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李航的生活又恢複了規律。早上起來，先吃兩塊肉乾，喝一碗水，然後去鍛鍊區。選力量，確認，開始。倒計時走得慢，但比在礦洞的時候已經習慣多了。酸脹感還是會有，但不再像以前那樣難以忍受。他舉鐵棍、推石頭、拉橫木，一下一下地熬，熬到倒計時走完，痠痛感退下去，身上又輕快了。
力量從八級到九級，花了九個小時，九十點飽食度。九級到十級，十個小時，一百點飽食度。耐力也一樣，八級到九級，九個小時，九十點飽食度。九級到十級，十個小時，一百點飽食度。
灶台每天出兩份食物，不夠他練的。他又去林子裡打了幾次獵，把附近的鹿和野豬打了不少。灶台燉出來的肉湯越來越香，鹽巴和調料放得恰到好處，每次練完喝一碗，飽食度能補回來大半。
到第十五天的時候，他站在鍛鍊區中間，握了握拳頭。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硬邦邦的，不用使勁就能看見棱角。腿上的肉也結實了，站得穩穩噹噹的。現在的他，就算什麼飾品都不戴，力量也是普通士兵的兩倍。
【力量：Lv10】【耐力：Lv10】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鍛鍊區（一級）最高可提升至Lv10。】
果然，看了一眼鍛鍊區升二級需要的材料。鋼材——之前的鋼材是用鋼鱗熊皮煉出來的。但那些鋼材早就用完了，現在一塊都不剩。他又翻了翻冶煉台的配方。廢鐵隻能鍊鐵釘、鐵條、鐵片，煉不了鋼。要鍊鋼，得用鋼鱗熊皮或者彆的東西，但是這麼久他隻見過一隻鋼鱗熊。
他又翻了翻其他設施的升級配方。
【工作台（四級）：需魔力鐵錠×5，鋼釘×20，木材×30】
魔力鐵錠？什麼東西？他從來冇聽說過。
【灶台（三級）：需鋼材×3，風箱（精鋼）×1】
鋼材不夠，精鋼風箱也要鋼材做。
【冶煉台（三級）：需鋼材×5，耐火磚×15，風箱（精鋼）×1】
鋼材不夠。
【床（四級）：需魔力布×5，棉花×5，木材×15，鋼釘×12】
魔力布？又是什麼東西？
【隱秘倉庫（四級）：需鋼材×10，鋼釘×20，鐵釘×30，木材×40】
怎麼還是要鋼材。
他把配方列表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越翻越煩躁。所有能升級的東西，要麼需要鋼材，要麼需要他冇聽說過的東西。鋼材他還有一點嗎？他翻了翻倉庫，空空如也，就剩幾個之前冇用了的鋼釘。他躺回床上，盯著洞頂發了會兒呆。
鋼鱗熊，他殺過一隻。那隻熊在林子裡橫行了不知多少年，皮糙肉厚，一巴掌能拍死一頭牛。他費了老大的勁才弄死它，板甲差點被拍碎，渴血之刃的耐久打掉了一大半。再去找一隻？他連那東西的窩在哪兒都不知道。當初那隻熊是他在林子裡亂轉的時候碰上的，純屬運氣。現在讓他專門去找，上哪兒找去？
那去城裡買？他摸了摸懷裡的錢袋。金幣五枚，銀幣一百多枚。買一塊鋼材要多少錢？他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而且鋼材這東西，城裡讓不讓賣還不一定。兵器甲冑，管得嚴。他一個剛拿到身份的獵戶，去買鋼材，人家賣不賣是一回事，賣了他敢不敢拿出來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坡下的田野已經收了莊稼，光禿禿的，隻剩下茬子。遠處的城牆上，火把亮起來了，一串一串的。城裡的燈火比前幾天多了，大概是天冷了，家家戶戶都燒起了爐子。
他站了好一會兒，轉身回到工作台前。翻開配方列表，又看了一遍。魔力鐵錠、魔力布。這些東西他連聽都冇聽過。但那個賣舊書的攤子上，說不定有這方麵的書。明天再去城裡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換了身乾淨衣服，帶上錢袋，把騎士長劍掛在腰間，往城裡走。
城門口排隊的人比上次多。他排在中間，跟著人群往前挪。輪到他的時候，守軍看了他一眼，他遞上文牒。守軍翻了翻，還給他，伸手。他摸出幾枚銅板遞過去，守軍點了點頭，讓開路。
進了城，他先去了市場。那個賣舊書的攤子還在，在巷子最裡麵，縮在兩家鋪子中間。攤主裹著件破棉襖，縮在凳子上打瞌睡。
李航蹲下來翻了翻筐子。舊書還是那幾本，冇添新的。他把那本講霜風城曆史的翻出來，又翻了翻那本封皮爛了的。封皮爛得看不出字，但裡麵的書頁還能看清。他翻了翻，發現是講礦物和藥材的，畫著各種石頭的圖樣，旁邊寫著名字和產地。他翻了半天，冇找到“魔力鐵錠”這個詞。倒是翻到一頁，上麵畫著一塊暗紅色的石頭，旁邊寫著：血紋礦，產自北境深山，與鋼融合可製成血紋鋼，用於鍛造高階武器。
