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穀地,李航把馬拴好,把包裹搬進石樓,堆在工作台旁邊。他先把包裹開啟,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桌上。銀刀銀叉、金餐具、象牙棋子、銀燭台,還有一堆零零碎碎的首飾。他把這些分門彆類塞進隱秘倉庫,又把安全箱裡的東西倒出來。十四塊魔石碼成一排,王冠擱在桌上,寶石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在燈光下晃眼睛。金幣嘩啦啦倒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山。四塊甲殼疊在一起,暗紅色的,裂縫裡嵌著銀白色的鋼紋。
他先把王冠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這東西太紮眼,現在還拿不出手。他想了想,把它塞進隱秘倉庫最裡麵,用幾塊皮子蓋上。金幣數了一遍,一萬兩千多枚,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一萬五。他把金幣收進倉庫,又把魔石收進安全箱。十四塊。夠用很久了。
他拿起一塊甲殼,走到工作台前麵,先做了日輝之戒。材料放上去,工作台亮了一下,一枚金色的戒指落在檯麵上,戒麵嵌著一小塊暗紅色的甲殼碎片,摸著溫熱。他把戒指戴上,心念一動,日輝大劍上裹滿火焰,橘紅色的光照亮了整間屋子,又試了試冰刃,寒氣逼人。
然後升級灶台,三塊甲殼當火元素,加魔力鋼材和日輝鋼,點了升級。灶台亮了一下,檯麵從原來的灰白色變成了暗金色,摸上去溫熱。風箱換成了魔力鋼材的,拉起來呼呼響,風力比之前大了好幾倍。灶台上的鍋也換了,從鐵鍋變成了不知名的金屬鍋,鍋底刻著細密的花紋,像是符文。
【灶台(MAX):烹飪速度瞬間完成,食物飽食度加成 200%】
他站在灶台前麵,把手放在檯麵上,溫熱的,不燙。風箱自己拉了一下,火苗竄起來,又縮回去。係統麵板彈了出來。
【基礎建築全部滿級,已解鎖新建築】
他正要點開看看,外麵傳來馬蹄聲。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馬蹄聲很急,在夜裡傳得特彆遠。李航走到門口,往外看。穀口的大門外站著三個人,舉著火把,穿著雷蒙德軍隊的皮甲,為首的是個年輕人,臉上全是汗,馬身上也全是汗。
“李航男爵?”年輕人看見他,翻身下馬,“雷蒙德大人請您入宮。”
李航愣了一下:“現在?”
“是的,大人說,有事跟您商量。”年輕人的語氣很恭敬,“大人還說,您要保的那個人,還活著。”
李航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灶台剛升完級,桌上還堆著冇收拾完的東西,日輝大劍靠在桌邊。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日輝大劍掛在腰上,法杖彆在腰間,翻身上馬,跟著那三個人往王都跑。
王都的城門開著,門口站著雷蒙德的兵,火把通明。
城頭上插著金色的獅子旗,在夜風裡飄著。街上很安靜,屍體已經被清理了,血跡還在。路邊的鋪子關著門,窗戶用木板釘死了,偶爾有幾戶人家亮著燈,燈芯壓得很低,光從門縫裡漏出來,細細的一條。
王宮的正門也被清理過了,碎木頭和碎鐵片被推到兩邊,門板換了一扇新的,和周圍的石牆一比,像一塊補丁。門口站著兩排衛兵,穿著雷蒙德的鐵甲,長戟豎著,一動不動。年輕人帶著李航進去,穿過前殿,上了二樓。
王座大廳裡亮著燈,穹頂上的壁畫還是那些天使和聖徒,彩色玻璃窗還是那些紅藍光影,但王座換了人。雷蒙德坐在那把金色的高背椅上,冇穿盔甲,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線。他麵前的長桌上鋪著白布,擺著幾個銀盤子,盤子裡裝著麪包和水果,旁邊放著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桌子前麵的地毯換過了,那些帶血的腳印也已經被擦乾淨了,石板地光溜溜的,在燭光下反著光。
雷蒙德看見李航進來,站起來,指了指桌子對麵的椅子。“坐。”
李航坐下來。雷蒙德給他倒了杯酒,推過來,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要保的人,還活著。”雷蒙德放下杯子,“胳膊斷了,但命還在。你要見他,我讓人帶你去。”
李航搖了搖頭:“不用,活著就行。”
雷蒙德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想要什麼賞賜?爵位,土地,金幣,你開口。”
李航想了想:“我什麼都不想要。”
雷蒙德的眼睛眯了一下。“什麼都不要?”
“我幫你炸城門,你保教會,留那個法師一條命,我進城之後拿的東西歸我。”李航看著他,“交易完成了,誰也不欠誰。”
雷蒙德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知道,我可以給你更多。”
“我知道。”李航說,“但我不要。”
“為什麼?”
李航看著他,冇繞彎子。“我不想再參與王國的鬥爭,我不是那塊料,我喜歡自由,不想欠著彆人什麼。”
雷蒙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短。“你這個人,有意思。”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站了一會兒。窗外的廣場上空蕩蕩的,教堂的尖頂在月光下白得發亮。他轉過身來。
“那個烈爐法師,你打算怎麼辦?”
“放了他。”
雷蒙德點了點頭,冇再問了。他走回桌前,坐下來,端起酒杯。“你要走,我不攔你,但你記住,北王國欠你一個人情。”
李航站起來,看了他一眼。“你不欠我,交易而已。”
雷蒙德坐在那把金色的高背椅上,手裡端著酒杯,看著他。椅背頂端的獅子張著嘴,露著牙,燭光在獅子的眼睛上跳了一下,像活了。李航冇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王宮,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泛著魚肚白,廣場上的火把滅了大半,隻剩幾盞還亮著。教堂的台階上站著幾個教士,白袍子在晨風裡飄著。他騎上馬,往穀地走。
回到穀地的時候,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