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港的城牆修到差不多的時候，李航決定去南邊看看。
南王國那邊還有兩處地方需要確認，南王國東邊城市和市場。雖然那座城市被他淨化過，但那麼大的城市，總得看看恢複得怎麼樣。黑市那邊鬆帕還在替他辦事，雖然暫時冇什麼需要打聽的，但露個臉總冇壞處。
他讓亞絲留在望海港，盯著工地，亞絲不樂意，但李航說：“你伯爵的話事人，你得幫我看著”，她耳朵紅紅的答應了。
傳送，銀白色光芒裹住身體，腳下一空。
再踩實的時候，他站在東邊城市裡，周圍的人人來人往，冇人注意到隱蔽處多出來一個人。
城牆上的裂縫還在，城門敞開著，有人在進出，雖然不多，但已經有了人煙。主街上開了幾家店鋪，賣乾糧的、賣布匹的、打鐵的，生意冷清，但至少有人在經營。
他找到德裡克，那個領主的兒子瘦了很多，但精神不錯，正在糧倉門口指揮幾個年輕人搬糧食。看見李航，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大人。”他鞠了一躬，“您怎麼來了？”
“路過，看看。”李航看了一眼糧倉，裡麵堆著新收的糧食。“城裡怎麼樣了？”
“活下來的人有七萬多，大部分恢複了，但身體虛弱，需要時間養。”德裡克頓了頓，“東邊的灰石港那邊，我們一直派人盯著。那邊冇有動靜，黃霧收攏在那附近，但也冇人出來，我們不敢靠近。”
“彆進去。”李航說，“那邊的汙染還冇徹底解決，守住自己的城就行。”
德裡克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李航冇有多待，他踩上隱蔽處的撤離點，傳送到了南王國黑市。
房間裡冇什麼變化，李航從屋子裡出來，鬆帕的市場還是老樣子，鐵皮和木板圍成的矮牆，裡麵一條主街，擠滿棚子和攤位。
鬆帕從鐵皮房裡衝出來，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臉上的疤擰成一團笑。
“哥！您回來了！”他弓著腰，搓著手，跟在李航身後。“您可好久冇來了，小的想死您了！”
“最近有什麼事？”李航問。
鬆帕想了想。“冇什麼大事，又找到個工匠協會的人，住在西邊一個村子裡，但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太清楚，問什麼都說不明白，尖耳朵的亞人冇人見過。”
李航點了點頭。“繼續盯著，有事去望海港找我。”
“望海港？”鬆帕愣了一下，“望海港在哪？”
李航頓了一下，鬆帕確實不知道，“在中王國東部沿海，中國王封了我伯爵，望海港現在是我的領地。”
鬆帕的眼睛瞪得溜圓，然後猛地鞠了一躬。“恭喜哥！賀喜哥！哥以後有什麼吩咐，小的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李航打斷他，“好好盯著市場，彆給我惹事。”
他轉身走了，留下一臉諂笑的鬆帕和一群看熱鬨的攤販。
回到望海港的時候，城牆已經砌到了八米高。亞絲站在城牆上，包著頭巾，正在指揮幾個士兵搬運箭靶。士兵們叫她“伯爵夫人”，她聽見這個稱呼的時候耳朵尖紅紅的，但冇有糾正。
她看到李航回來，走下城牆，“看完了？”
“看完了，那座城恢複得不錯，市場那邊冇什麼事。”李航走到城牆下麵，伸手摸了摸石牆。石頭砌得平整，灰漿灌得密實，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進度很快。”
“那個老兵乾活不要命，半夜都能聽見他在工地上敲石頭。”亞絲撇了撇嘴，“你不在的時候，他一個人搬了一整車的石料，差點累壞。”
李航笑了一下，“回頭我跟他談談。”
城牆完工的那天，是李航受封後的第四個月。城牆高十米，厚三米，開三門，門上建箭塔。雖然比不上王都的規模，但在東部沿海，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堅固城池。
李航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內的工地。主街兩側建起了一排排木頭與石頭建成的房子，雖然簡陋，但能住人。碼頭區修好了棧橋和倉庫，幾條漁船每天出海，帶回來的魚蝦拿到市場上賣。市場雖然小，但已經有了煙火氣。平民開始湧進來，有的是從內陸逃難來的，有的是第三軍團的士兵帶來的家眷。望海港不再是一座鬼城，而是一座正在復甦的城鎮。
馬庫斯的教堂每天都有信徒來祈禱，他不僅在望海港傳教，還派人去了周邊的小漁村，用聖水幫村民淨化汙染和治療疾病。教會的聲望一天比一天高，國王雖然不喜歡教會，但也冇有乾涉。
亞絲帶著幾個士兵在城外練箭，她射箭的姿勢很標準，拉滿弓，屏息，鬆手，箭離弦，釘在靶心。士兵們圍在旁邊學，射得歪歪扭扭的，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李航站在城牆上看著，心情很好，他走下城牆，去碼頭轉了一圈。幾條漁船靠岸，漁民們正在卸貨。魚蝦裝進木桶，搬到市場上去賣。一個老漁民看見李航，放下手裡的木桶，擦了擦手，走過來。
“大人，有件事想跟您說。”
“說。”
“我們出海捕魚的時候，到了海中間，天就變了。海麵上憑空起霧，灰黃色的霧，而且還突然颳起怪風，船不敢往裡走，怕出事。”
李航皺了皺眉。“多遠？”
“往東走兩天，到了看不見岸的地方，天就變了。我們試了好幾次，都一樣。像是有一道牆，不讓我們過去。”
李航看著東邊的海麵，海很藍，天很藍，看不出任何異常。
“以後彆往那邊去。”李航說，“近海捕魚就夠了。”
老漁民點了點頭，彎腰扛起木桶，走了。
李航站在碼頭上，看著海麵。
亞絲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手裡還握著弓。“怎麼了，心事重重的？”
“漁民說海上有怪霧。”李航說。
“我早就知道了。”亞絲的語氣很平靜，“之前就聽他們說過。”
“你怎麼不早說？”
“你最近忙著修城牆，說了你也顧不上。而且那霧在海上，不靠岸，暫時威脅不到望海港。”
李航冇有回答，但是點了點頭，如果海上的霧有能力威脅望海港，早就圍過來了。他轉過身，看著城內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和士兵，那些剛從內陸遷來的平民。
“先穩住望海港。”他說，“海上的事，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亞絲點了點頭，“那你的莊園呢？什麼時候建？”
“城牆建完了，可以開始規劃了。”
“叫什麼名字？”
李航想了想，“還冇想好。等建好了再說。”
亞絲冇有再問，她拉滿弓，朝海麵上射了一箭。箭飛出去很遠，落進海裡，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很快被海浪吞冇。
“你射它乾嘛？”
“試試能射多遠。”亞絲把弓收起來，“看來射不到東王國。”
李航笑了一下。“等你射到了，邪教也該投降了。”
亞絲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吃飯了，你再不回來，我就把你的那份喂狗。”
李航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碼頭。
身後，濤聲依舊。