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平安無事。
傍晚的時候車隊在一處河灘邊上紮營,車伕們把車圍成一圈,中間生了幾堆火。
科恩那隊人坐在最東邊的火堆旁邊,兩個弓手在擦弓弦,胡茬漢子在煮肉湯,瘦高個把短劍插在腳邊的地上,靠著車閉眼休息。
科恩走過來,跟羅領隊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李航冇聽清。說完之後科恩看了李航一眼,點了點頭,又回去了。
“他問你是誰。”羅領隊回來後說,“我說你是白法師的朋友,獵過鋼鱗熊。他說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你一身好裝備。”
李航冇接話,從袋子裡摸出塊肉乾,撕了一條塞進嘴裡。四級灶台做的肉乾,又香又有嚼勁,比市麵上賣的好太多了。
安娜湊過來,鼻子動了動:“你吃的什麼?聞著真香。”
“肉乾,自己做的。”李航從袋子裡摸了一塊遞給她。
安娜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天哪!好好吃!你在哪兒買的?”
“自己做的。”
“你還會做飯?”安娜瞪大了眼睛,“能打鐵,能殺熊,會使劍,還會做飯。你到底還會什麼?”
李航想了想:“種地。”
安娜翻了個白眼。
第三天的時候,出了點事。
車隊正走在一片開闊地上,兩邊都是荒草,一眼望不到頭。李航騎在馬上,正覺得無聊,突然聽見麥格在後麵喊了一聲。
“有東西!”
李航回頭,看見麥格已經把盾舉起來了。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草叢裡有東西在動,一大片,正往車隊這邊湧過來。
灰狗。
至少有二十多隻,灰撲撲的毛色,跟荒草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它們跑得很快,低著身子,嘴半張著,露出裡麵的毒牙。
“灰狗群!”羅領隊喊了一嗓子,“圍成一圈!彆讓它們衝了車!”
車伕們慌了,有人抽鞭子趕牲口,有人往車底下鑽。科恩那隊人反應還算快,兩個弓手搭箭就射,一支箭飛出去,紮在一隻灰狗背上,那狗嚎了一聲,倒在地上,但後麵的還在往前衝。
李航從馬上跳下來,把盾牌舉在身前,拔出渴血之刃。
一隻灰狗衝到跟前,後腿一蹬,張嘴就咬。李航側身一讓,劍從下往上撩,正砍在灰狗的脖子上。劍刃切進去跟切豆腐似的,一顆狗頭飛出去,身子還往前衝了兩步才倒。
他冇空看倒在地上的屍體,第二隻已經到了。這一隻衝得猛,直奔他大腿咬過來。李航抬腿一腳踹在狗臉上,灰狗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還冇爬起來,他一劍刺下。
兩隻。
安娜那邊也接上火了。她的短刀使得利索,一隻灰狗撲過來,她側身一閃,反手一刀劃開狗肚子,腸子流了一地。但灰狗太多了,三隻同時撲上來,她砍翻了一隻,另一隻咬住了她的左臂。
安娜悶哼一聲,一腳踹開那隻狗,胳膊上的皮甲被撕開一道口子,血滲出來。
“安娜!”麥格吼了一聲,一錘子砸在一隻灰狗腦袋上,狗頭直接癟了,身子軟塌塌地倒下去。他舉著盾擋在安娜前麵,又一錘子掄出去,把一隻灰狗砸出去三米遠。
李航往前衝了兩步,一劍砍翻一隻正在撕咬麻袋的灰狗。旁邊又衝過來兩隻,他一劍劈下去,把第一隻從肩到腰劈成兩半,第二隻被他用盾麵一撞,在三十點的力量加成下,狗頭如泥捏的,直接變成大餅。
五隻。
剩下的灰狗還在往前衝,但明顯慢了。科恩那邊,胡茬漢子用短斧砍翻了兩隻,瘦高個的短劍也刺穿了一隻,兩個弓手射倒了三四隻,但有一個弓手被灰狗撲倒了,正抱著狗在地上滾。
李航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那隻灰狗的後頸皮,把它從那弓手身上拽下來。灰狗回頭要咬,他一劍捅進狗嘴裡,劍尖從後腦勺穿出來。
六隻。
他甩了甩劍上的血,抬頭看。地上躺了十幾隻灰狗的屍體,還活著的七八隻夾著尾巴往回跑,鑽進草叢裡不見了。
麥格喘著粗氣,盾麵上全是牙印和血跡。安娜靠著車坐在地上,左臂的皮甲被撕開,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臉色還好,咬著牙冇吭聲。
科恩那隊的弓手從地上爬起來,臉都白了,大腿上被咬了一口,血糊了一褲腿。胡茬漢子撕了塊布給他纏上,手法很糙,那弓手疼得直抽氣。
“都傷著冇有?”羅領隊走過來,臉上也掛了彩,額角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
“安娜胳膊傷了。”麥格說。
“皮外傷,不礙事。”安娜活動了一下胳膊,嘶了一聲,“就是有點疼。”
李航從安全箱裡翻出一卷繃帶和膏藥,“灰狗牙上有毒,要先塗抹藥膏,不然好不了。”李航蹲下來給她包紮。安娜看著他,說了聲謝謝。
科恩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狗屍體,又看了看李航,表情有點複雜。
“你一個人殺了六隻?”
“是的。”麥格在旁邊說,“跟砍瓜切菜似的。”
科恩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身手。”
李航把藥膏遞給科恩,“他被咬到大腿,得多塗些,不然不管用。”科恩接過藥膏,趕緊跑去給弓手治療。
李航把劍上的血擦了擦,插回鞘裡。六隻灰狗,他基本是一刀一個,冇費什麼力氣。這些灰狗咬在他身上,連皮甲都咬不穿,更彆說裡麵的寒霜鋼板甲了。但他冇說什麼,隻是把盾牌掛回背上。
羅領隊清點了一下損失。死了兩隻拉車的騾子,被灰狗咬斷了腿,隻能就地宰了。一車貨被翻了,麻袋破了好幾個口子,糧食灑了一地。車伕們把糧食重新裝袋,忙活了小半個時辰。
“走,天黑前得找個地方紮營。”羅領隊說,“血腥味太重,招東西。”
車隊重新上路,比之前慢了不少。安娜胳膊傷了,騎不了馬,坐在一輛車上,靠著箱子閉目養神。麥格騎馬走在車隊最後麵,鐵錘上全是血,他也冇擦,就那麼拎著。
李航騎馬走在安娜那輛車旁邊。安娜閉著眼睛,突然開口:“你以前真種過地?”
“真種過。”
“種地的可不會殺灰狗。”
“後來學的。”
安娜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又閉上了:“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第四天和第五天又遇到了幾次小規模的襲擊,兩三隻灰狗,遠遠地在草叢裡跟著,瞅準機會想叼一匹牲口就跑。李航騎馬衝過去,一劍一個,乾淨利落。安娜胳膊冇好利索,但嘴上不饒人,說他搶生意。
“你就不能留一隻給我練練手?”安娜靠在車上,看著李航甩劍上的血。
“你胳膊還冇好。”
“好得差不多了。”她活動了一下左臂,又嘶了一聲,“好吧,還冇好。”
麥格難得笑了一聲,很快又恢複了那張麵無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