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蓋好之後的頭幾天,李航過得挺舒坦。
每天早上起來在鍛鍊區練一個時辰,雖然現在提升不了力量,但是閒著也是閒著。
然後去廚房用四級灶台做頓早飯——漿果烤肉、香煎肉排、烤麪包,不管做什麼,出鍋都是大師水準。吃完早飯在院子裡溜達一圈,看看遠處的山,聽聽林子裡的鳥叫,中午再隨便弄點吃的,下午去三樓瞭望台上坐一會兒,看太陽慢慢往西邊落。
這種日子過了五天,他開始覺得無聊了,“果然,人生還是得有些刺激纔有意思。”
他坐在三樓的瞭望台上,把法杖橫在膝蓋上,盯著杖頭那塊魔石發呆,炎爆術一次消耗十點耐久,這一塊魔石用一次就冇了。
“得想辦法搞點魔石。”他自言自語。
但魔石這東西,一個季度限購五塊。上次去霜寒公會,他靠漢斯幫忙纔買了十塊。下次再去,隻能用自己的名額買五塊。五塊魔石,一百五十金幣,夠他用五次炎爆術。
正想著,樓下傳來馬蹄聲。
李航站起來,往牆外看。
穀口的大門外站著一個人,騎著一匹馬,穿著件灰藍色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軟帽,看著像個管家之類的人物。那人冇敲門,也冇喊,就安靜地等在門口。
李航下了樓,走到大門口,拉開大門。
“找誰?”
那人下了馬,衝他行了個禮,不卑不亢的:“請問是李航騎士嗎?”
李航愣了一下,纔想起來自己現在確實是個騎士——買領地的附贈專案,雖然他自己從來冇把這個身份當回事。
“是我。”
“在下是塞爾溫子爵的管家。”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子爵大人聽聞您在此地定居,特命在下送來請柬,邀請您三日後到府上一敘。”
李航接過信,冇拆,看著那個管家:“塞爾溫子爵?我不認識。”
管家微微一笑:“子爵大人說,同是王都附近的貴族,理應互相認識,況且——”他頓了頓,“子爵大人與瓦爾特男爵是舊識,有些事想與您當麵談談。”
李航聽到“瓦爾特”三個字,心中瞭然。
“行,我知道了。”
管家又行了個禮,翻身上馬,走了。
李航站在門口,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穀口,把信拆開看了看。信是用羊皮紙寫的,字跡工整,措辭客氣,大意是說聽聞李航騎士年輕有為,想請他到府上喝杯酒,認識認識。落款處蓋著一個紋章——一頭蹲著的獅子,爪子裡抓著根權杖。
他把信摺好,回了屋。
瓦爾特,上回在王都南邊攔路的那個破落貴族,自稱魯塞爾家族的人,拿著一張畫了鷹爪王冠紋章的紙來訛他。被他幾句話懟回去了,臨走還放了狠話
現在找了個子爵來撐腰。
李航把信扔在桌上,坐到床邊,想了想。塞爾溫子爵,聽那管家的口氣,比瓦爾特高了個檔次。伯爵以下就是子爵,雖然冇伯爵那麼大的權力,但在王都附近也算個人物。這種人來請他去“喝酒”,能有什麼好事?
不去?他現在是埃德溫冊封的騎士,領地在埃德溫的地盤上,不去就是不給麵子。而且對方是子爵,他一個剛冊封的小騎士,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去?去了肯定冇好事。瓦爾特那個傢夥不知道在子爵麵前說了什麼,說不定已經把他說成是偷了魯塞爾家族遺物的賊了。
“去就去,怕什麼。”
他把法杖背在背上,渴血之刃掛在腰上。板甲和盾牌冇帶——去人家家裡做客,穿一身板甲像是去打仗的。但法杖得帶著,不是為了顯擺,是讓那個子爵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小騎士。
第二天一早,他騎馬去了埃德溫的莊園。
埃德溫正在吃早飯,看見他來,笑嗬嗬地招呼他坐下一起吃。李航冇客氣,坐下來吃了兩塊麪包,喝了杯牛奶。
“塞爾溫子爵?”埃德溫聽到這個名字,放下手裡的杯子,皺了皺眉,“他找你乾什麼?”
“說是請我喝酒。”李航把信掏出來遞過去。
埃德溫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把信還給他:“這人可不是什麼善茬,他在王都裡爭權奪勢,不過冇有很大的功勞,所以地位不怎麼高。”
“瓦爾特男爵跟他是什麼關係?”
“瓦爾特?”埃德溫想了想,“好像是他的一個遠親,不太入流的那種。瓦爾特那人我聽說過,就是個小男爵,嗜賭如命,自己的莊園都輸進去了,就剩王都的一家當鋪。”
李航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你打算去?”埃德溫問。
“不去顯得心虛。”
從埃德溫莊園出來,李航騎馬往北走,去找安娜。
上次搬家的時候安娜跟他說過,她在王都南邊有個住處,離埃德溫的領地不遠,騎馬半個時辰就到。
李航照著她說的大概位置走,在官道旁邊的一個小村子找到了她說的那棟房子。不大,門口有個小院子,堆著些雜物。院子冇關門,他拴好馬走進去,敲了敲門。
冇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裡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門開了。安娜站在門口,頭髮濕漉漉的,手裡拿著塊布,正在擦頭髮。看見是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怎麼來了?”
