有古訓:‘無道果者,不可修之’。”
“僅這一句話,就把世上九成九的人,徹底攔在了仙道大門之外。”
無道果者,不可修之?
這已是陸沉不知第多少次聽人提及“道果”二字了。
這東西似乎是一切的核心,擁有著難以想像的力量和地位。
他下意識追問道:“‘道果’究竟是什麼?”
燕六給自己倒了碗水,搖頭道:“這誰又能說得清?”
“古往今來,說法太多了。”
“有人說它是‘天地法則凝聚之精粹’,也有人稱其為‘大道規則顯化之理’。”
“更普遍的說法是,那是上古仙佛神魔隕落後,其道行、權柄所化的遺澤,散落於天地之間,等待有緣人。反正眾說紛紜,從未有過公論。”
陸沉越聽越覺好奇。
這“道果”既如此神秘莫測,又該如何獲得?
他忍不住又問道:“那究竟什麼樣的人,纔有可能成為‘道果之主’?”
燕六聞言,與旁邊的竺無雙對視一眼,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命數要足夠厚重,得蒙天意垂青,氣運加身。”
“命薄福淺之輩,即便道果擺在眼前,也無力承受,反而會遭其反噬。”
陸沉心中微動,不由想起老道士對自己命格的批語。
“其次嘛。”燕六放下第二根手指,“身世得要有些奇特之處,或是血脈,或是經歷,總之要能冥冥之中與某一枚道果的特性相契合,如同鑰匙對上鎖孔。”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壓下第三根手指,神色凝重,“緣法要足!”
“靈潮衰落三千年,天地環境大變,現存於世、能被感應接引的道果本就稀少無比。”
“據六扇門與欽天監秘卷記載,這三千年來,有明確記載成功獲得了道果認主之人,全部加起來,恐怕也不足百數,你想想,這概率有多渺茫?”
陸沉聞言,不禁咂舌。
百人聽起來似乎不少,但放眼三千年時光,億萬眾生,這比例簡直低得令人絕望。
但同時,一個念頭也悄然浮現。
既然有近百枚道果存世,說明這條路,並非完全虛無縹緲!
另一頭,幽深的山洞之內。
盤坐的黑袍道人陰神倏然回歸肉身,他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非但沒有因法術被破而懊惱,反而迸射出駭人的精光與貪婪!
“果然有朝廷的鷹犬藏在軍中,壞了貧道的好事!”
他回想起方纔隔空交鋒的感受,尤其是對陸沉命格的驚鴻一瞥,心中熾熱難耐。
“那姓陸的小子,命數之重超乎想像!”
“他竟能自行抗拒我的勾魂術!”
“而且,他魂魄深處似乎還縈繞著某種極為特殊的氣息,來歷絕非尋常!比興饒鎮那個姓白的娃娃,強了何止一籌!”
黑袍道人激動得幾乎顫抖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好!好!好!真是天賜的大葯!”
“接引道果所需的最後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主葯,定然要應在此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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