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航的日子過得清閒。早上一個時辰的劍，上午去王都逛一逛，下午去三樓瞭望台上坐著看遠處的官道。
這天中午，他正在院子裡烤肉。
“這肉熟了冇有。”李航看著快烤成碳的肉，“嚐嚐。”李航拿起叉子一插——捅不進去，直接用手拿起來咬。“哢吧~哢吧~呸~苦死了。”
李航重新拿起一塊肉放在烤架上，這次李航很怕烤糊，一直觀察肉的狀態，看到肉稍微變色，“熟啦！”，用叉子插起來，直接來一大口，“呸！怎麼全是血啊。”李航沉默了，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用係統的灶台吧。
這時，外麵傳來馬蹄聲。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穀口的大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傭兵的皮甲，騎著一匹雜色馬，是上次來送過信的年輕人。
“李航騎士！”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塞爾溫子爵讓我送來的。”
李航接過來，拆開。信不長，但措辭比上次正式了不少——
“李航騎士：明日晚間，府上有幾位貴客到訪，皆王都政要，久仰大名，特托在下引薦，望能賞光。塞爾溫敬邀。”
“知道了。”李航站在門口，把信又看了一遍。“幾位貴客”，“王都政要”，“久仰大名”。塞爾溫這是要把他介紹給誰？
他想了一會兒，把信摺好塞進懷裡。管他是誰，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傍晚，李航騎馬往塞爾溫的領地走。
到的時候天剛黑，莊園門口掛了燈籠，比前兩次都亮堂。管家早早等在門口，看見他來，小跑著迎上來。
“李航騎士，您來了。子爵大人在裡麵等您。”
客廳裡人不多，但坐著的幾個，一看就不是上次那些角色。
塞爾溫坐在主位旁邊，他下手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方臉，濃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線。不說話的時候嘴角也是往下撇的，看著就不好親近。他對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瘦長臉，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指甲剪得很短。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年輕人，三十出頭，穿著件暗紅色的長袍，胸口彆著一枚銅質紋章，但是紋章圖案卻不是霜寒公會的——而是烈爐魔法師公會。
李航進門的時候，三個人同時看過來。那個年輕人的目光最先落在他背上的法杖上，然後掃了一眼他腰間的渴血之刃。
塞爾溫站起來，笑嗬嗬地迎上來：“李航騎士，來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他先指了指那個方臉男人：“這位是奧古斯特伯爵。”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冇站起來。他的目光在李航身上停了兩秒，從皮甲到長劍到法杖，然後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塞爾溫又指了指那個女人：“這位是維拉女伯爵。”
維拉衝他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絲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這位是菲利普，銅牌法師。”塞爾溫最後指了指那個年輕人。
菲利普站起來，伸出手：“聽說你也會法術？”
李航跟他握了握手：“略懂一點。”
“略懂？”菲利普笑了一聲。
李航冇接話。
菲利普鬆了手，重新坐回去，目光還是在他身上打轉。李航注意到他的法杖彆在腰帶上，杖頭鑲著一塊魔石，光澤飽滿。
塞爾溫拉著李航坐下，仆人端著酒和菜上來，菜比之前的那次精緻。
酒過三巡，奧古斯特放下酒杯，看著李航開口了：“聽說你去過教會？”
桌上安靜了一下。
李航看了塞爾溫一眼。塞爾溫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冇看他。
“去過。”李航說。
“去找馬庫斯？”奧古斯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對。”
“他找你什麼事？”
李航想了想：“問了問戒指的事，聊了幾句法術。”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冇再追問。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跟維拉交換了一個眼神。
維拉放下酒杯，笑著看李航：“李航騎士，你是埃德溫冊封的騎士，對吧？”
“是。”
“埃德溫那個人，不摻和王都的事。你呢？你也不摻和？”
李航看著她：“我隻想安安靜靜過日子。”
維拉笑了一聲，冇接話。
菲利普在旁邊插了一句：“李航騎士，你那根法杖，能讓我看看嗎？”
李航把法杖從背上取下來，遞過去。菲利普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手指摸了摸杖頭的魔石。
“林語法杖，草係的。”他把法杖遞迴來，“買的？”
“不是，自己做的。”
菲利普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但他的眼神變了——從一開始的輕視變得稍微高看一眼。
奧古斯特讓人抬出一個手提箱，放在桌上，推到李航麵前。
“五百金幣。”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不算多，算是一點心意。我知道埃德溫那個人靠冊封騎士賣土地，所以以後有什麼事，互相照應。”
李航看了看那個手提箱，冇動。
“拿著吧。”奧古斯特說，“你用賣戒指的五百金幣，買了十一顆魔石和一片地，現在手頭應該不寬裕了吧。”
李航心裡動了一下，這人什麼都知道——知道他買了魔石和領地的事。
他伸手把手提箱拿過來：“謝了。”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站起來：“那就這樣，以後有什麼事，讓塞爾溫帶話。”
說完，他跟維拉一前一後出了客廳。菲利普站起來，衝李航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塞爾溫送他們到門口，回來的時候李航還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酒杯冇喝。
“怎麼樣？”塞爾溫坐下來，笑嗬嗬地看著他。
“什麼怎麼樣？”
“奧古斯特伯爵。”塞爾溫壓低聲音，“他這個人，一般不輕易見人。今天來見你，說明他看好你。”
李航冇接話。
塞爾溫拍了拍他肩膀：“奧古斯特伯爵可是國王眼前的大紅人，王都裡的大小事都交給他處理，跟著他很有前途。”
李航依舊沉默，放下酒杯，拎起手提箱往門口走。
塞爾溫送他到門口：“李航騎士，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王都這地方，不站隊的人很少。你不站隊，兩邊都會來找你。今天奧古斯特給了你五百金幣，是示好，也是警告。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李航翻身上馬，低頭看著塞爾溫：“你呢？你站哪邊？”
塞爾溫笑了一聲：“說到底，王都還是國王的地盤，我覺得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李航看了他一眼，冇再問，打馬走了。
走出去很遠，他把手提箱的金幣塞進安全箱。安全箱裡原本有一百九十六，加上這五百，六百九十六。又能買不少魔石了，但奧古斯特冇給魔石，隻給金幣。
他想了想，明白了。魔石是戰略物資，給他魔石，萬一他轉頭加入教會，就等於給敵人遞刀。給金幣就不一樣了，金幣哪兒都能花，教會也用金幣買魔石，而且李航最近纔買完魔石，再買還得等很久。給金幣，是示好；給魔石，是投資。奧古斯特隻示好，不投資，說明他還在觀望。
回到穀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躺在床上，奧古斯特和維拉，兩個伯爵，親自來見他。不問他會什麼法術，不問他是幾階法師，不問他想不想加入。給五百金幣，就走了。
塞爾溫說，不站隊的人，兩邊都會來找你。去完教會冇幾天，王國就派人來了李航去見伯爵的事，現在估計教會那邊也知道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管他呢，喜歡送，直接照單全收。法杖上有五次炎爆術，誰來都不怕。
第二天早上，李航在院子裡曬太陽，躺了一會正準備收起躺椅，外麵又傳來馬蹄聲。
以利亞站在門外。
“李航騎士，主教大人讓我來問問您，最近有冇有空去教堂坐坐。”
李航看著他：“馬庫斯找我什麼事？”
以利亞微微一笑：“主教大人冇說，隻說想跟您聊聊。”
李航想了想：“下午吧。”
“好的，我會轉告主教大人。”以利亞行了個禮，翻身上馬，走了。
李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穀口。
塞爾溫那邊剛來過人，教會這邊就來了，訊息真靈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