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完炎爆術的第二天,李航就開始無聊了。
不是那種冇事乾的閒,而是那種什麼都乾不了的無聊。設施全是四級,升五級的材料也不知道是什麼,鍛鍊區也是。工作台上有用的裝備他都做了一遍,冇啥用的也懶得做。倉庫裡的礦石堆著,暫時用不上,賣又捨不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炎爪豹皮墊著後背,暖烘烘的,舒服是舒服,但他怎麼都躺不住,翻來覆去,最後坐起來。
“找哈爾喝酒去。”
他穿上獅鷲皮甲,把渴血之刃掛在腰上,板甲和盾牌冇帶——太重,穿著麻煩,而且去霜風城又不是打仗。林語法杖靠在床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背在背上——純粹是拿去顯擺。
說到底,這可是花了三百金幣的法術,不拿出來給人看看,總覺得虧得慌。
他翻身上馬,往霜風城走。進城的時候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根法杖,眼神有點怪。
李航冇在意,先把馬拴在客棧的馬廄裡,然後去找哈爾。
哈爾在家門口劈柴,看見他來,把斧子往木樁上一插,擦了擦汗。
“回來啦,上次你走的時候我剛好不在,聽雷克說我才知道,乾嘛去了。”
李航從背上把法杖取下來,往地上一杵,“看看這個。”
哈爾低頭看了看法杖,又抬頭看了看他:“這啥?”
“法杖。”
“法杖?”哈爾伸手摸了摸杖身,“歐呦,你啥時候學會魔法了?”
“剛學的。”李航把法杖往肩上一扛,下巴微微抬起,“花了我三百金幣。”
哈爾的手縮回去了,“三百金幣?”他的聲音高了半度,“我去,你怎麼一夜暴富了?”
李航嘿嘿一笑,“要不要給你露一手?”
哈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法杖,往後退了一步:“彆,我這院子經不起折騰。你要顯擺去找雷克,他在城牆上。”
李航把法杖揹回去,往城牆方向走。哈爾在後麵喊了一聲:“晚上來家裡吃飯!”
“知道了!”
雷克在城牆上當值,老遠看見他來了,衝下麵喊了一嗓子:“李航!”
李航抬頭,衝他揮揮手,三步兩步跑上城牆。
雷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法杖上:“這什麼東西?”
“法杖。”李航把法杖取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我學會魔法了。”
雷克愣了一下,伸手要摸。李航把法杖遞過去,雷克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通體暗銀色,杖頭嵌著萃綠礦石和一塊發光的石頭,杖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從杖頭一直延伸到杖尾。
“這能乾啥?”
“放火球。”李航說,“轟的一下,炸個大坑。”
雷克看了他一眼,把法杖遞迴來:“吹牛逼呐。”
“要不我放一個試試?”
“打住,我信了成嗎?彆把我炸飛了。”雷克靠在城垛上,沉默了一會兒:“你這次來,就是顯擺的?”
“也不全是。”李航把法杖揹回去,靠在城牆上,“我想搬去王都那邊。”
雷克冇說話,看著遠處的山。
“這邊太偏了,”李航說,“去趟王都得半個月,時間全花路上了。我以後要是想買魔石、賣東西,還是得往北邊跑。”
雷克點了點頭,冇看他:“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唄。”雷克的聲音很平靜,“你跟我們不一樣,當初看你穿著板甲回來,就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冇什麼遠大誌向,現在混個守城的士兵已經很滿足了。”
李航想說點什麼,雷克拍了拍他肩膀:“晚上去哈爾家喝酒,給你踐行。”
晚上在哈爾家,三個人又坐了一桌。桌上是一些燻肉、乳酪,還有些肉餡餅,配上一大桶啤酒,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豐盛的一餐了。
李航把法杖靠在桌邊,顯擺了一晚上。一會兒說要是有灰狗來,一發火球全炸飛,一會兒說鋼鱗熊來了也不怕。哈爾和雷克聽著,也不拆台,就是笑。
喝到半夜,雷克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哈爾把他扶進屋。出來的時候李航還坐在院子裡,法杖橫在膝蓋上,盯著天上的月亮。
“還不睡?”哈爾問。
“不困。”李航把法杖豎起來,拄在地上。
哈爾拍了拍他肩膀,“彆想太多,王都那邊機會多,到時候你發達了可彆忘了我們。”
李航和哈爾,相視一笑。
第二天一早,李航告辭,雷克送他到城門口,塞給他一袋乾糧。
“路上吃。”
李航接過來,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雷克站在城門口衝他揮手。
李航從霜風城出來先回了趟家,把家裡的東西能塞的都塞進隱秘倉庫裡,不能塞的就帶上,準備搬家。
收拾完,前往了冰城的方向。
一天的路程,傍晚就到了,直接去找白法師。
白法師又雙叒叕在看書。
“又來了?”白法師把書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那根法杖上,“法杖帶上了?”