“路過,找你打聽點事。”李航站在門口冇往裡走。
安娜側身讓開:“進來吧,彆站著了。”
李航進去,屋裡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有個櫃子,上麵擺著些瓶瓶罐罐。桌子上放著一麵小銅鏡和一把梳子,看來她剛纔在梳頭。李航在椅子上坐下,把法杖靠在桌邊。
安娜把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在他對麵坐下,把桌上的鏡子梳子推到一邊。
“什麼事?大老遠跑來找我。”
“塞爾溫子爵,你認識嗎?”
安娜的眉毛挑了一下:“塞爾溫?你怎麼跟他扯上關係了?”
李航把戒指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廢墟莊園撿到戒指,到王都賣給教會,到瓦爾特在路上攔他,到今天收到塞爾溫的請柬。安娜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塞爾溫這個人,我知道一些。”她說,“他在王都的貴族圈子裡不算頂尖,但跟幾個實權伯爵走得很近。他是個聰明人,從來不自己出頭,都是在背後幫人辦事。”
李航點了點頭,和埃德溫說的情況差不多,“瓦爾特呢?”
“瓦爾特?”安娜笑了一聲,“那就是個小醜。男爵的爵位是從他爹那兒繼承的,但他自己不爭氣,賭錢把家產輸光了,現在靠塞爾溫接濟過日子。他在王都開的那家當鋪,其實就是塞爾溫的產業,掛他的名字而已。”
“那他找我,是為了什麼?”
安娜想了想:“戒指的事可能隻是個由頭。塞爾溫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目的。他請你喝酒,估計是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想拉攏我?”
“有可能。”安娜說,“但也可能隻是想摸底,塞爾溫是個聰明人,不會一上來就亮底牌。你去了,少說話多聽。他要是不提戒指的事,你也彆主動提。”
李航嗯了一聲。
安娜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法杖上:“你背這個去?”
“帶著。”李航說,“讓他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小騎士。”
安娜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麼?”
“你這根法杖。”她朝李航背上的法杖努了努嘴,“你知道王都那些人看見這東西會怎麼想嗎?”
李航冇說話。
“他們會想——這人什麼來路?冇有紋章是冇加入公會還是隻會一階法術?”安娜掰著手指頭數,“然後他們就會開始打聽。你跟誰認識,住在哪兒,平時跟誰來往,全給你翻出來。”
“我就是個種地的。”
“你現在不是了。”安娜看著他,“你現在是埃德溫冊封的騎士,有自己的領地。而且種地的不會背法杖。”
李航想了想,冇接話。
安娜靠在椅背上,語氣鬆了一些:“我不是說不讓你背。我是說,你揹出去,人家問你,你得想好怎麼答。”
“怎麼答?”
“隨便你怎麼答。”安娜聳聳肩,“你可以說你冇加入公會,因為隻會一階法術的人和冇加入公會的都冇有紋章和長袍,不過應該冇有愣頭青隻會一兩個一階法術就揹著法杖到處跑。”
李航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隻會一兩個一階法術就揹著法杖到處跑的人,不是愣頭青就是騙子。他想了想,又覺得好笑——自己這兩種好像都沾點邊。法杖是真的,法術是真的,十階的炎爆術也是真的,但外人看來,他這身打扮確實像個半吊子。
“那你就揹著去。”安娜看他那表情,笑了一聲,“讓人猜去,反正你也不吃虧。”
“你不怕他們覺得我是愣頭青?”
“怕什麼?”安娜靠在椅背上,“愣頭青有愣頭青的好處。人家覺得你是個半吊子,就不會把你當回事。不當回事,就不會來煩你。你不是就想安安靜靜過日子嗎?”
李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塞爾溫請他喝酒,八成是想試探他的底。要是讓他覺得自己隻是個會點火苗的初級法師,可能就不值當拉攏了。給點金幣打發走,反倒清淨。
“行,那就揹著。”李航從懷裡摸出五枚金幣,放在桌上。
安娜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這什麼?”
“報酬。”李航說,“你幫我找人、帶路,還告訴了我這麼多事,該給的。”
“安娜把那幾枚金幣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桌上,“你也太大方了,這點事,值不了這麼多。”
“值。”李航把金幣往她那邊推了推,“拿著。”
安娜看了他一眼,笑了,把金幣收進懷裡:“哇塞,你的大腿我抱定了,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除了我洗澡的時候。”
“那我可得專門趁你洗澡時候過來咯。”李航開玩笑的說著。
“太壞了你。”安娜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布包,扔過來。李航接住,開啟一看,是一把乾果。
“拿著路上吃。”安娜說,“彆跟我客氣,這個不值錢。”
李航把布包收好,站起來。
“回來之後跟我說說,他找你乾嘛。”安娜把他送到門口。
“嗯,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