血紋鋼，李航思索了一下，渴血之刃就很像血紋鋼製作的。他又翻了翻，冇找到彆的。他把這本書抽出來，又拿了一本講草藥的，問老頭：“這兩本多少錢？”
攤主睜開眼，看了看書，又看了看他：“十個銅板一本。”
“上次不是五個銅板一本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攤主把棉襖裹緊了些，“你要不要？不要放下。”
李航把二十個銅板遞過去，把書塞進懷裡。又在市場上轉了轉。賣雜貨的攤子多了幾個，但都是些日用百貨，冇什麼特彆的。他走到糧店門口，問了問糧價。米比上次貴了兩個銅板一斤，麵也漲了。賣糧食的說，南邊打仗，北邊鬨雪災，糧食運不過來，什麼都漲價。
他又去了一趟鐵匠鋪。工匠區叮叮噹噹的，幾家鋪子都在忙活。他找了最大的一家，門口擺著各種鐵器，從菜刀到鋤頭，從鐵釘到鐵鍋，應有儘有。鋪子裡麵有個大爐子，火正旺，一個光膀子的鐵匠在打鐵，旁邊有個小夥計在拉風箱。
李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鐵匠歇下來，纔開口：“師傅，打聽個事。你這兒有鋼材賣嗎？”
鐵匠看了他一眼，擦了擦汗：“鋼材？你要鋼材乾啥？”
“打把刀。”
“打刀用鐵就夠了，用什麼鋼。”鐵匠把錘子放下，“鋼材貴得很，一般人用不起。”
“多少錢？”
“看你買多少。一斤鋼材，三枚銀幣。”
李航冇接話。三枚銀幣一斤，這價格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他現在有將近一百枚銀幣，買二三十斤鋼材應該冇問題。
他又問了一句：“師傅，你聽說過魔力鐵錠嗎？”
鐵匠愣了一下：“什麼錠？”
“魔力鐵錠。”
鐵匠搖了搖頭：“冇聽說過。你要打什麼東西？”
“冇什麼，隨便問問。”
鐵匠冇再追問，轉身去打鐵了。李航從鋪子裡出來，站在街邊想了想。他得找個更懂行的人問問。傭兵公會，那些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說不定有人知道。
他往傭兵公會走。院子裡比上次熱鬨，十幾個人聚在一起，圍著一塊告示板，上麵貼著一張新告示。他湊過去看了看，字歪歪扭扭的，勉強能認出幾個：招募護衛，護送商隊去冰城，來回半個月，報酬十銀幣。下麵蓋著商會的印章。
他想起市政廳那個男人說的，冰城有魔法師。他站在告示板前麵看了一會兒，正要走，身後有人拍了他一下。
“你也來看告示？”
他轉頭，是哈爾。老頭穿著件舊皮甲，腰裡彆著把短刀，臉上那道疤還是那麼顯眼。
“隨便看看。”李航說，“你接活兒了？”
“冇，剛回來。走了一趟南邊，累得夠嗆。”哈爾看了看他，“你那個山洞，住得還習慣？”
“還行。就是最近閒得慌。”
哈爾笑了：“閒得慌？那你跟我乾唄。傭兵公會接任務，一趟下來，少說也能賺幾個銀幣。”
李航想了想：“我回去想想。”
“行。想好了來找我。”哈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你今天進城乾啥？”
“買點東西，打聽點事。”
“什麼事？”
“你聽說過魔力鐵錠嗎？”
哈爾皺了皺眉：“魔力鐵錠？冇聽說過。你問這個乾啥？”
“隨便問問。”
哈爾看了他一眼，冇追問。“你要打聽這些東西，得去冰城。霜風城太小了，什麼好東西都冇有。冰城那邊有魔法師公會，有鍊金鋪子，有兵器坊，什麼東西都能買到。”
“冰城遠嗎？”
“走大路，騎馬三天。走路的話，四五天。”哈爾看了看他，“你有馬嗎？”
“冇有。”
“那你得攢錢買一匹。去冰城冇馬不行，路上不太平，有馬跑得快。”
李航點了點頭。又跟哈爾聊了幾句，說了雷克最近的情況，才分開。
他從傭兵公會出來，又在市場上轉了一圈，買了些糧食和鹽巴，出了城。
回到山洞，天已經黑了。他把東西放下，把那兩本舊書拿出來，靠在床上翻了翻。那本講礦物的書，除了血紋礦，還提到幾種他冇見過的石頭：寒霜、赤銀、朱墨，倒是有一個他見過，就是倉庫裡的翠綠礦。不過上麵冇有魔力鐵錠，也冇有魔力布。
他把書合上，放在枕頭旁邊。躺在床上，盯著洞頂。雖然能買得起鋼材，但他直接去買二三十斤太可疑了，冇有鋼材鍛鍊區升不了級，工作台升不了級，冶煉台升不了級，什麼都升不了，得想個辦法。他摸了摸懷裡的錢袋，銀幣還有一百來枚，金幣五枚，可以去買匹馬。
他想起哈爾說的話：去冰城，有魔法師公會，有鍊金鋪子，有兵器坊，什麼東西都能買到。
去冰城。騎馬三天，走路四五天。他有自由民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大路，不用躲躲藏藏。他把這些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遍，翻了個身，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