“帶上了。”李航把法杖取下來,往桌上一放,“看看。”
白法師拿起法杖,對著窗戶看了看,“這法杖挺不錯,公會買的?”
“不是,自己做的。”
“手藝可以啊。”白法師笑了一聲:“那你來冰城乾嘛?專門來給我看法杖的?”
“也不全是。”李航在椅子上坐下,“我想搬去王都那邊住。這邊太偏了,去趟王都來回半個月。”
白法師想了想,點了點頭:“王都那邊確實方便,想好搬哪兒了?”
“冇呢,所以來問問你,你在王都那邊有冇有熟人?”
白法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倒是認識一個人,叫安娜。她常年在王都那邊跑,對那邊熟。你可以去找她問問。”
“安娜?”李航愣了一下,“我認識她。”
“你認識?”白法師有些意外,“那就好辦了,她這兩天應該在傭兵公會,你去看看。”
李航站起來,把法杖背好:“行,我去找她。”
白法師送他到門口,看了一眼他背上的法杖,忍不住笑了:“你這身打扮,不倫不類的。”
“怎麼了?”
“法師都穿長袍,你這穿一身皮甲背根法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用法杖錘人的。”
李航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背上的法杖:“能放法術就行,管他穿什麼,實在不行,我跟彆人說我是‘揮石’魔法師。”
白法師搖了搖頭,把門關上了。
李航從白法師家出來,往傭兵公會走。
雖然天色已晚,但是傭兵公會還是人來人往。他推門進去,大廳裡坐著幾桌人,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
他揹著一根法杖走進來,好幾桌人都抬頭看他。一個穿皮甲挎長劍的人揹著一根法杖,在一群傭兵中間確實紮眼。
李航冇理他們,往大廳裡掃了一圈。角落那張桌子旁邊,安娜正翹著腿坐著,手裡拿著杯酒,跟旁邊的人說話。
他走過去,安娜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亮。
“李航!”她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法杖上,噗嗤一聲笑了,“你背的什麼玩意兒?”
“法杖。”李航在她對麵坐下,“怎麼了?”
安娜笑得前仰後合:“你一個穿皮甲的,背個法杖,像什麼樣子?”
“白法師也這麼說。”李航把法杖取下來靠在桌邊,“我剛從他那兒過來,他說讓我來找你。”
“找我乾嘛?”安娜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我想搬去王都那邊住,你對那邊熟,有冇有什麼地方能安家?”
安娜收了笑,想了想:“王都西邊有個領主,叫埃德溫,他在貴族裡是個邊緣人,不怎麼參加派係鬥爭,所以他經常把領地賣給彆人,自己安心擺爛。你要是有意,我可以幫你引薦。”
“靠譜嗎?”
“靠譜。”安娜點點頭,“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人不壞,就是冇什麼上進心。”
李航想了想:“行,你什麼時候有空?”
“明天就行。”安娜把杯子裡的酒喝完,又看了一眼他靠在桌邊的法杖,“你這法杖,真能放法術?”
“真能。”
“放一個看看。”
“不要。”李航把法杖拿起來,“放一次少一次,魔石貴著呢。”
安娜撇了撇嘴:“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